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季詩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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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春季詩會還剩下最後三日,整個大夏王朝的京城——安和城,已經變成了一座沸騰的熔爐。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車馬粼粼,人流如織。城內的客棧,無論大小,早已是家家懸掛\"客滿\"的牌子。
無數從天南地北趕來的文人騷客、富家子弟、江湖豪客,將這座古老的都城擠得水泄不通。
他們此行,目的各不相同。有人是為了在詩會上一舉成名,博個青雲之路;有人是為了結交權貴,拓展人脈;而更多的人,則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的——看一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驚天豪賭。
\"聽說了嗎?就是那個將軍府的草包三公子,陸辭!\"
\"誰不知道啊!聽說他要和自己的堂兄,京城有名的才子陸景明在詩會上一決高下!\"
\"何止啊!我還聽說,他誇下海口,要在一個月內,從一個鬥大的字不識的廢物,變成詩會奪魁的冠軍!\"
\"哈哈哈,這簡直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話!我賭上一百兩銀子,他今天必然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充斥著類似的議論。陸辭,這個曾經隻在紈絝圈子裡\"小有名氣\"的名字,如今已經成了全城無人不曉的\"名人\"。隻不過,這名聲,是建立在無數人的嘲笑和鄙夷之上的。
然而,在這場風暴的最中心,那個被所有人議論的主角,此刻卻顯得異常的……不務正業。
將軍府,那座早已破敗不堪的小院裡。
陸辭正翹著二郎腿,悠閒地坐在一張破舊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本賬簿,嘴裡唸唸有詞,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癡迷的幸福笑容。
\"……扣除給李家的三成,再扣除人工、運輸、蔗糖成本……乖乖,這才幾天功夫,純利潤就超過五千兩了?這饑餓營銷果然是yyds(永遠的神)!\"
他一邊數,一邊從旁邊的小錢箱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嘴邊親了一口,那副財迷心竅的模樣,看得一旁的貼身丫鬟小月心急如焚。
\"少爺!\"
小月抱著一摞厚厚的詩集,急得都快哭了,她跺著腳,將書本往陸辭麵前一推。
\"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算這些阿堵物!全城的人都等著看您的笑話呢!您倒是快看看書,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啊!\"
陸辭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比城牆還厚的詩集,嫌棄地擺了擺手:\"拿開,拿開!這些東西,看得少爺我頭疼。有什麼好看的?能變成銀子嗎?\"
說完,他又把頭埋進了賬本裡,彷彿那上麵不是數字,而是他心愛的姑娘。
看著自家少爺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小月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之火,也彷彿被一盆冷水徹底澆滅。
完了,全完了。
少爺這次,是真的要身敗名裂了。
她無力地垂下雙手,眼圈一紅,隻覺得天旋地轉,彷彿已經看到了三天後,自家少爺被千夫所指,淪為過街老鼠的悲慘景象。
……
與陸辭這邊的\"雲淡風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將軍府另一端的沉重與壓抑。
陸遠山,這位威震邊關的大將軍,此刻卻像一頭困在籠中的猛虎,在他的書房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吱吱作響,彰顯著他內心的極度不安。
\"王管家,還冇訊息嗎?\"聲音嘶啞地問道。
老管家王叔躬著身子,滿臉愁容地搖了搖頭:\"老爺,還是冇有……帝師府那邊回話了,說王老大人正在閉關靜養,不見任何外客。\"
\"唉!\"
陸遠山一拳砸在書桌上,震得筆墨紙硯一陣亂跳。
他求見的,正是那位曾經的國子監院長,如今的帝師,文壇泰鬥王安。
他想憑著自己與王安在戰場上結下的一點微末交情,求這位大儒出麵,哪怕是說一句話,或許能讓詩會那邊對陸辭寬容一二。
可他冇想到,王安竟然連見都不肯見他。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了這位鐵血將軍的心頭。他一生縱橫沙場,麵對千軍萬馬也未曾皺過眉頭,此刻卻為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愁白了頭髮。
而在將軍府的另一處院落裡,氣氛卻與陸遠山的書房截然相反,充滿了得意與興奮。
陸承誌和他的兒子陸景明,正悠閒地品著香茗。
\"父親,一切都安排妥當了。\"陸景明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我已經聯絡了柳丞相府上的人,隻要那廢物在詩會上一敗塗地,丞相大人就會立刻上奏陛下,以'德行敗壞,不堪為配'為由,徹底斷了我們和柳家的這門親事。屆時,我再順勢取而代之,雙喜臨門!\"
陸承誌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陰險的光芒:\"好!不止如此,我還聯絡了幾個禦史,準備了彈劾陸遠山的摺子。隻要陸辭一倒,我們就立刻上奏,說他陸遠山教子無方,治家不嚴,難當大任!到時候,大哥這將軍之位,哼哼……\"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陸遠山父子跌入深淵,而他們,則將踏著這對父子的屍骨,登上權力的巔峰。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春季詩會,如期而至。
舉辦地點,乃是京城最負盛名的詩鶴樓。
此樓始建於前朝,共分七層,飛簷翹角,雕梁畫棟,氣勢恢宏。據說當年有仙人乘鶴於此,留下了千古名篇,故而得名。
數百年來,詩鶴樓早已成為大慶王朝所有文人墨客心中的聖地。
能在此地留下一首詩,是無數讀書人畢生的夢想。
今日的詩鶴樓,更是人山人海,熱鬨非凡。
樓外,是翹首以盼的普通百姓,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樓內,則是衣著光鮮的才子佳人,勳貴子弟。他們手持摺扇,談笑風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胭脂水粉的香氣。
當陸辭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衫,帶著緊張兮兮的小月,施施然出現在詩鶴樓門口時,原本嘈雜的大廳,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嗤笑。
\"看,那就是陸辭!\"
\"穿得人模狗樣的,也掩蓋不了一身銅臭味!\"
\"他竟然真的敢來?這臉皮,比城牆還厚啊!\"
陸辭彷彿冇有聽見這些議論,徑直朝著樓內走去。
然而,他剛走冇幾步,就被幾個手持摺扇,衣著華麗,一看就是外地來的富家才子給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一人,用摺扇指著陸辭的鼻子,滿臉傲慢地說道:\"你就是那個靠著投機倒把的製糖生意,賺了點黑心錢,就敢妄稱詩人的陸辭?\"
另一人立刻附和道:\"我呸!滿身銅臭的商人走狗,也敢踏入我等文人聖地,附庸風雅?簡直是玷汙了這詩鶴樓的百年清譽!\"
\"滾出去!滾出去!\"
周圍的人立刻跟著起鬨,一時間,群情激奮,彷彿陸辭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麵對這千夫所指的場麵,小月嚇得小臉慘白,緊緊地攥著陸辭的衣角,身體瑟瑟發抖。
陸辭的臉上,也適時地露出了一絲\"心虛\"和\"慌亂\"。他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隻是……隻是來參加詩會,冇……冇彆的意思……\"
他這副模樣,讓圍觀的眾人更加確信,這就是個冇什麼真本事的草包,是來濫竽充數的。
那為首的才子笑得更加得意了:\"冇彆的意思?好啊!你若真有本事,就彆等詩會開始了,現在,立刻,當著我們大家的麵,作詩一首!若是能作出半句像樣的東西,我們就放你進去。若是作不出來……就從這裡爬出去!\"
\"對!當場作詩!\"
\"作不出來就爬出去!\"
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現場的氛圍,瞬間變得劍拔弩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陸辭的身上,幸災樂禍,等著看他如何出醜。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而威嚴的聲音,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來。
\"肅靜!!\"
人群聞聲望去,隻見一位身穿國子監祭酒官服,麵容莊重的中年人,正緩緩走下樓來。
\"院長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才子,包括剛纔那幾個叫囂得最凶的,全都收起了臉上的傲慢,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我等,參見李院長!\"
這位李院長,正是國子監的現任掌舵人,王安最得意的門生之一。他在文壇地位尊崇,為人更是出了名的嚴謹方正。
李院長麵沉如水,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冇有理會那些行禮的學子,而是徑直走到了場中,朗聲道:\"吉時已到,本屆春季詩會……\"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門口傳來的一陣更大的騷動給打斷了。
一個尖利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劃破了整個大廳的寂靜。
\"天哪!快看!那是……那是王……王老大人!!\"
\"什麼?!\"
\"帝師王安?他怎麼會來?!\"
\"不可能!王老大人已經有五年冇有參加過任何詩會了!\"
轟——!
整個詩鶴樓,彷彿被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如果說李院長的出現,是讓眾人肅然起敬。那麼王安的到來,則是讓所有人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與戰栗!
王安!
那是誰?當朝帝師,文壇泰鬥,天下讀書人共同的宗師!他的一句話,可以決定一個學子一生的前程!他的一篇文章,可以引得整個京城紙貴!
他,就是一個活著的傳奇!
在無數道震驚、崇敬、困惑的目光中,身穿一身素色儒衫,麵容清臒,精神矍鑠的王安,在柳擎天太尉的陪同下,緩步走進了詩鶴樓。
他彷彿自帶一股無形的氣場,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躬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院長也愣住了,他連忙快步上前,對著王安深深一揖:\"學生,不知恩師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恩師恕罪!\"
王安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彷彿無視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得意門生李院長,徑直穿過擁擠的人群,精準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個被圍在中央,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青衫少年身上。
然後,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這位文壇泰鬥,對著那個所有人眼中的\"草包\"、\"廢物\",微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帶著一絲讚許,一絲鼓勵,一絲期待的示意。
這個細微到極致的動作,卻像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有心人的心上!
一直隱在人群中,滿臉焦慮的陸遠山,看到了這一幕,他愣住了,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躲在角落裡,正準備看好戲的陸承誌父子,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們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困惑和不安。
那幾個剛纔還在叫囂的才子,更是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連當朝宰相都未必能請得動的文壇泰鬥,會破例親臨這場小小的詩會?
又為什麼,他會對全場唯一一個被所有人鄙視的\"草包廢物\",另眼相看?!
這個念頭,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人的心底瘋狂蔓延。
李院長也注意到了自己恩師的這個舉動,他心中同樣充滿了驚濤駭浪,但他冇有多問,而是恭敬地退到一旁。
王安緩緩走到主位坐下,對著李院長淡淡地說道:\"開始吧。不過,今年的規則,可以改一改。要比,就比點真正考驗才學的。\"
\"是,恩師!\"李院長立刻心領神會。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麵向眾人,朗聲道:\"今日,得蒙王老大人親臨,乃我等文壇盛事!為不負王老大人厚望,本屆詩會規則,將史無前例!不設題目,不定題裁,三輪為限,勝者為王!\"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嘩然!
不設題目,不定體裁?這難度,比往年何止高了十倍!這考驗的,將是真正的急智和真才實學!
陸承誌和陸景明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陰狠。規則越難,陸辭死得越慘!他們的陰謀,依然可以照常實施!
在無數道或質疑,或嫉妒,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陸辭緩緩抬起了頭。
他臉上的\"心虛\"和\"慌亂\"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然的、彷彿洞悉了一切的微笑。
他迎上了主位上王安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同樣,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