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鬥智鬥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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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老闆娘那一聲清脆的“現在開始”，悅來茶樓二樓的氣氛瞬間為之一變。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茶客們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風情萬種的老闆娘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期待、緊張與興奮的奇特味道，彷彿一場盛大的演出即將拉開帷幕。
就連鄰桌那位始終氣定神閒的紫袍男子，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體，眼中流露出一絲專注。
老闆娘對這種萬眾矚目的場麵顯然早已習慣，她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想必都知道，我千麵閣的‘千麵問’，從不問風花雪月，隻問經世濟國、奇謀詭策。今日的題目，依舊如此。”
她頓了頓，賣足了關子，直到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緩緩說道：
“題目是：我大慶朝的文壇泰鬥、帝師的至交好友——‘墨心先生’，此人風骨高潔，不喜官場，畢生致力於教化萬民。
一月前，他老人家為編撰《北境風物誌》，微服出遊，獨自一人遊曆至我朝與北境接壤的邊境地帶。”
“不料，墨心先生在勘察地形時，被一支北境的邊境巡邏隊誤當作是流竄的難民給擄走了。
據我們千麵閣最新得到的情報，先生此刻正在北境邊境的一座鐵礦場內，被迫從事繁重的苦役。”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什麼？墨心先生被抓了？”
“這……這可是天大的事情！若傳出去，朝野震動啊！”
“北境好大的膽子！”
老闆娘抬手虛壓，示意眾人安靜，繼續說道：“諸位稍安勿躁，聽奴家把話說完。此事最為關鍵的一點是，北境方麵，並不知道他們抓的是誰，隻當他是一個普通的糟老頭子。
而此事，目前也隻有我們千麵閣，以及……在座的各位知曉。”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語氣變得凝重起來：“所以，問題來了。請問，如何在不驚動我大慶朝廷、不引發兩國外交爭端的前提下，兵不血刃，將墨心先生從守衛森嚴的敵國礦場中，安然無恙地救回來？”
題目一公佈，整個二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陷入了苦思。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刁鑽到了極點。
首先，不能驚動朝廷。這意味著不能動用任何官方的力量，比如派兵、或通過驛站傳遞文書。
其次，不能引發外交爭端。這意味著不能把事情鬨大，不能讓北境察覺到這是一個營救行動，否則對方一旦知道自己手裡捏著一位大慶朝的文壇泰鬥，必然會奇貨可居，到時候事情就從“營救”變成了“綁票”，性質完全不同。
最後，要安然無恙。礦場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守衛森嚴，想從裡麵救一個人出來，難如登天。
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就在眾人冥思苦想之際，一個不合時宜的輕笑聲，在角落裡響了起來。
陸辭實在有些忍不住。他小聲地對空氣嘀咕道：“這題目本身就有問題。
這到底是真被抓了，還是冇被抓？要是真的被抓了，現在這麼大張旗鼓地公開征求解救辦法，生怕北境的探子不知道是不是？這不是直接把墨心先生往火坑裡推麼？”
他的聲音雖小，但旁邊那年輕劍客卻聽得一清二楚。
“哼！真是廢話！”劍客投來一個“你就是個傻子”的眼神，鄙夷道，“當然是冇被抓走！這隻是千麵閣用來考驗大家智慧的假設性題目！
要是墨心先生真被抓了，你以為朝廷還能這麼平靜？千麵閣還能把這事拿出來當眾提問？真是愚不可及！”
他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陸辭的質疑是對他智商的侮辱。
“哦——”陸辭故意拉長了聲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即話鋒一轉，笑眯眯地看著他，
陰陽怪氣地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聽兄台這口氣，對北境的情況和朝廷的動向，瞭解得可真是瞭如指掌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兄台是北境派來的奸細呢？”
“你……你血口噴人！”年輕劍客的臉“唰”一下就白了，猛地站起身，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奸細”這個詞，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引來殺身之禍的指控。
他不過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見識，卻冇想到被對方反將一軍，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
更讓他驚懼的是，隨著陸辭這句話出口，他能明顯感覺到，好幾道不善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
尤其是鄰桌那位紫袍男子身後的隨從，那眼神簡直像刀子一樣，讓他如墜冰窟。
那位隨從的手，已經再次按向了腰間的兵刃，渾身肌肉緊繃，若不是紫袍男子及時投去一個製止的眼神，恐怕他已經要衝上來將這“奸細”就地格殺了。
整個茶樓的氣氛，因為陸辭這句看似玩笑的話，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
眾人看向年輕劍客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審視和懷疑。
“好了好了，”老闆娘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她嬌嗔地白了陸辭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就你小子能惹事”，
隨即高聲道：“這位公子隻是開個玩笑，大家切莫當真。答題時間寶貴，哪位英雄已經有了良策，可以上前來一敘了。”
她這麼一說，纔算把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
那年輕劍客又驚又怒地瞪了陸辭一眼，但終究不敢再多言，悻悻地坐了回去。
“在下古劍門雲鶴，願拋磚引玉，先說一說自己的想法。”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年約二十、身穿白色勁裝、揹負一柄古樸長劍的青年站了出來。
他劍眉星目，氣宇軒昂，自有一股淩厲的劍客風範。
“古劍門的雲鶴？竟然是他！”
“嘶——我聽說他可是古劍門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弟子，一手‘追風劍法’快如閃電，據說其劍術天賦，甚至隱隱有超越其師、古劍門門主‘風雷動’之勢！”
“如此天驕，居然也來參加這‘千麵問’？看來他想知道的秘密，非同小可啊。”
眾人的議論聲中，充滿了對這位年輕天才的敬畏。
雲鶴對著眾人抱了抱拳，臉上帶著一絲傲氣，朗聲道：“依在下之見，此事並不複雜。區區一個邊境礦場，能有多少高手？隻需派出一名輕功卓絕、劍術高超的俠士，於夜黑風高之時，悄然潛入礦場，找到墨心先生，將其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再遠遁千裡，此事便可了結。”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是一件吃飯喝水般簡單的事情。
在他看來，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不值一提。一劍破之，足矣。
陸辭聽完，在旁邊差點冇把剛喝進去的茶水噴出來。
他偷偷地撇了撇嘴，心中瘋狂吐槽：我的天，這不就是最典型的莽夫思維嗎？潛入？說得輕巧！
敵國礦場是公共廁所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神不知鬼不覺，你當守衛都是瞎子聾子？
萬一失手，直接就從秘密營救變成武裝入侵了，到時候還談什麼不引發外交爭端？
這位天才劍客，劍術天賦高不高陸辭不知道，但這腦子，確實不太靈光。
雲鶴話音剛落，一道嬌媚入骨的笑聲便響了起來。
“雲鶴公子好大的口氣，這世間事，若都能用一柄劍來解決，那還要我們這些女兒家做什麼呢？”
伴隨著這聲音，一名身穿桃花色羅裙的絕美女子，蓮步輕移，緩緩從人群後走了出來。
她一出現，整個茶樓彷彿都亮了幾分。膚若凝脂，眉如遠山，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彷彿能勾魂攝魄。
在場的大部分男子，在看到她的瞬間，都出現了一刹那的失神，眼神變得迷離起來。
“好強的媚術……”紫袍男子的隨從見狀，低聲提醒了一句，眼中滿是警惕。
陸辭也感覺自己的心神微微一蕩，但隨即《龜息訣》心法自行運轉，一股清涼之意流遍四肢百骸，眼神立刻恢複了清明。
“媚術？這個世界居然真的有這種東西？”他心中暗自好奇，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又多了一層。看來，回去得好好翻翻相關的典籍了。
“是桃花塢的二當家，‘雪梅傲霜’！”有人認出了女子的身份，發出一聲驚歎。
“天呐，竟然是她！傳說她十五歲便將桃花塢的鎮派絕學《花開花落功》練到了第三重‘攝魂奪魄’的境界，不知多少英雄豪傑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冇想到她也來了！看來今天的‘千麵問’，真是藏龍臥虎啊！”
雪梅傲霜似乎很享受眾人驚豔的目光，她對著雲鶴盈盈一笑，那一笑百媚橫生，讓那位天才劍客的臉頰都微微泛紅。
“依小女子之見，”雪梅傲-霜朱唇輕啟，聲音酥麻入骨，“此事何須打打殺殺？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算不得問題。
隻需備上萬兩黃金，派一個商隊前去，以采購鐵礦為名，接觸礦場管事。這世上，冇人會跟錢過不去。
暗中使些銀子，就說看中了一個乾活勤快的老頭，想買回去當個管家。一個無足輕重的苦役，換來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金銀，那管事豈有不答應之理？”
她說完，自信地環視一週，彷彿已經看到了問題被完美解決的場景。
陸辭這次是真忍不住了，嘴角瘋狂上揚，差點笑出聲。
長得是真漂亮，但這腦子，好像比剛纔那個莽夫劍客還要差一點。
還萬兩黃金……你這是去贖人，還是去告訴對方“這個老頭很重要，快來敲詐我”？如此興師動眾，生怕彆人不起疑心嗎？
再說了，北境和大慶常年摩擦，邊境管事敢私自將一個大慶人賣給大慶商隊？這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真是胸大……咳咳，見識短淺啊。
在陸辭暗自腹誹之時，又有一人緩緩站了出來。
此人一身青衫，手持一把羽扇，麵容俊朗，氣質儒雅中又帶著幾分神秘的飄逸之感。
“在下天機門，慕容星辰，也想談談自己的拙見。”
“慕容星辰！天機門最神秘的弟子！”
“據說他早已將天機門的《虛無縹緲錄》練至大成，其‘望氣之術’，可觀人旦夕禍福，斷人生死前程，舉世無雙！”
“連天機門這種擅長推演天機、卜算未來的門派，都需要找千麵閣打探情報嗎？”
眾人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陸辭心中也是一動。
這個千麵閣，看來還真是不簡單。連古劍門、桃花塢、天機門這種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門派弟子，都要來這裡尋求答案。
它的情報能力，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慕容星辰不理會眾人的議論，他輕搖羽扇，對著老闆娘微微頷首，從容不迫地開口道：
“雲鶴兄的方案，過於剛猛，容易失手；雪梅姑孃的計策，又過於直接，極易引人懷疑。依在下之見，此事，當以‘諜’對‘諜’。”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唯一的萬全之策，便是啟動我們在北境潛伏最深的暗樁。
由這枚暗樁出手，偽造一份北境高層的提人手諭，再暗中製造一場小規模的礦場騷亂，吸引守衛的注意力。
趁亂之際，由暗樁將墨心先生從苦役中替換出來，並立刻安排他從預先準備好的秘密渠道返回大慶。”
“此法，偽造文書，調虎離山，金蟬脫殼，環環相扣，方能做到神不知鬼“鬼不覺，不留半點痕跡。”
慕容星辰說完，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顯然對自己的計策非常滿意。他這個方案，有謀略，有細節，聽上去比前兩個確實高明瞭不少，引得周圍不少人連連點頭稱是。
然而……
“噗嗤——”
一聲壓抑不住的笑聲，打破了現場的和諧氣氛。
陸辭終於還是冇忍住，笑了出來。
這慕容星辰的方案，聽起來天衣無縫，但在陸辭這個現代人看來，簡直是愚蠢到了極點！
還啟動潛伏最深的暗樁……我的哥，你知道培養一個“最深”的暗樁要花費多少心血和代價嗎？
這種級彆的戰略棋子，是用來在兩國交戰的關鍵時刻，傳遞決定性情報，甚至刺殺敵國統帥的！
就為了救一個（雖然很重要但並非不可替代的）文臣，就動用這種級彆的底牌？這是殺雞用牛刀啊！不，這簡直是拿原子彈炸蚊子！
為了一個假設性的問題，就暴露一張王牌？這筆賬，但凡腦子正常點的上位者，都不會這麼算！
陸辭這一笑，聲音不大，但在眾人都在為慕容星辰的“妙計”而讚歎的此刻，卻顯得無比突兀和刺耳。
唰！唰！唰！
一瞬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陸辭的身上。
有疑惑，有不解，有不屑，有好奇。
那天才劍客雲鶴皺起了眉頭，覺得此人是在嘩眾取寵。
那絕色美人雪梅傲霜媚眼含煞，認為這是對她同道中人智慧的挑釁。
那智珠在握的慕容星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羽扇也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就連台上那位見慣了風浪的老闆娘，也眯起了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年輕人。
而鄰桌那位神秘的紫袍男子，更是第一次將正眼投向陸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探究，一絲意外，還有一絲……淡淡的期待。
陸辭心中“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