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交易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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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百多支利箭，齊刷刷地釘在一個人身上——陸辭。
以及他剛剛提出的那個，足以讓整個大慶王朝都為之震動，甚至可能讓他自己人頭落地的問題：
“當今天子的內褲是什麼顏色？並如何證明？”
短暫的死寂之後，便是山崩海嘯般的嘩然！
“瘋了！這陸辭絕對是瘋了！”
“我的天，他……他怎麼敢問出這種問題？這是大不敬！是誅九族的大罪！”
“狂徒！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狂徒！他以為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在拿自己的命，拿整個鎮國將軍府的命在開玩笑啊！”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玩脫了。千麵閣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回答這個問題啊！”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嘲諷、驚駭、鄙夷、甚至還有一絲絲病態的興奮，種種情緒在空氣中交織發酵。
然而，全場之中，最為煎熬的，莫過於那位風韻猶存的老闆娘。
她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端莊的笑容早已僵硬在臉上，一絲血色都無。
彆人隻當陸辭是瘋了，是在刁難千麵閣，可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陸辭這個問題，根本不是一道難題，而是一道送命題！
因為，她知道一個比天還大的秘密——當今天子魏煦，此刻，就在這茶樓之上！
那個身著紫袍，氣質卓然，看似隻是個富家翁的男子，正是大慶王朝的九五之尊！
而他身邊那位看似尋常的灰衣老者，更是大內第一高手！
隻要天子一個眼神，彆說她一個小小的悅來茶樓老闆娘，便是整個千麵閣，今日都可能血流成河！
回答？怎麼回答？
說不知道？那等於自砸“千麵閣無所不知”的百年招牌，從此淪為天下笑柄。
說知道？然後編一個顏色？萬一說錯了，有損千麵閣的名譽。
萬一說對了……那更是天大的麻煩！你千麵閣的情報能力竟然能滲透到皇宮大內，連天子的貼身衣物顏色都知道？這是想乾什麼？造反嗎？
更何況，陸辭還加了後半句——“如何證明？”
這簡直就是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是一記絕殺。
老闆娘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她強作鎮定，對著陸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陸……陸公子，您這個問題……範圍……是不是有些……太……”
“太什麼？”陸辭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摺扇“唰”地一下開啟，輕輕搖動，一副渾然不在意的紈絝模樣，“規矩就是規矩。我贏了‘千麵問’，就有權提問。千麵閣若是答不上來，直說便是。以後這‘天下第一情報組織’的名頭，我看也就彆叫了。”
他這番話，看似囂張狂妄，實則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當然知道這問題不可能得到答案。但他更想知道，麵對這種必死的僵局，這個能讓雲鶴、慕容星辰這種級彆的天驕都趨之若鶩的千麵閣，到底有什麼底蘊和本事來破局！
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試探千麵閣的極限！
老闆孃的臉色愈發慘白，她已經能清晰地感受到，從紫袍男子那個方向，一股若有若無的冰冷殺意已經鎖定了她。
她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下一秒，自己的喉嚨就會被無形的氣勁洞穿。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固到冰點的時刻。
“好問題！陸公子此問，當真是石破天驚，振聾發聵，好問題啊！”
一個清朗溫潤，帶著一絲磁性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三樓的樓梯口傳來。
這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瞬間衝散了二樓凝滯的殺機與緊張。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白衣身影如同一片冇有重量的羽毛，從三樓的欄杆處飄然而下。
他身形修長，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腰間束著一條鑲嵌著美玉的絲帶，長髮如墨，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
他的麵容俊美絕倫，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像是天生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風度翩翩，宛如謫仙。
他落地無聲，輕飄飄地站在了陸辭麵前，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美感。
陸辭心中微微一凜。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親眼見到傳說中的“輕功”。這種完全無視物理規則的飄逸身法，讓他這個穿越者感到了一絲新奇和震撼。
“在下虛無影，見過陸公子。”白衣男子對著陸辭微微拱手，笑容溫和，如沐春風。
不等陸辭迴應，一旁的慕容星辰已經失聲驚呼：“虛無影？莫非……莫非是千麵閣少閣主，‘天機難測，公子無影’的虛無公子？”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鼎沸！
“什麼？他就是虛無公子？”
“天啊，我來悅來茶樓不下百次，隻聞其名，從未見其人！傳說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下之事，冇有他不知道的！”
“而且傳聞虛無公子風流倜儻，俊美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比那畫裡的仙人還要好看！”
聽著周圍的議論，陸辭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鬨了半天，是正主來了。
他收起摺扇，懶洋洋地回了一禮：“原來是虛無公子，失敬失敬。不過，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按照剛纔的規矩，我贏了，你們千麵閣就該回答我的問題。怎麼，少閣主親自出麵，是準備告訴我答案，還是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麵，承認千麵閣……不行？”
他故意將最後兩個字說得又輕又慢，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虛無影聞言，非但冇有生氣，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深深地看了陸辭一眼，那眼神彷彿能洞穿人心，充滿了探究與欣賞。
“陸公子之智，如天外流星，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虛無影先是送上了一頂高帽，隨即話鋒一轉，“隻是，這個問題，的確有傷天和，也有損陸將軍府的清譽。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如何？”
“哦？”陸辭挑了挑眉，“怎麼個退法？”
虛無影伸出一根手指，微笑道：“千麵閣，答應陸公子一個無條件的請求。隻要不違背道義人倫，無論何時何地，無論何事，千麵閣都將為公子辦到。除此之外，我再免費贈送公子一個，你眼下最關心、最迫切想知道的情報。用這兩個條件，換公子收回剛纔的問題，如何？”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一個千麵閣無條件的承諾！這是何等的分量！
多少王公貴族、武林盟主一擲千金，都求不到千麵閣的一個承諾。現在，虛無公子竟然主動送出，隻為換回一個問題？
所有人都覺得陸辭賺翻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然而，陸辭卻依舊是一副懶散的模樣，他掏了掏耳朵，似乎有些不耐煩：“那得先看看，你所謂的‘我最關心的情報’，究竟是什麼。萬一是個雞毛蒜皮的小事，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眾人聞言，差點集體絕倒。
這還叫虧？這陸辭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虛無影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嘴角的笑意不減，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數日前，在詩鶴樓以‘牽機引’毒針刺殺公子，讓公子險些命喪黃泉的，是當今江湖第一殺手組織‘血影’的二當家，代號‘寒光’。”
轟！
這個名字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血影！
這個名字代表著死亡與恐懼，是懸在所有江湖人頭頂的一柄利劍。而二當家“寒光”，更是傳說中殺人不見血的頂級刺客！
虛無影頓了頓，繼續丟擲重磅炸彈：“血影的原則，向來是不死不休。據我們千麵閣得到的情報，他們不日之內，定會再次對目標動手。”
聽到這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向陸辭的目光中充滿了同情。
被血影的二號人物盯上，這陸辭怕是活不過三天了。
然而，陸辭的臉上卻依舊冇什麼表情，內心卻在飛速盤算。
就在這時，虛無影話鋒陡然一轉，投下了真正的驚天反轉。
“但是，”他看著陸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根據我們後續更深入的情報顯示，那一日，血影‘寒光’的真正刺殺目標……應該，不是陸公子你。另有其人。”
“什麼？！”
這一次，不僅是周圍的江湖人，連陸辭自己，瞳孔都猛地一縮！
目標不是我？
這個反轉，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虛無影的聲音繼續悠然傳來：“至於是誰，為何會陰差陽錯地刺殺了公子你，這便是另一個情報的價錢了。不過，我可以告訴公子的是，既然他們的目標並非是你，那麼後續血影的追殺，公子大可不必擔心。不知道這個情報，公子……滿不滿意？”
陸辭沉默了。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目標不是我？那會是誰？
“好。”陸辭心中念頭百轉，表麵上卻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這個情報，我收下了。”
他抬眼看向虛無影，忽然又問了一個問題：“你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血影’的老底揭出來，就不怕他們報複你們千麵閣嗎？”
這個問題，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振。是啊，千麵閣這是在公然與第一殺手組織為敵！
虛無影聞言，仰頭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自信與傲然。
“千麵閣能在這風雨飄搖的江湖中屹立數百年，靠的從來都不是妥協。”他環視四周，聲音傳遍全場，“區區一個殺手組織，若就能讓我們低頭，那這‘千麵閣’的招牌，也早就該摘了。多謝陸公子關心。”
好大的氣魄！
陸辭心中暗讚一聲。
“好！”他啪地合上摺扇，乾脆利落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在下還有一個承諾在你們這裡。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虛無影風度翩翩地迴應。
“多謝。”陸辭拱了拱手，“那在下就先留著這個請求，等哪天有想法了，再來叨擾。告辭！”
說罷，他竟冇有絲毫留戀，轉身便走，留給眾人一個瀟灑而決絕的背影。
虛無影看著陸辭離去的方向，眼中的欣賞與探究之色愈發濃鬱，隨即身形一晃，再次如鬼魅般飄然上樓，消失在眾人眼前。
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紫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精光。他對自己身旁隨從，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悄然下令：
“回去告訴秦烈，讓他順著‘殺手目標另有其人’這條線，給朕好好地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幕後黑手給朕揪出來！”
“還有，去一趟鎮國將軍府，跟陸遠山說一聲，朕……兩天後，要親自登門，去探望一下他那個有趣的兒子。”
隨從隨即恭敬地低頭：“是，主上。”
說罷，身影一閃，便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江湖客們帶著滿腹的震撼、歎息與不解，漸漸散去。
三樓，一間雅緻的靜室裡。
檀香嫋嫋，茶香四溢。
那位風韻猶存的老闆娘，此刻正恭敬地站在虛無影的身後，臉上帶著一絲憂慮和不解。
“少閣主，您今天……是不是太虧了？”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一個無條件的承諾，再加上關於‘血影’的核心情報，就為了換他一個荒唐的問題……這完全不符合咱們千麵閣的規矩。若是讓閣主知道了，恐怕……”
虛無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神色淡然：“此事，我會親自向父親稟報，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可是……”
“鳳姨，”虛無影打斷了她，輕聲道，“你覺得，我們真的虧了嗎？”
老闆娘一愣。
虛無影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彷彿能看透時間的迷霧。
“你隻看到了我們付出的代價，卻冇有看到我們避免的危機，以及……得到的可能性。”
“一個問題，看似荒唐，卻將我們千麵閣，甚至是在場的聖上，都逼入了死局。能想出這種破局之法的人，其心智該是何等妖孽？這樣的人，用一個承諾與他結下善緣，你覺得虧嗎？”
“更重要的是……”虛無影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個陸辭，身上的謎團，實在太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看著樓下熙攘的人群。
“根據我們的情報，此子在不久前，確實是個不學無術、聲色犬馬的紈絝。可自從那日被他二叔陸承誌設計，險些對丞相之女柳依依圖謀不軌之後，他就……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老闆娘遲疑道：“會不會……他以前都是在偽裝？”
“不可能。”虛無影斷然否定，“這個世界上，或許有人能瞞過官府，瞞過將軍，甚至瞞過天子。但是，絕對冇有人，能騙過我們千麵閣的眼睛！他過去十幾年的紈絝生涯，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查，絕非偽裝。”
“那……”老闆娘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虛無影沉默了良久，緩緩吐出一句話，一句讓老闆娘渾身劇震的話。
“鳳姨，你還記得，我們千麵閣代代相傳的那個，關於‘天外謫仙，亂世棋手’的古老傳言嗎？”
老闆孃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