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群雄彙聚,大幕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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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陸辭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最終落在主席台正中央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時,他的心,不受控製地狂跳了一下。
主席台上,香爐裡升起嫋嫋青煙,一位精神矍鑠、眼神深邃的老者端坐正中。
他身穿素色儒袍,雖無華麗裝飾,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彷彿定海神針一般,讓整個嘈雜的詩鶴樓都多了一份莊重。
正是那位在湖邊與自己對弈,談笑間指點江山的老者!
陸辭怎麼也想不到,這位看似閒雲野鶴的棋友,竟然就是當今大慶王朝文壇的泰山北鬥,曾經的國子監院長,如今的帝師——王安!
一股巨大的震撼感瞬間席捲了陸辭的四肢百骸。他隻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之前與老者相處的一幕幕畫麵,如同電影快放般閃過。
他想起老者看似隨意的每一句問話,想起他落在棋盤上每一顆棋子的深意,想起他望向自己時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眸。
“年輕人,棋路如人生,落子無悔啊。”
“這安和城,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你這顆棋子,攪動了一池春水。”
“老夫很期待,你這步棋,最終會落在何方。”
原來,那些話語中,竟蘊含著如此深沉的考量和試探!
陸辭心中一陣後怕,緊接著,又是一陣狂喜。
後怕的是,自己當時若有半點輕浮狂妄,恐怕早已在這位帝師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惡劣印象。
幸好,幸好自己當時雖然身處“絕境”,卻依舊保持了前世為人處世的謹慎與分寸,展現出的更多是淡然與從容。
狂喜的是,他竟然在無意之中,與當朝帝師結下了一段善緣!
“朝中有人好辦事”,這句至理名言在哪個世界都是通用的。
尤其是在這種封建王朝,與一位帝師級彆的存在建立起私人情誼,其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這不僅僅是在詩會上多了一重保障,更是為自己未來在這大慶王朝的立足,鋪下了一塊無比堅實的基石。
就在陸辭心念電轉之際,詩鶴樓的大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比剛纔更加巨大的騷動。
原本已經略顯安靜的大廳,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平靜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浪花。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門口那道耀眼的光芒吸引了過去。
隻見三位風姿綽約、氣質各異的絕色佳人,聯袂而來,正緩緩步入詩鶴樓。
走在最左側的,正是丞相千金,柳依依。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裙襬上用銀線繡著淡雅的流雲紋,隨著她的走動,宛如月華流轉。
她未施粉黛,卻勝過人間無數豔色,清麗的臉龐上掛著一層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霜,眼神清冷,氣質出塵,宛如廣寒宮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她所過之處,原本擁擠的才子們竟不自覺地向兩側退開,為她讓出一條通路,彷彿生怕自己的凡俗氣息,褻瀆了這位天仙。
中間那位,則是富商之女,李銀環。
她與柳依依的清冷截然不同,一身華貴的牡丹刺繡錦袍,將她襯托得豔麗無雙。
頭上插著全套的赤金點翠頭麵,步搖上的明珠隨著她的蓮步輕輕晃動,發出悅耳的叮咚聲。她的美,是充滿侵略性的,是張揚的,帶著商家千金獨有的富貴與自信。
她美目流盼,顧盼生輝,讓無數自詡風流的才子心跳加速,不敢直視。
而最右側的女子,是冇落書香門第的趙清婉。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淺綠色羅裙,冇有過多的飾品,隻在發間簪了一支碧玉簪。
她的容貌或許不如前兩者那般令人驚豔,但身上那股淡淡的書卷氣息,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清高風骨,卻彆有一番韻味。
她始終微垂著眼簾,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不甚在意,如同一朵幽穀中悄然綻放的蘭花,靜謐而悠遠。
三女三種絕色,三種風情,任何一人出現,都足以引起全場轟動。而此刻,她們三人竟然一同現身!
整個詩鶴樓,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隨即,如同滾油中滴入一滴冷水,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議論聲。
“天哪!柳家小姐、李家小姐、還有趙家小姐!她們……她們怎麼一起來了?”
“這……這三位可都是那陸家廢物陸辭的未婚妻啊!”
“我的老天,陸辭這廢物究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能與這三位仙子定下婚約?簡直是暴殄天物!”
在場的才子們,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看著三位風華絕代的佳人,再看看角落裡那個穿著普通青衫、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陸辭,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燒,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儘。
無數道目光,混雜著羨慕、嫉妒、貪婪、幸災樂禍,在陸辭和三位女子之間來回掃視。
“哼,有什麼用?今日詩會之後,這廢物必然身敗名裂,到時候三位仙子肯定會當場退婚!我們機會就來了!”
“說得對!我已經想好了,待會兒定要作出一首驚世之作,博得柳小姐的青睞!”
“李小姐纔是我輩良配,如此佳人,豈是陸辭那等酒囊飯袋可以染指的?”
不少人已經開始悄悄整理衣冠,摩拳擦掌,準備在接下來的詩會中大展身手。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陸辭慘敗後,被三位絕色佳人當眾拋棄,淪為全城笑柄的場景。而自己,則將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贏得美人的芳心。
一時間,整個詩鶴樓內,人心浮動,暗流洶湧。
陸辭自然也看到了三女的到來,他的心情有些複雜。這三份婚約,陰差陽錯地將他與這三位性格迥異的女子聯絡在了一起。
李銀環遠遠地看了他一眼,那雙明媚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擔憂,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隱藏極深的期待。她似乎真的希望自己能夠創造奇蹟。
柳依依則依舊神情冷淡,隻是在目光掃過主席台上的王安時,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便移開了視線,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
但陸辭能感覺到,她也在用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自己。
趙清婉則始終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心事難明。
另一邊,陸景明看到三女到來,更是得意非凡。在他看來,這簡直是上天為他安排的舞台,讓他在三位頂級美女麵前,將陸辭狠狠地踩在腳下,冇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感到暢快的了。
他嘴角的笑容愈發猙獰,看向陸辭的目光,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氛圍中,詩鶴樓主事,國子監的李院長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宣佈詩會開始。
可就在這時,樓外再次傳來一陣騷動,這一次的動靜,甚至比剛纔三女駕到時還要大。
隻見樓內所有的文人、勳貴,包括那些自視甚高的才子,全都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對著門口的方向躬身行禮,口中畢恭畢敬地喊道:“柳大人安好!”
這番景象,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隻見一位身著暗紫色官袍,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鬚的老者,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他雖然年事已高,但步履穩健,目光如電,身上帶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嚴。
“是……是吏部尚書,柳風柳大人!”
“天哪,柳大人怎麼也來了?他可是與王帝師齊名的大儒啊!”
“一場春季詩會,竟然有兩位當世大儒同時到場!這……這在大夏王朝的曆史上,也極為罕見吧!”
全場徹底沸騰了!如果說王安的出現,是讓這場詩會的規格達到了頂峰,那麼柳風的到來,則是直接將這場詩會推向了神壇!
柳風氣度不凡,對周圍的行禮隻是微微頷首,便徑直走到了主席台前。他看向自己的老友王安,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老友,”王安含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是什麼風,把你這尊大佛也給吹來了?”
柳風苦笑著搖了搖頭,在王安身邊的位置坐下,歎了口氣道:“冇辦法,我也不想來湊這個熱鬨。實在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在這詩會上當個見證。王兄,你可不會怪罪我搶了你的風頭吧?”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既點明瞭自己前來的目的,也帶著幾分老友間的調侃。
王安撫須大笑:“求之不得!有老友同在,這詩會倒是更有意思了。”說罷,他話鋒一轉,饒有興致地問道:“我倒是聽說,今年出了個有趣的後生,竟讓你柳大人都親自出馬,前來當見證?”
柳風聞言,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全場,最後,也像王安一樣,在陸辭的身上稍作停留,隨即淡笑不語。
兩位大儒之間這番暗藏機鋒的對話,讓所有人都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今天這場詩會,絕對不簡單!
那個能讓柳尚書親自前來當“見證”的人,除了陸辭,還能有誰?
眾人對陸辭的好奇心,瞬間被提到了頂點。
柳風就座後,李院長終於得到了機會。他走上前來,開始介紹今日參會的幾位主要才子。
隨著他的介紹,安和城年輕一代最頂尖的四位才俊,正式在眾人麵前亮相。
“第一位,乃是我陸家二房的麒麟兒,陸景明公子!景明公子詩才敏捷,冠絕同輩!”
陸景明在一片喝彩聲中站起身,得意洋洋地對著眾人拱手,目光卻挑釁地射向陸辭,彷彿在說:廢物,看到我們之間的差距了嗎?
“第二位,乃是王帝師的關門弟子,楚雲軒公子!雲軒公子年少成名,儘得帝師真傳,氣質出塵!”
一個白衣勝雪的少年緩緩起身,他麵如冠玉,眼若星辰,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有一種令人心折的風采。
他對著王安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禮,目光清澈,似乎對周圍的讚譽毫不在意。
“第三位,是國子監的第一天才,白洛公子!白洛公子博聞強記,少年老成,詩風穩健,深不可測!”
一個穿著灰色儒衫,麵容普通的青年站了起來。他看起來毫不起眼,但眼神卻異常沉靜,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他隻是對著眾人點了點頭,便重新坐下,彷彿一尊雕塑。
“這最後一位……”李院長介紹到這裡,也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好奇,“這位公子不願透露姓名,一直以麵紗示人。但其才華橫溢,同樣不容小覷。”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角落裡一個戴著黑色麵紗的男子。他身材挺拔,獨自坐在一張桌子旁,自始至終未發一言,身上卻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孤傲氣息。他的出現,為這場詩會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陸景明、楚雲軒、白洛,以及這位神秘麵紗男,便是如今安和城公認的“四大才子”。
陸辭暗自評估著場上的形勢:主席台上有王安和柳風兩位大儒坐鎮,台下有柳依依、李銀環、趙清婉三位絕色佳人,對手席上更是彙聚了安和城最頂尖的四大才子。
這陣仗,不可謂不豪華。
換做任何一個人,麵對此情此景,恐怕早已是壓力如山,手心冒汗。
可陸辭的心中,卻湧起了一股莫名的笑意。
他看著那些自命不凡的才子,看著他們絞儘腦汁、搜腸刮肚的模樣,隻覺得有些好笑。
你們可知,我腦中裝著的,是另一個世界上下五千年,無數詩仙、詩聖、詞帝嘔心瀝血的精華?
李白、杜甫、蘇東坡、辛棄疾……隨便請出一位,都足以將你們所謂的才華,碾壓得粉身碎骨。
他也很好奇,這個世界的文壇泰鬥,所謂的“大儒”,其水平究竟如何?能否比得上自己心中的那些千古巨擘?
就在此時,柳風的目光忽然再次定格在陸辭身上,他轉頭對王安輕聲說道:“王兄,那位,就是鎮國大將軍府的三公子?”
王安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就是他。”
柳風的眼中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致,他摸了摸自己的鬍鬚,喃喃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這番對話雖然聲音極輕,但還是被周圍一些耳尖的人聽到。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兩位大儒似乎都對陸辭另眼相看。
這一下,眾人看陸辭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最初的鄙夷、不屑,變成了驚疑、好奇、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探究。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全城聞名的廢物,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能讓兩位泰山北鬥同時為他側目?
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交織中,國子監的李院長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高聲宣佈:
“吉時已到!大慶王朝庚子年春季詩會,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全場矚目。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聚光燈一樣,齊刷刷地彙聚到了台上那幾位即將一決高下的才子身上。
在眾人或期待、或嘲諷、或好奇的目光中,陸辭緩緩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然而自信的微笑。
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