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毒士入局，笑裡藏刀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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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城的城門口，車水馬龍。
雖然剛經曆了一場戰亂，但這座重鎮恢複生氣的速度，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一支規模宏大的商隊，夾雜在進城的人流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十幾輛滿載貨物的馬車，清一色的高頭大馬，隨行的護衛個個眼神犀利，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練家子。
為首的一輛馬車，簾子微微掀開一條縫隙。
一雙精明而審視的眼睛，透過縫隙，打量著這座城市。
正是項天行的首席謀士，李文儒。
“這就是臨海城？”
李文儒看著街道兩旁整齊排列的店鋪，看著那些雖然衣著樸素但麵帶笑容的百姓，眉頭微微皺起。
這裡......和他想象中的戰後廢墟，完全不同。
冇有遍地的乞丐，冇有橫行的兵痞，甚至連街道都乾淨得有些過分。
“先生。”
一名做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湊到車窗邊，低聲說道。
“進城的盤查很嚴，我們的暗格差點被髮現。”
“而且......”
管家頓了頓，語氣有些古怪。
“守門的那些士兵，不收錢。”
“不收錢？”
李文儒愣了一下。
在這個世道，當兵吃餉，設卡撈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尤其是剛剛打完勝仗的軍隊，更是驕橫跋扈。
不收錢的兵？
“有點意思。”
李文儒放下簾子，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輕響。
“看來，這位陸刺史，治軍有一套啊。”
他的目光掃過車廂內坐著的幾個人。
一個麵容枯槁的老者，那是項王府最頂尖的機關大師。
一個巧舌如簧的說客，擅長在談笑間顛倒黑白。
還有一個坐在角落裡，抱著一把長劍閉目養神的一臉冷酷的青年。
那是項王府供奉的頂尖殺手，“無影劍”。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李文儒的聲音低沉而陰冷。
“這位陸刺史，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能用則用。”
“不能用......”
他冇有說完，但眼中的殺意，卻比車外的寒風還要刺骨。
“那就毀了他的根基。”
......
刺史府，會客廳。
這裡原本是趙虎用來宴請賓客的地方，此時卻顯得有些空曠。
幾口巨大的紅木箱子擺在大廳中央，蓋子開啟，露出了裡麵金燦燦的黃金、溫潤的玉器，以及那一匹匹價值連城的蜀錦。
珠光寶氣，幾乎晃花了人的眼睛。
“嘖嘖嘖。”
陸辭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看著這些禮物，發出一陣讚歎。
“項王真是太客氣了。”
“本官這剛上任，正愁府庫空虛呢，項王就送來這麼一份大禮。”
“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雖然嘴上說著客氣，但那眼神中，卻隻有戲謔，冇有半點貪婪。
彷彿看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堆土石。
李文儒坐在下首，將陸辭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不由得一沉。
貪財好色之徒最好對付。
但這陸辭......眼神太清澈了。
清澈得讓人害怕。
“陸大人言重了。”
李文儒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對著陸辭拱了拱手。
“我家王爺常說，天下英雄，唯有陸大將軍耳。”
“如今陸大將軍虎父無犬子，短短數日，便將南溪縣變了個天，將這個臨海城變了個天。”
“這份雄才大略，王爺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這番話，說得極其漂亮。
既捧了陸辭，又拉近了關係，還隱隱點出了“虎父無犬子”的傳承，讓人聽著就舒坦。
陸辭放下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文儒。
“李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項王送這麼重的禮，總不會是單純想誇我兩句吧？”
李文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隨即恢複自然。
這陸辭，果然不按套路出牌。
既然如此，那就直入正題。
“大人快人快語，那在下也就直說了。”
李文儒走到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伸手指了指地圖上的西北方向。
“如今朝廷昏庸，奸佞當道，民不聊生。”
“我家王爺順應天意，起兵靖難，如今已坐擁西北五郡，帶甲十萬。”
他又指了指東南方向。
“而大人您，坐鎮臨海，手握神器。”
“王爺的意思是......”
李文儒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陸辭。
“願與大人結為兄弟之盟。”
“以臨海城為界。”
“西北五郡歸王爺，東南三郡歸大人。”
“咱們互不侵犯，互為犄角。”
“待到時機成熟，咱們兩家聯手，共圖......”
他的手指向上指了指，做了一個大家都懂的手勢。
“這天下！”
大廳內一片死寂。
孫義和馮謙之站在陸辭身後，聽得心驚肉跳。
這可是**裸的瓜分天下啊！
而且，條件太誘人了。
承認陸辭對東南三郡的統治權，甚至還願意結盟。
這對於目前根基尚淺的陸辭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陸辭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地圖，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共圖天下？”
陸辭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三分嘲諷，七分不屑。
“李先生，你這畫的大餅，確實挺香。”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怎麼知道，這不是項王的緩兵之計呢？”
“等他騰出手來，收拾了朝廷的大軍，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我了？”
李文儒心中一凜。
這陸辭，好敏銳的直覺！
但他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大人這就誤會王爺了！”
“王爺是真心相交！”
“若大人不信，王爺願立下毒誓，甚至......”
李文儒咬了咬牙，丟擲了最後的籌碼。
“若大人周邊有不開眼的毛賊敢騷擾，王爺願出兵十萬，助大人蕩平！”
十萬大軍！
這不僅僅是援助，更是威懾。
是在告訴陸辭：我有十萬大軍，想滅你是分分鐘的事，但我選擇幫你，這就是誠意。
陸辭依舊在笑。
“十萬大軍......好大的手筆。”
“不過，李先生，這世上冇有白吃的午餐。”
“項王這麼大方，總得圖點什麼吧？”
陸辭身體前傾，目光如刀鋒般直刺李文儒的雙眼。
“比如......”
“我手裡的那點‘小玩意兒’？”
李文儒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被看穿了！
但他畢竟是老狐狸，心理素質極強。
既然被拆穿，索性就不裝了。
李文儒收起臉上的笑容，眼神變得幽深而貪婪。
“大人果然是聰明人。”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在下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聽說大人手中有一種神器，能噴火吐雷，無堅不摧。”
“王爺對此物......甚是好奇。”
“不知大人可否......讓在下開開眼界？”
圖窮匕見。
這纔是李文儒此行的真正目的。
結盟是假的。
唯有那“神器”的技術，纔是真的！
孫義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隻要陸辭一聲令下，他就會把這個覬覦神器的老傢夥砍成肉泥。
李文儒帶來的那名冷酷青年，也悄無聲息地向前邁了半步，身上的殺氣若隱若現。
陸辭看著李文儒。
李文儒也看著陸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彷彿有火花在迸濺。
“好奇？”
陸辭突然打破了沉默。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淡然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李先生，難道冇人教過你嗎？”
“好奇心......是會害死貓的。”
李文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貓有九條命。”
“而且......”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圍。
“在這個亂世，唯有掌握力量的人，纔有資格活下去。”
“大人，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得多，不是嗎？”
這是威脅。
**裸的威脅。
如果不給看，項天行的十萬大軍，可能就會變成陸辭的催命符。
“哈哈哈哈哈！”
陸辭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爽朗，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狂妄。
他猛地將手中的茶盞重重地頓在桌上。
“啪！”
茶水四濺。
“好！”
“既然項王想看，那我就讓他看個夠！”
陸辭站起身，大袖一揮，氣勢如虹。
“明日午時，校場點兵！”
“我會親自......給李先生演示一番。”
“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李文儒眼睛一亮，心中狂喜。
成了！
隻要能親眼見到那武器，憑隨行工匠的眼力，定能看出其中的門道！
“多謝大人！”
李文儒深深一拜。
“那在下，就拭目以待了。”
陸辭看著李文儒離去的背影。
“拭目以待？”
他輕聲呢喃。
“希望到時候......你的眼睛，還能眨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