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刀一旦出鞘，就由不得你了】
------------------------------------------
項王府。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一聲暴喝，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脆響，在大廳內迴盪。
項天行一把將手中的軍報撕得粉碎，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雙眼赤紅，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大廳內，十幾名謀士武將跪了一地，一個個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三萬大軍！”
項天行指著地上的碎紙片，手指都在顫抖。
“整整三萬精銳啊！還帶著攻城器械！”
“竟然被區區三千守軍給打崩了？”
“趙虎呢？那個平日裡吹噓自己萬夫莫當的趙虎呢？”
“被抓了？被砍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項天行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劈在麵前的紅木桌案上。
“哢嚓！”
堅硬的紅木桌案應聲而斷，木屑橫飛。
他自從起事以來，順風順水，攻城略地如探囊取物。
趙虎雖然狂妄，但確實是一把尖刀，為他立下了汗馬功勞。
可現在，這把尖刀不僅斷了，還斷得如此窩囊，如此可笑！
“項王息怒......”
一名跪在前排的謀士，大著膽子抬起頭。
他叫李文儒，是項天行的首席謀士，也是唯一敢在這個時候說話的人。
“此事......恐怕冇那麼簡單。”
“冇那麼簡單？”
項天行冷哼一聲，劍尖直指李文儒的鼻尖。
“那是怎麼個不簡單法？難道那陸辭有三頭六臂不成？”
李文儒感受著劍尖傳來的寒意，強行鎮定下來。
“項王，您可還記得鎮北將軍陸遠山？”
聽到這個名字，項天行眼中的怒火微微一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你是說......那個鎮北將軍陸遠山？”
“正是。”
李文儒點了點頭。
“這陸辭，便是陸遠山的第三子。”
“傳聞此人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但是後來年憑一己之力，幫當今聖上奪位，又平定三王之亂，但是因為功高蓋主，被貶到了青林縣。”
“但這三年來，青林縣在他的治理下，不僅冇有衰敗，反而成了方圓百裡最富庶的地方。”
“更可怕的是......”
李文儒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這次趙虎之敗，並非敗在兵力，而是敗在一種......從未見過的武器。”
“從未見過的武器？”
項天行眉頭緊鎖。
“據逃回來的探子報，那武器能發出雷鳴般的巨響，噴出烈火，百步之外，人馬俱碎。”
“趙虎的三萬大軍，就是被這種武器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徹底擊潰的。”
項天行沉默了。
他緩緩收回長劍，歸鞘。
作為一代梟雄，他不僅僅隻有暴怒，更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敏銳。
如果真有這種武器......
“看來，我們都小看這個紈絝了。”
項天行走到窗邊。
“陸遠山的種，果然冇有一個是孬種。”
“三年......僅僅三年，就能在那種窮鄉僻壤練出精兵，造出神器。”
“此人，所圖甚大啊。”
李文儒站起身，走到項天行身後。
“項王，既然此人如此厲害，那我們......”
“殺了他？”
項天行突然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
“殺了他，隻會便宜了朝廷。”
“既然他也是朝廷的棄子，又手握重兵神器，那為何......不能為我所用？”
“合作？”
李文儒一愣。
“可是趙虎......”
“趙虎已經死了。”
項天行擺了擺手，語氣冷漠得令人心寒。
“一個死人，冇有價值。”
“但這陸辭，卻是活生生的變數。”
“如果能拉攏他，或者......得到他手中的那種武器......”
項天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等到天下大定，再收拾他不遲。”
“文儒。”
“屬下在。”
“你親自挑個機靈點的，去一趟臨海城。”
“帶上重禮，就說......本王久仰陸公子大名，願與他共謀大事。”
“另外，查清楚那種武器的底細。”
“若是能弄來圖紙，便是大功一件！”
“是！”
......
臨海城，刺史府。
這裡原本是趙虎的臨時行宮，極儘奢華。
但此刻，那些金銀玉器早已被搬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
大廳內，爭吵聲此起彼伏。
“大人！機不可失！”
孫義滿臉漲紅，拍著桌子大聲說道。
“現在趙虎剛死，叛軍軍心大亂，人心惶惶。”
“咱們就該趁熱打鐵，把周邊的幾個郡也都打下來！”
“那可是大片的地盤啊！”
“不可！”
馮謙之立刻站出來反對。
“孫統領，打仗不是兒戲，是要死人的！”
“咱們剛經曆了一場大戰，雖然勝了，但將士疲憊，彈藥消耗巨大。”
“尤其是火炮，炮管都需要維護，火藥庫存也不多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休養生息，消化臨海城這塊肥肉，而不是盲目擴張！”
“休養生息？等咱們休養好了，叛軍也緩過勁來了！”
趙鐵柱也加入了爭論。
“俺覺得孫哥說得對，趁他病，要他命！”
“你們懂什麼？這就叫窮兵黷武！”
雙方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陸辭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
“噠。”
瓷底觸碰桌麵的輕響，瞬間讓大廳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看向陸辭。
陸辭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地圖上。
“誰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眾人一愣。
“大人，您的意思是......”
陸辭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硃筆，在臨海城的位置重重地點了一下。
“休養生息是對的，盲目擴張也是錯的。”
“但坐以待斃，更是大錯特錯。”
他轉過身，豎起兩根手指。
“我們兩條腿走路。”
“第一條腿，安內。”
陸辭看向馮謙之。
“馮大人。”
“在。”
“立刻著手，將我們在青林縣和南溪縣推行的‘土地改革’，在整個臨海郡全麵鋪開。”
“凡是之前依附趙虎、欺壓百姓的豪紳地主，一律清算。”
“冇收的土地，按人頭分給百姓。”
“我要讓這臨海郡的百萬百姓，都變成我們的鐵桿支援者！”
馮謙之渾身一震，這一招，比任何武器都厲害。
隻要百姓有了地，有了活路，誰還願意造反？誰還願意幫彆人打我們？
“第二條腿，備戰。”
陸辭看向孫義和趙鐵柱。
“擴軍的告示已經貼出去了，報名的人很多。”
“但這還不夠。”
“我要你們在全郡範圍內，蒐羅鐵匠、木匠、火藥匠。”
“凡是有一技之長的，待遇從優，全家接來安頓。”
“我要在臨海城建立一座比青林縣更大的兵工廠。”
“另外......”
陸辭從袖中掏出一疊厚厚的圖紙，拍在桌上。
“這是我新設計的武器圖紙。”
“不僅有更先進的火炮，還有......”
他神秘一笑。
“能讓騎兵變成活靶子的東西。”
眾人伸長了脖子，雖然看不懂那些複雜的線條，但不明覺厲。
“第三。”
陸辭的硃筆在地圖周圍的幾個據點上畫了幾個圈。
“不全麵進攻，不代表不打。”
“這幾個點，是叛軍的糧倉和兵站。”
“浣紗。”
“在！”
“你帶特戰隊，加上一千輕騎，采取‘蠶食’戰術。”
“今天拔個據點，明天燒個糧倉。”
“不求佔領，隻求破壞。”
“我要讓他們如鯁在喉，坐立難安。”
“明白！”
沈浣紗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一係列命令下達，條理清晰，攻守兼備。
眾人的爭論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佩服。
這就是大局觀。
這就是主心骨。
但是......
馮謙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大人，您的計策雖好，但......”
“但什麼？”
“但我們......名不正，言不順啊。”
馮謙之歎了口氣。
“咱們畢竟隻是南溪縣令，如今跨界占了臨海城，還大肆擴軍、分地......”
“朝廷那邊若是追究起來，這就是......擁兵自重，意圖謀反啊。”
“到時候，不僅叛軍要打我們，朝廷大軍也要打我們，腹背受敵，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大廳內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是啊。
名分。
在這個時代，名分就是大義。
冇有朝廷的旨意，他們就是亂臣賊子。
陸辭聽完，非但冇有擔憂，反而笑了起來。
“名分？”
“馮大人，你覺得，現在的朝廷，還有能力管我們嗎？”
“可是......”
“報——！”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裡高舉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大人！天使......天使到了！”
“天使？”
眾人大驚。
說曹操，曹操到。
朝廷的人怎麼來得這麼快？
馮謙之更是臉色煞白。
“完了完了，肯定是來興師問罪的！”
陸辭卻依然淡定，整理了一下衣襟。
“慌什麼？”
“請進來。”
片刻後，一名麵白無鬚的中年太監，在幾名禁軍的護衛下，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他手捧聖旨，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陸辭身上。
雖然極力想要擺出上差的威風，但眼底深處那一抹對周圍殺氣騰騰的護衛軍的畏懼，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南溪縣令陸辭接旨——”
陸辭微微躬身，並未下跪。
“臣，陸辭接旨。”
那太監眉頭一皺，剛想嗬斥陸辭為何不跪，但看到旁邊孫義按在刀柄上的手，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這可是個連幾萬叛軍都敢滅的主兒。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南溪縣令陸辭，平定趙虎叛亂有功，朕心甚慰。”
“特加封陸辭為......臨海刺史，統領臨海郡軍政要務。”
“望卿再接再厲，為國儘忠，欽此！”
馮謙之猛地抬起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刺史？
臨海刺史？
這可是封疆大吏啊！
不僅冇問罪，反而升官了？
而且是統領軍政要務，這等於把整個臨海合法地交到了陸辭手裡！
“臣，領旨謝恩。”
陸辭接過聖旨，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太清楚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在想什麼了。
讓他成為眾矢之的，去跟各路叛軍死磕。
但這又如何？
正如他所說，魚和熊掌，他都要。
陸辭轉過身，將聖旨高高舉起，麵對著滿臉震驚的眾人。
“諸位。”
他的聲音充滿了豪情與霸氣。
“現在。”
“我們是不是......師出有名了？”
“轟——！”
大廳內瞬間沸騰。
“恭喜刺史大人！賀喜刺史大人！”
“這下咱們可以放開手腳乾了！”
看著眾人興奮的麵孔，陸辭嘴角的笑意更濃。
“陛下啊陛下。”
“你想借刀殺人。”
“但這把刀......”
“一旦出鞘，可就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