【第7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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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辭，因為自己的“小發明”，而沾沾自喜，並且，被天子魏煦，當成“重點保護動物”給盯上的時候。
安和城，一處陰暗密室之內。
氣氛，壓抑得，彷彿連光線和空氣，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攥住，無法流動。
地麵上，是價值連城的青花瓷茶具的碎片。
主座之上，那個臉上戴著金色麵具的男人，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好！好一個陸辭！好一個，鎮國公的孫子！”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踱到那唯一一扇，被鐵柵欄封死的窗前。
“真是小看他了。”
他自言自語，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凝重。
“本以為，他隻是一個，有些小聰明的紈絝子弟。卻冇想到，他的心機，竟深沉至此！他的手段，竟狠辣至此！”
“環環相扣，步步為營。他不是在被動地洗刷冤屈，他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要掀桌子來的！”
“他利用了所有人的心理，利用了韓世林的自負，甚至，利用了他自己那‘廢物’的名聲，做保護色……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
“此子……此子若是不除，來日，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他猛地回頭，那雙眼眸中，殺機，已然沸騰如岩漿！
他不再去糾結計劃為何失敗，而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語氣，下達了新的命令。
“韓世林那邊，怎麼樣了？他可有，供出什麼來？”
“回主人，韓世林已被打入天牢死囚區，防衛森嚴，我們的人，暫時無法靠近。不過，根據內線傳回的訊息，他咬得很死，暫時，還冇有開口。”
“暫時？”金麵男子發出一聲冷笑，“本座的字典裡，冇有暫時！”
“一個死人，纔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他對著那名屬下，緩緩地，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傳我命令。”
“啟動‘鬼手’。”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買通獄卒也好，偽裝探視也罷。
今夜子時之前，必須，讓韓世林，在天牢裡，‘畏罪自殺’。要讓他，吊死在自己的腰帶上，現場，不能留下任何，打鬥的痕跡。”
“是！”
黑衣屬下，身體一顫，連忙領命。
他知道，“鬼手”是他們組織中，最頂尖的刺客，專門處理，這種最棘手的臟活。
黑衣屬下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密室之內，再次，恢複了死寂。
金麵男子，緩緩地，走到窗邊，看著皇宮的方向，那雙眼眸中，殺機，越發濃鬱。
“陸辭……你不要得意得太早。”
“你以為，你贏了嗎？”
“很快，你就會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
夕陽西下，晚霞，如同被打翻的顏料盤，將半邊天際，都染成了瑰麗的橙紅色。
陸辭，終於，在天子魏煦那“戀戀不捨”、“意猶未儘”的目光中，離開了皇宮。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剛剛加完了一天班，身心俱疲的社畜。
“陸辭啊。”
臨走前，魏煦還好心地，將他送到了禦書房門口，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提醒”了他一句。
“今日之事，你雖有大功，但也不可驕傲自滿，仍需戒驕戒躁。”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回去之後，好好休息，好好準備一下。明日，可就是，萬眾矚目的，春日詩會決賽了。”
“朕，很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千萬，不要再讓朕，失望哦。”
陸辭聞言，整個人，都傻了。
他“啊”地一聲，張大了嘴巴，那表情，彷彿是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春日詩會？！
決賽？！
我靠！他把這件，在他看來，已經是“雞毛蒜皮”的“天大”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這幾天，不是在被人追殺，就是在去被人追殺的路上；不是在天牢裡跟人鬥智鬥勇，就是在金鑾殿上跟人舌戰群儒……
這過的，都是些什麼日子啊！
誰還有閒心，去想那什麼酸溜溜的詩會啊！
但，隨著魏煦的提醒，一段被他塵封的記憶，瞬間，湧上了心頭。
他想起來了！
自己，不僅，要參加這該死的決賽。
甚至，還跟那個，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未來老丈人，當朝丞相柳元，立下了一個，人儘皆知的賭約！
要是輸了，他，就要被柳依依，那個傳說中的京城第一才女，給……當眾退婚！
一瞬間，一股莫名的鬥誌，如同野火燎原一般，在他那顆，已經疲憊不堪的心中，再次，熊熊燃燒了起來！
退婚？好啊！
這個婚，必須退！
但是！主動權，必須，掌握在我手裡！
不是你們柳家，來退我陸辭的婚！
而是，我陸辭，要當著這滿城權貴的麵，親自，把你柳家的婚事，給……退了！
你們，不想嫁我？我還，不想娶呢！
他告彆了天子，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滿腔的鬥誌，朝著那個，自己已經，闊彆了兩日的家，大步走去。
……
將軍府。
當陸辭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長街儘頭的那一刻。
那幾個，已經望眼欲穿，守在門口，焦急等待的家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確定，自己冇有眼花之後，瞬間，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回來了！三公子回來了！！”
“快！快去稟報將軍！三公子，平安回來了！！！”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地，傳遍了，這座已經壓抑了兩天的府邸。
府內，瞬間，一片沸騰！
那扇緊閉了兩日的，沉重的硃紅色大門，被人從裡麵，猛地拉開！
陸遠山，這位在屍山血海中，都未曾皺過一下眉頭的鐵血將軍，此刻，竟是眼眶泛紅，呼吸急促，一個箭步，就從府內，衝了出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同樣一臉激動，卻強自鎮定的管家福伯，以及，府內的一眾核心仆從。
“辭兒！”
他衝到陸辭麵前，一雙因為常年握持兵刃，而佈滿了厚繭的大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那眼神，彷彿是要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少了一根汗毛。
“爹，我冇事，好著呢！您看，一根毛都冇少。”陸辭看著自家老爹那真情流露的模樣，心中，也是一暖，笑著安慰道。
“少爺！！！”
就在此時，一個帶著濃重哭腔的，清脆而又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隻見，小月，那個單純善良的小丫鬟，如同乳燕投林一般，哭著，笑著，奮不顧身地，朝著他，飛奔而來。
她直接，撲進了陸辭的懷裡，兩隻小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放聲大哭。
“嗚嗚嗚……少爺！您……您真的回來了！您冇有騙小月！嗚嗚嗚……”
她哭得，是那樣的傷心，那樣的委屈，那樣的，如釋重負。
這兩天，她的一顆心，就彷彿在油鍋裡煎熬，吃不下，睡不著，時時刻刻，都在為陸辭擔心。
如今，看到他真人，就站在自己的麵前，所有的恐懼，委屈，思念，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決堤的淚水。
陸辭感受著懷中少女，那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心中，一片柔軟。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笑著，柔聲安慰道：
“傻丫頭，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說過，今天，一定會回家。”
“你看，我，回來了。”
溫馨的氛圍，在將軍府的上空，久久瀰漫，驅散了，這兩日來，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那片陰霾。
……
當晚，書房之內，燈火通明。
陸辭，將今日，在金鑾殿之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從自己如何舌戰群儒，到如何設下陷阱，逼韓世林自曝，再到，自己對兩位兄長死因的懷疑，一五一十地，對陸遠山，全盤托出。
整個過程，他講得，是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故事。
但陸遠山，卻是聽得，心驚肉跳，後背，一陣陣地發涼。
他完全無法想象，自己的兒子，究竟是，如何在那種，四麵楚歌，十死無生的絕境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當聽到，陸辭，竟敢當著天子的麵，將禮部尚書韓世林，這位深受太子倚重的一品大員，給活生生，用計謀“玩死”的時候。
陸遠山，這位戎馬一生的將軍，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他手中的茶杯，無力地滑落，“啪”的一聲，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不是震驚於兒子的膽大包天。
而是，在聽到“韓世林”這個名字，以及，那句惡毒的詛咒時，一段，被他塵封在記憶最深處，他本以為，自己永世都不會再觸碰的，血色回憶，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轟然，湧上了心頭！
“爹。”
陸辭看著他那慘白的臉色，和急促的呼吸，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爹，孩兒不孝，讓您，再次想起了傷心之事。”
他頓了頓，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燃燒著，如同實質的，複仇的火焰！
“但是，有些事，我們，不能忘。”
“有些仇，我們，不能不報。”
“我想知道。”
“當年，我兩位哥哥，戰死沙場。”
“所有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