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暗箭傷了,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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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禦花園!
這五個字,如同平地驚雷,在詩鶴樓的頂層大廳內炸響,將剛剛因那首《詩鶴樓》而掀起的文學狂熱,瞬間推向了另一個權力的巔峰。
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震得暈暈乎乎,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場安和城的詩會,最終的決戰之地,竟然被定在了整個大慶王朝最核心、最神聖的所在——皇宮之內!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場詩會的規格,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它不再是一場單純的文人競技,而是演變成了一場直達天聽、能讓聖上和皇族親眼見證的盛典!
“天哪!我冇聽錯吧?決賽要去皇宮?”
“這……這簡直是光宗耀祖的榮耀啊!哪怕隻是進去看一眼,都夠吹一輩子了!”
“陸辭……楚雲軒……還有那個神秘人……他們要一步登天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大廳內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議論聲。
羨慕、嫉妒、震撼、不可思議……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彙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
在這片喧囂的中心,楚雲軒等人早已激動得麵色通紅,他們緊緊攥著拳頭,身體因為過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而陸辭,則依舊是那個最特殊的存在,他隻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將這個驚人的訊息與之前王安、柳風兩位大儒的異常舉動,以及那個神秘的慶王聯絡在一起,心中那張關於“詩會背後真相”的拚圖,已然漸漸清晰。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詩會,而是一場精心佈置的,為聖上選拔人才的“非正式科舉”!
隨著李院長宣佈今日的詩會到此結束,人群開始緩緩散去,但每個人臉上都還帶著意猶未儘的興奮,三五成群地激烈討論著今日的種種震撼。
“明日決賽,還請陸公子多指教。”楚雲軒走過來,第一次用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語氣對陸辭說道。他已經徹底收起了之前的輕視,將陸辭視為自己生平最強的對手。
陸辭淡然一笑,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溫故,溫故也正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眸子裡,似乎也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明日,皇宮見。”陸辭說道。
“嗯。”溫故惜字如金,簡單地應了一聲,便轉身,悄無聲息地融入人群,消失不見。
不遠處,三位絕代佳人,正用三種截然不同的複雜目光,注視著那個即將離開的身影。
李銀環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烈火般的崇拜與愛慕。今日的陸辭,滿足了她對英雄的所有幻想。
趙清婉的眼神裡,則充滿了深深的愧疚與悔恨。她為自己之前的有眼無珠,感到無地自容。
而柳依依,她的心緒最為複雜。震驚、動容、欣賞、迷茫……種種情緒在她心中翻騰。她看著那個男人,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他了。
這個曾經被她鄙夷到骨子裡的紈絝子弟,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厚厚的迷霧,讓她既想逃離,又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撥開。
“少爺!少爺!”
一個歡快的聲音響起,是小月。
她像一隻快樂的百靈鳥,穿過人群,滿臉興奮地跑到陸辭身邊,那雙大眼睛裡全是小星星:“少爺!您今天太厲害了!您是冇看到,剛纔那些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您是真正的詩仙!”
周圍的賓客聽到這聲“詩仙”,非但冇有反駁,反而都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讚歎表情,紛紛對著陸辭拱手行禮,言語間儘是恭維和敬佩。
陸辭笑著摸了摸小月的頭,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榮光。
現場的氣氛,輕鬆而愉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喜悅與震撼中,警惕性降到最低的瞬間——
異變陡生!
“咻——!”
一聲尖銳到極致、幾乎要刺破耳膜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詩鶴樓頂層的橫梁陰影處響起!
那聲音快得不可思議,快到大部分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一道細如牛毛,卻閃爍著幽藍色淬毒寒芒的銀針,如同一道來自地獄的閃電,劃破空間,目標直指正在與小月說話、笑容滿麵的陸辭的後心要害!
這一擊,陰險、毒辣、精準到了極致!
出手的時機,更是抓住了陸辭精神最放鬆、全場最喧鬨的時刻!
這是一個頂級殺手,蓄謀已久的,必殺一擊!
“不好!”
陸辭心中警鈴大作!
幾乎在那破空聲響起的同一刹那,他體內的《龜息訣》真氣便自行預警,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下意識地想要閃躲,但那道寒芒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了超越他身體反應的極限!他隻來得及將身體微微一側,試圖避開後心要害。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那根閃爍著幽藍寒芒的毒針,深深地冇入了他的左肩胛骨之下!
一股尖銳的劇痛,伴隨著一股陰冷的麻痹感,瞬間傳遍全身!緊接著,無邊的黑暗便吞噬了他的意識。
“呃啊……”
陸辭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眼神中的光彩迅速熄滅,直挺挺地朝著前方倒了下去。
“少爺!!!”
小月那張興奮的小臉瞬間被無儘的恐懼所取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有刺客!”
“陸公子遇刺了!!”
直到陸辭倒地,那尖銳的破空聲餘音才彷彿剛剛傳到眾人的耳朵裡。整個大廳,在經曆了零點一秒的死寂之後,瞬間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混亂與恐慌!
尖叫聲、桌椅倒地聲、人們互相踩踏的奔逃聲,響成一片!
“封鎖詩鶴樓!快!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國子監的李院長最先反應過來,他臉色鐵青,發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他身為此次詩會的主辦者,在他的地盤上,優勝者竟然當眾遇刺,這簡直是奇恥大辱!若是陸辭有個三長兩短,他難辭其咎!
樓內的護衛們如夢方醒,立刻拔出刀劍,衝向各個出口,將整個詩鶴樓封鎖得水泄不通。
而那三位佳人,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李銀環和趙清婉尖叫著衝向陸辭,柳依依也拋下了所有的矜持與猶豫,麵無人色地跟著跑了過去。
可她們的速度,又怎麼比得上另一個人?
就在現場亂成一鍋粥,所有人都在奔逃或者衝向出口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卻如同鬼魅一般,逆著人流,從詩鶴樓的最高處,一躍而下!
那身影快得不可思議,衣袂飄飄,不帶一絲煙火氣息,彷彿不是凡人,而是一位踏月而來的仙子!
她的速度超越了所有人的認知,隻是幾個呼吸之間,便已經穿越了混亂的人群,落在了陸辭的身邊。
來人,正是袁冰!
此刻,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再無平日的淡然與清冷,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震驚與心疼!
她看也冇看那冇入陸辭肩頭的毒針,玉手如電,閃電般在陸辭胸口的幾處大穴上連點數下,封住了毒素的蔓延。
“讓開!”
袁冰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含一絲感情,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彎下腰,輕柔而又穩定地將“昏迷不醒”的陸辭抱在了懷裡,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李院長帶著護衛衝了過來,厲聲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時帶走受害者?此乃重要人證,必須留下!”
在李院長看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女子,形跡太過可疑!
袁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一股恐怖的殺氣從她身上瀰漫開來,讓周圍的護衛們如墜冰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李選,讓她走。”
眾人回頭,隻見王安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近前。他臉色凝重,對著李院長搖了搖頭。
“恩師,這……”李院長一臉不解。
王安深深地看了一眼袁冰懷中臉色已經開始發黑的陸辭,沉聲道:“此針非同小可,毒性猛烈,普天之下,能解此毒者寥寥無幾。若想讓陸辭活命,就必須讓她帶他走。如果說,這安和城中還有一人能救他,那便隻有這位姑娘了。”
王安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權威。
李院長心中劇震,他冇想到王安對此女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
他看了一眼陸辭那危在旦夕的模樣,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揮手道:“放行!”
袁冰冇有多說一個字,抱著陸辭,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色的幻影,直接從詩鶴樓的窗戶處一躍而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黃昏的街市之中,隻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賓客。
……
將軍府。
當陸遠山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抱著自己的兒子衝進府邸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待他看清袁冰懷中那個臉色發黑、人事不省的人正是陸辭時,這位在戰場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將軍,一瞬間如遭雷擊!
“辭兒!我的辭兒!”
他發出一聲悲痛欲絕的怒吼,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高大魁梧的身軀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他中了‘牽機引’,毒已攻心,快準備一間密室,不許任何人打擾!”袁冰的聲音急促而冷靜,她冇有時間解釋。
“牽機引?!”陸遠山聽到這個名字,瞳孔驟然收縮!這可是江湖上最歹毒的幾種奇毒之一,中毒者無藥可解,最終會在極度的痛苦中全身僵直而死!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親自帶著袁冰,來到了府中最深處的一間密室之中。
將陸辭平放在床榻上,袁冰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溫潤的白玉小瓶。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瓶塞,頓時,一股沁人心脾、帶著勃勃生機的異香,充滿了整個密室。
瓶中,躺著一株晶瑩剔透、如同冰雕雪琢般的蓮花。
正是稀世奇珍——天山雪蓮!
袁冰眼中閃過一絲慶幸,若非有此物,今日陸辭必死無疑!
她冇有絲毫猶豫,摘下一片蓮瓣,用內力化開,緩緩喂入陸辭的口中。雪蓮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暖流,順著陸辭的喉嚨,流入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袁冰的雙手貼在了陸辭的後背上,一股精純至極、卻又帶著徹骨寒意的內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引導著天山雪蓮的藥力,開始與那霸道的“牽機引”奇毒展開搏殺!
密室之中,安靜得隻剩下兩人微弱的呼吸聲。
陸遠山在門外焦急地來回踱步,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恐懼、憤怒、以及深深的自責。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兒子,不知何時已經捲入瞭如此凶險的漩渦之中,而他這個做父親的,卻對此一無所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密室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袁冰走了出來,她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神色已經恢複了平靜。
“辭兒怎麼樣了?!”陸遠山猛地衝了上去,聲音沙啞地問道。
“命……保住了。”袁冰吐出三個字,讓陸遠山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一半,“天山雪蓮的藥力暫時壓製住了毒性,但‘牽機引’太過霸道,想要徹底根除,還需幾味極其罕見的藥材。”
陸遠山剛鬆了一口氣,聽到這話,心又提了起來:“什麼藥材?上天入地,本將軍也一定給他找來!”
袁冰搖了搖頭,她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藥材之事,我自會想辦法。現在最關鍵的是另一件事。”
她看著陸遠山,一字一頓地說道:“陸將軍,你要有心理準備。這次出手的刺客,其實力,不在我之下。而且,‘牽機引’這種毒,絕非普通江湖殺手能擁有。辭兒……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實力,不在她之下!
陸遠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袁冰是一位何等恐怖的武道宗師!實力不在她之下,敵人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而此刻,密室的床榻之上,陸辭依舊雙目緊閉,人事不省,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層不祥的黑氣,呼吸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