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被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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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哼著小曲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皇宮。
進宮時,他感覺自己像是進了座囚籠;
出宮,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心滿意足。
雖然被皇帝老兒當了一天免費勞動力,但不僅蹭了頓飯,還從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的老神仙手裡,白嫖了一本絕世武功秘籍!
這波操作,血賺!
他美滋滋地揣著懷裡那本溫潤如玉的“無字天書”,腳下生風,一路小跑地回到了將軍府。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找自己那個同樣神秘莫測的師父,好好鑒定一下這本秘籍的成色了。
說不定,這玩意兒是什麼上古神功,練成之後,就能一飛沖天,手撕高達,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懷著這樣激動的心情,他連晚飯都顧不上吃,便一頭紮進了師父袁冰養傷的客房。
“師父!師父!您快看,我給您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陸辭獻寶似的,將那本從藏書閣得來的“神秘古籍”,雙手奉到了袁冰的麵前。
此刻的袁冰,已經能下床走動。她依舊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裙,絕美的容顏上,雖然還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但那股清冷出塵的氣質,卻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韻味。
她看著陸辭那副興奮得滿臉通紅的模樣,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她緩緩伸出玉手,接過了那本古籍。
陸辭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袁冰,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他等著師父在看到這本秘籍後,露出震驚、駭然、狂喜的表情,然後用一種無比激動的語氣告訴他,這是失傳已久的《九陽神功》或是《乾坤大挪移》。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隻見袁冰,僅僅是隨意地翻了兩頁。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既冇有震驚,也冇有駭然,甚至連一絲好奇都冇有。
她隻是抬起眼簾,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靜靜地看著陸辭,平靜地開口:
“所以,你就拿著這麼一本,安和城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基礎劍譜入門》,跑來為師這裡獻寶?”
“《基……基礎劍譜入門》?!”
陸辭感覺自己像是被九天神雷給劈傻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袁冰彷彿嫌對他的打擊還不夠大,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此書,印刷粗糙,內容錯漏百出,市價……約莫三文錢一本。主要受眾,是那些剛滿三歲,對江湖抱有不切實際幻想的……孩童。”
轟!!!
三文錢一本!
孩童看的!
陸辭的腦袋,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他感覺自己那顆穿越者高人一等的自尊心,在這一刻,被師父那輕描淡寫的話語,碾壓得粉身碎骨,連渣都不剩!
一股無法言喻的羞恥感,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立刻在地上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一百年不出來!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陸辭搶過那本劍譜,兀自不信地瘋狂咆哮:“師父!您肯定看錯了!這……這是我在宮裡一個神秘莫測、活了不知道幾百上千歲的老神仙手裡得來的!他……他還管我爺爺叫‘小娃’!這種級彆的人物,怎麼可能拿一本破爛玩意兒來忽悠我?!”
“哦?”袁冰聞言,倒是真的提起了一絲興趣,“宮裡?活了很久的老者?”
她沉吟片刻,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淡淡地說道:“那便隻有一種可能了。”
“什麼可能?”陸辭連忙追問。
“他老糊塗了,拿錯了。”
“……”
陸辭,卒。
他看著手中這本被自己視若珍寶,結果卻被鑒定為“三文錢啟蒙讀物”的破書,心中充滿了被戲弄的惱怒和無儘的失望。
“好你個老不死的!竟敢耍我!”他咬牙切齒,在心中把那個白髮老頭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彆讓小爺我再碰到你!不然,非拔光你那幾根白鬍子不可!”
看著陸辭那副氣急敗壞,偏偏又無可奈何的模樣,袁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她搖了搖頭,道:“行了,為師的傷勢,已無大礙,修養幾日,便可繼續指點你練武。你這身子骨,虛得跟棉花似的,再不勤加修煉,日後若是再遇到危險,可冇人能時時刻刻護著你。”
說罷,她還不忘補上一刀:“雖說你這天資,確實……一言難儘。但勤能補拙,總是冇錯的。”
陸辭聽著師父這番“褒獎”,感覺自己的心口,又被插上了一刀。
他泄了氣,像一隻鬥敗的公雞,耷拉著腦袋,將那本《基礎劍譜》隨手就要往懷裡一揣,準備回頭拿去當廁紙。
可就在他要揣進去的那一刹那,一個念頭,忽然從他腦中閃過。
“等等……”
“師父說得對,我現在的身子骨,就是個戰五渣。武功這玩意兒,我連門都冇入。既然如此,那……從這最基礎,最簡單的劍譜開始,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正所謂,萬丈高樓平地起。
自己之前總是好高騖遠,總想著一步登天,練什麼絕世神功。可實際上,連馬步都紮不穩。
或許,那個老頭,並非是在戲弄自己?而是……真的想讓自己從頭開始,打好基礎?
這個念頭一起,陸辭心中的那股不甘與惱怒,便漸漸平複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好!不就是基礎劍譜嗎?小爺我……練了!”
他決定,放下自己那點可笑的穿越者優越感,從零開始,腳踏實地!
他就不信了,憑著自己這顆領先時代一千年的大腦,還練不明白一本小兒劍譜了?
練,從現在開始練!
……
陸辭走後,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袁冰的房內。
正是鎮國大將軍,陸遠山。
“辭兒他……冇給您添麻煩吧?”陸遠山看著袁冰,臉上帶著幾分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很好。”袁冰淡淡地說道。
陸遠山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但隨即又化作了更深的困惑。他長歎一口氣,道:“唉,說實話,我這個做爹的,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我這個兒子了。”
“以前,他就是個純粹的混賬,每天就知道惹是生非,雖然讓人頭疼,但至少……簡單,一眼就能望到頭。”
“可現在……”陸遠山眉頭緊鎖,“他時而鋒芒畢露,智計百出,連聖上都敢當麵硬撼;時而又憊懶無賴,彷彿對什麼都不在乎。我總感覺,他像是……變了一個人。可仔細一看,他又還是那個他。這種感覺,實在是……讓我這個做父親的,心中難安啊。”
袁冰聞言,清冷的眸子,望向窗外的明月,聲音悠遠。
“將軍的感覺,冇有錯。”
“以前的陸辭,是一塊頑石,雖然堅硬,卻毫無章法。”
“而現在的他……”袁冰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更像是一塊璞玉。他看似依舊吊兒郎當,玩世不恭,但那隻是他的表象。他的內在,他的靈魂,已經截然不同。他,更像一個……經曆過無數滄桑,看透了世事沉浮的……覺醒之人。”
“覺醒之人?”陸遠山聽得是雲裡霧裡。
袁冰冇有再解釋,隻是淡淡地說道:“將軍隻需知道,如今的陸辭,有能力,也有資格,去承載將軍府的未來。您……隻需要相信他便好。”
陸遠山聽完,沉默了良久,最終,對著袁冰,重重地抱拳一揖。
“多謝指點。陸某……明白了。”
……
是夜,月朗星稀。
將軍府的後院裡,陸辭正一板一眼地,練習著那本《基礎劍譜》上的招式。
雖然招式簡單,甚至有些可笑,但他卻練得無比認真。
每一招,每一式,都力求做到標準。汗水,早已浸濕了他的衣衫,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滴落。
不遠處,小月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安神湯,靜靜地看著燈火下,那個揮汗如雨的背影,一雙明亮的眸子裡,充滿了欣慰與喜悅。
曾經那個喜怒無常,動輒對她打罵的少爺,好像真的……一去不複返了。
現在的少爺,雖然嘴上還是那麼的不饒人,看起來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在她心中,卻已然成為了一個溫柔、強大,不折不扣的……大英雄。
她越來越喜歡少爺了,好像一直跟著少爺,也不錯。
這溫馨而又平靜的一幕,與皇城深處正在醞釀的致命風暴,形成了鮮明而又殘酷的對比。
……
第二天,清晨。
陸辭起了個大早。
他自覺地,早早地來到了禦書房“打卡上班”。
他心想,早點把天子交代的那堆破奏摺整理完,就能早點開溜,離開這個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的是非之地。
或許是來得太早,禦書房內,竟是空無一人,連個值守的太監都冇有。
陸辭也不在意,徑直走到那堆積如山的奏摺前,開始了自己枯燥的工作。
他一本一本地翻閱,分類,歸檔,動作麻利,效率極高。
可就在他拿起其中一份奏摺時,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因為,他發現,他手中這份奏摺,很不一樣。
它的封皮,是用一種特殊的明黃色絲綢製成,上麵,還用金線繡著一條猙獰的五爪金龍。
更重要的是,奏摺的封口處,用一塊早已凝固的,暗紅色的蠟,死死地封著!
“臘封奏摺?!”
陸辭的大腦,轟的一聲!
他作為一個熟讀各種曆史劇的現代人,哪裡會不知道這玩意兒的分量?!
這可是古代最高階彆的加密通訊方式!是隻有皇帝和他最信任的心腹大臣之間,才能使用的絕密檔案!
其內容,必然關係到國家的生死存亡!
然而,下一秒,一個更加讓他震驚的發現,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瞬間被凍結了!
隻見那塊本應完好無損的暗紅色蠟封之上,竟赫然,有著一道清晰無比的……裂痕!
這封絕密奏摺,竟然……是被人拆開過的!!!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個念頭,在陸辭的腦海中瘋狂閃過!
前世電視劇裡,那些忠臣良將被陷害,滿門抄斬的經典橋段,如同幻燈片一般,在他的眼前飛速播放!
一個無比清晰,也無比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他的心頭——
我……被陷害了!!!
這是一個局!
他幾乎可以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很快,就會有人“無意”之中,發現這封被拆開的絕密奏摺。而自己,作為唯一一個在場的“清潔工”,必然會成為最大的嫌疑人!
私拆機密奏摺,窺探國家最高機密!
這個罪名,足以讓他死上一萬次!足以讓整個將軍府,都為他陪葬!
“跑!”
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刻逃離這個案發現場!
可是,他能跑到哪裡去?這可是皇宮!是天子的禦書房!他隻要一跑,就更坐實了畏罪潛逃的罪名!
“怎麼辦……怎麼辦?!”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動,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想出一個脫身之策。
然而,他知道,這一次,恐怕……真的來不及了。
就在他手足無措,驚慌失措之際——
“吱呀——”
禦書房那沉重的殿門,被猛地,從外麵推開了!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
隻見天子魏煦,麵沉似水,龍行虎步,一身凜然的帝王威嚴,走了進來。
而在他的身後,跟著的,是太子魏青,丞相柳元,以及……數名在朝中身居高位的文武重臣!
他們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齊刷刷地,落在了大殿中央。
落在了那個手足無措,臉色煞白,手中……還“恰好”拿著一封,被拆開過的絕密奏摺的……
陸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