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發明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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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隨著禮部尚書韓世林，被拖拽出去的狼狽身影，一場驚心動魄的朝堂風暴，終於，暫時落下了帷幕。
那些先前還上躥下跳，恨不得將陸辭生吞活剝的官員，此刻，一個個，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低著頭，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感覺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濕。
誰能想到，這看似必勝的死局，竟會被陸辭用如此匪夷所思，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給硬生生盤活了？！
他不僅冇死，反而，還以雷霆之勢，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扳倒了一位，從一品的朝廷大員！
這是何等的智謀？！何等的膽魄？！
太子魏青的臉色，早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隱藏在袖袍之下的雙手，死死地攥著，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看著大殿中央，那個衣衫雖然狼狽，身姿卻挺拔如鬆的陸辭，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忌憚與殺機。
而另一邊，二皇子魏泓的眼中，則閃爍著無比欣賞的異彩。他看著陸辭，彷彿在看一件，舉世無雙的稀世珍寶。
風暴的中心，陸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大獲全勝的快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感覺有些飄飄然。
然而，韓世林臨走前，那句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詛咒——“你的下場，會和你的那兩個，蠢貨哥哥，一模一樣”，卻像一根淬了劇毒的冰刺，狠狠地，紮進了他的心臟。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哥哥們的死……
果然，不是意外！
那所謂的“力戰而亡，馬革裹屍”，背後，竟然真的，隱藏著如此歹毒的陰謀！
一瞬間，剛剛洗刷冤屈的喜悅，被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的憂慮與憤怒所取代。
他意識到，自己扳倒一個韓世林，或許，僅僅是揭開了這場驚天陰謀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序幕而已。
真正的敵人，依舊隱藏在，更深，更暗的迷霧之中。
“退朝——！！！”
隨著太監那悠長的唱喏，這場讓所有人都心驚肉跳的早朝，終於結束。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一個個，都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座充滿了壓抑與血腥味的權力殿堂。
“陸辭，你，隨朕來。”
龍椅之上，天子魏煦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
禦書房。
這裡，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堆滿了奏摺，瀰漫著墨香的地方。
但此刻的氣氛，卻與昨日陸辭被“請”來時，截然不同。
天子魏煦，換下了一身沉重的龍袍，隻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常服，斜倚在軟榻之上，手中，還把玩著那份，陸辭呈上來的，“真正的”奏摺。
他看著下方，那個鐐銬已經被解開，正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的少年，眼神中，充滿了複雜。
有欣賞，有滿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如同看著一件完美作品的，審視。
“坐吧。”
他淡淡地開口。
“謝陛下。”陸辭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到了旁邊的錦凳上，還順手，從桌上拿起一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桂花糕，塞進了嘴裡。
“嗯，味道不錯，陛下您這兒的禦廚，手藝就是好。”他含糊不清地評價道。
魏煦看著他這副冇心冇肺的模樣，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小子，前一刻，還在金鑾殿上，舌戰群儒，智鬥朝臣，那股鋒芒畢露，殺伐果斷的氣勢，連自己都為之側目。
可這一轉眼，怎麼又變回了那個，吊兒郎當，冇個正形的紈絝子弟了？
“陸辭，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魏煦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你，冇有讓朕失望。”
“嘿嘿，那必須的啊！”
陸辭聞言，立刻就來勁了，他拍著胸脯，得意洋洋地吹噓道，“陛下，您可能不知道，這點小場麵，對我來說，那就是毛毛雨啦！想當年……咳咳，不是，我的意思是，這種事兒，我熟啊！”
他一激動，差點把自己的老底給說出來，連忙改口：“畢竟，我之前，那可是天天都在背鍋啊！”
“背鍋？”
魏煦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新奇詞彙。
“何為……背鍋？”他好奇地追問道。
“呃……”陸辭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完犢子！
說漏嘴了！
他大腦飛速運轉，連忙開始打哈哈：“啊，這個，‘背鍋’嘛，就是……就是說，像我這麼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才高八鬥，氣宇軒昂的絕世美男子，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就招來一些人的嫉妒和陷害！
他們自己乾了壞事，就把責任，像一口黑鍋一樣，甩到我的背上！這就叫，背鍋！”
一番胡編亂造的解釋，聽得魏煦，是一愣一愣的。
雖然覺得有些古怪，但聽起來，似乎……好像也有那麼幾分道理？
他冇有再深究，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辭一眼。
這小子身上，藏著的秘密，似乎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多。
陸辭見總算糊弄了過去，心中長舒一口氣，連忙轉移話題。
他搓了搓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試探性地問道：“那個……陛下，您看，這案子也破了，我的冤屈也洗刷了。您之前交代給我的，那個打掃禦書房三天的任務，是不是……也就算完成了？草民我，能不能，就此告退，回家看看我那可憐的老爹了？”
他可不想，再待在這皇宮裡了。
天知道這個老狐狸，又會想出什麼幺蛾子來“壓榨”自己。
然而，天子魏煦，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直接將陸辭的幻想，徹底擊碎。
“為何啊？！”陸辭急了，“我都幫您抓出內奸了！這麼大的功勞，您總得給點獎勵吧？提前下班，不算過分吧？”
“功是功，過是過。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魏煦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狐狸般的狡黠笑意，“朕金口玉言，說罰你打掃三日，便是三日，一日，都不能少。”
他指了指禦書房角落裡，那堆積如山的，一摞摞的奏摺。
“去吧，今天的任務，必須乾完。若是乾不完……”
他拖長了聲音。
“朕，不介意，留你在宮裡，多住幾日。”
“我……！”陸辭一口老血，差點冇噴出來。
狠！
真是太狠了！
這簡直就是**裸的壓榨！萬惡的資本家，都冇有你這麼黑心啊！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陸辭隻能，苦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朝著那堆奏摺山，走了過去。
他隨手，拿起一本奏摺，翻開看了看。
《治洪災疏》。
寫得是洋洋灑灑，文采斐然，但通篇，都是一些假大空的廢話，真正有用的資訊，寥寥無幾。
他又拿起一本。
《彈劾吏部官員》。
裡麵，詳細地記錄了，張大人是如何在七十大壽的時候，納了第十八房小妾的“光輝事蹟”。
陸辭看得是眼皮直跳。
他繼續翻看著，發現這些奏摺，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有討論國家大事的，有互相彈劾攻諍的，有歌功頌德拍馬屁的，甚至，還有請教陛下，自家老母雞不下蛋了該怎麼辦的……
而且，這些奏摺，全都毫無規律地，堆放在一起，想要從中，找到一份有用的資訊，簡直比大海撈針還要困難。
“這……這工作效率，也太低了吧？”
陸辭忍不住，吐槽道。
他無比懷念，自己前世，那簡單明瞭，功能強大的，Excel表格。
隻需要一個篩選，一個排序，所有資訊，便一目瞭然。
哪裡需要像現在這樣，一本一本，用肉眼去翻看？
等等！表格？！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一般，劃過了陸辭的腦海！
“對了！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表格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雖然，這裡冇有電腦，冇有Excel。
但是，他有手，有紙，有筆啊！
他完全可以，用手繪的方式，將這些奏摺的資訊，分門彆類地，整理成一份，原始的，但卻絕對高效的，“台賬”啊！
說乾就乾！
他立刻，找來了一大疊空白的宣紙，又磨好了墨，拿起毛筆，便開始了自己的偉大創作。
他先是在紙上，用筆，歪歪扭扭地，畫出了一道道橫線和豎線，構成了一個，看起來有些醜陋，但卻格子分明的，巨大表格。
然後，在表格的最頂端，他分彆寫上了幾個標題。
“日期”、“呈報人”、“官職”、“奏摺標題”、“內容概要”、“緊急程度”、“處理意見”、“歸檔編號”……
一個簡易的，但卻包含了所有關鍵要素的“奏摺登記台賬”，就這麼，新鮮出爐了！
“嘿嘿，我可真是個天才！”
陸辭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不禁感歎道：“果真，科技，纔是第一生產力啊！”
他立刻，便投入到了，火熱的工作之中。
他將一本本奏摺，按照上麵的分類，飛快地，進行著資訊提取和登記。
一開始，他還因為不習慣用毛筆，寫得有些歪歪扭扭。
但很快，他便找到了感覺，速度，也越來越快。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那原本堆積如山，看起來需要一整天才能整理完的奏摺，竟然，已經被他，處理得七七八八了。
當魏煦，處理完一些緊急事務，再次回到禦書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陸辭，正悠哉遊哉地，翹著二郎腿，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坐在那堆，已經變得整整齊齊的奏摺旁邊，一臉的愜意。
魏煦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這小子，竟敢偷懶？！
他沉著臉，走了過去，剛要開口嗬斥。
目光，卻不經意間，瞥到了陸辭手邊，那幾張畫滿了奇怪格子的宣紙。
“這是……何物？”
他好奇地問道。
“啟稟陛下，這叫，‘陸氏整理法’！”陸辭見他上鉤，立刻得意洋洋地，將自己的發明，展示了出來。
“您看，通過這種方法，我們可以將每一本奏摺的關鍵資訊，都記錄在這張紙上。
您以後，再也不需要，一本一本地去翻找了。隻需要，看我這份‘總綱’，便能對所有的奏摺，瞭如指掌！是不是，很方便，很高效？”
魏煦，將信將疑地，接過了那幾張宣紙。
隻看了一眼，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便瞬間，爆發出了一團，前所未有的，駭人精光！
隻見，那張紙上，所有的奏摺資訊，都被整理得，是那樣的，一目瞭然！
哪一天，誰，呈上了什麼奏摺，主要內容是什麼，是否緊急，自己批閱了什麼意見……
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這簡直是，神乎其技！
“此物……當真，是你所創？”魏煦的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
他從未見過，如此高效，如此直觀的資訊整理方式！
這東西的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那當然了！如假包換！”陸辭拍著胸脯保證道，“這東西，其實叫‘表格’，是我閒著冇事，瞎琢磨出來的。”
“表……格？”魏煦唸叨著這個新奇的詞彙，眼中，充滿了不解。
陸辭一看，得，又是一個知識盲區。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改口道：“哎呀，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好用！既然陛下您喜歡，那以後，這東西，就叫‘陸氏整理法’了！怎麼樣，霸氣吧？”
魏煦冇有理會他的貧嘴，隻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灼熱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或許，真的，撿到寶了。
這個陸辭，他所擁有的價值，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