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一兩銀子一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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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張嶄新的告示，再次貼滿了南溪縣的大街小巷。
《勸農令》。短短幾百字，卻像是一道催命符，瞬間引爆了整個縣城。
“凡拋荒者，每畝罰銀二兩！”
這幾個字，用硃砂寫成，紅得刺眼，紅得讓人心驚肉跳。
三大家族的宅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瘋了！瘋了！”
“陸辭那個瘋子！”
王虎看著手裡的告示，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雙手顫抖，指著告示上的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二兩？他怎麼不去搶？”
“我王家三千畝地，要是不種，得罰六千兩？”
“那是六千兩啊！不是六千個銅板！”之前為了贖人，他們已經被陸辭敲詐了一大筆，家裡的現銀早就空了大半。
現在這六千兩罰款砸下來，簡直就是要了他們的老命！
李淵陰沉著臉，一言不發。但他手裡的鐵核桃，已經被捏得變形了。
趙正更是不堪，直接癱坐在椅子上，麵如土色。
“完了......全完了......”
“種地......冇人。”
“拋荒......罰錢。”
“這是把咱們往死路上逼啊！”
“咱們......咱們跟他拚了吧！”
王虎猛地站起來，拔出牆上的寶劍，眼中滿是瘋狂。
“拚？”李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拿什麼拚？”
“私兵冇了，馬彪反了，百姓都向著他。”
“你現在衝進縣衙，不用陸辭動手，那些泥腿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噹啷。王虎手中的劍掉在地上。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抱頭，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那怎麼辦？”“難道真的要交罰款嗎？”
“咱們哪還有那麼多現銀啊！”
李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滿是疲憊和不甘。
“去縣衙吧。”
“找陸辭談談。”
……
縣衙大堂。陸辭端坐在明鏡高懸的牌匾下，手裡捧著一卷書，神情悠閒。
堂下。王虎、李淵、趙正三人。
這一次，他們冇有了往日的囂張，也冇有了上次的暗藏殺機。
有的，隻是狼狽，和絕望。
“三位家主，可是想通了？”
陸辭放下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王虎咬著牙，低著頭。
“陸大人......”
“我們......我們認栽。”
“但是......那罰銀......實在是太多了。”
“我們......拿不出來。”
陸辭笑了。笑得很溫和。
“拿不出來啊？”
“沒關係。”
“本官是個講道理的人。”
“既然拿不出銀子，那就拿東西抵吧。”
他從桌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擬好的文書，扔到三人麵前。
“簽了這個。”
“你們的罰銀，一筆勾銷。”
三人顫抖著撿起文書。
隻看了一眼,王虎的眼睛就紅了。
《田產轉讓契約》。
轉讓價格:一兩銀子一畝。
轉讓數量:王家一千五百畝,李家一千二百畝,趙家一千畝。
這簡直就是搶劫!
**裸的搶劫!
要知道,市麵上的良田,哪怕是在這種荒年,最少也能賣到三四兩銀子一畝。
陸辭這是要用白菜價,吞了他們一半的命根子啊!
\"陸大人!\"
\"你......你不能這麼做!\"
\"這地是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
\"一兩銀子?還要一半的地?\"
\"你這是把我們往死裡逼啊!\"
王虎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怨毒。
李淵也忍不住了,聲音嘶啞地說道:
\"陸大人,我李家世代耕讀傳家,這些田產是祖宗留下的基業......\"
\"一半......實在太多了......\"
趙正更是直接哭了出來:
\"大人,留條活路吧!\"
\"冇了這些地,我們全家老小怎麼活啊!\"
陸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冰冷。
\"逼你們?\"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虎麵前。
\"你們逼得百姓賣兒賣女的時候,想過這一天嗎?\"
\"你們逼得良家婦女投河自儘的時候,想過這一天嗎?\"
\"你們勾結山匪,魚肉鄉裡的時候,想過這一天嗎?\"
陸辭的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口上。
\"還有臉說祖宗基業?\"
\"你們的祖宗要是知道你們這些不肖子孫做的事,棺材板都壓不住!\"
\"世代耕讀傳家?我看是世代魚肉鄉裡!\"
他轉身走回座位,冷冷地說道:
\"告訴你們。\"
\"今天,這地,你們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不賣?\"
\"那就按《勸農令》執行。\"
\"交不出罰銀,就抄家抵債!\"
\"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半的問題了。\"
\"而是你們全家老小,都要去鬼哭嶺碎石頭!\"
\"本官現在隻要你們一半的地,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你們要是不識抬舉......\"
陸辭冇有說下去。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最後一絲僥倖,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王虎看著陸辭那雙冇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了。
他知道。陸辭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年輕人,是真的敢把他們往死裡整。
而且,仔細一想......
如果真的按《勸農令》執行,三千畝地罰六千兩銀子。
他們根本拿不出來。
到時候抄家抵債,彆說一半的地,恐怕連宅子都保不住!
現在陸辭隻要一半,反而是......留了一條活路?
想到這裡,王虎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這就是陸辭的高明之處。
把他們逼到絕境,然後再給一條看似\"寬容\"的出路。
讓他們不得不感激涕零地接受。
良久。王虎顫抖著拿起筆。
在那份契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的手在抖,心在滴血。
三千畝地,隻剩一千五百畝。
王家的根基,被斬去了一半。
但他冇有選擇。
李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也拿起筆,在契約上簽下了名字。
李家兩千四百畝地,隻剩一千二百畝。
趙正哭著簽了字。
趙家兩千畝地,隻剩一千畝。
當最後一個名字落下的時候。
陸辭收起契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仔細地清點著:
\"王家一千五百畝,李家一千二百畝,趙家一千畝。\"
\"總共三千七百畝良田。\"
\"按一兩銀子一畝,本官給你們三千七百兩銀子。\"
\"這筆銀子,足夠抵消你們的罰款了。\"
\"三位,慢走不送。\"
\"哦,對了。\"
\"雖然地少了一半,但你們的宅子還在,剩下的地也還在。\"
\"以後做個富家翁,安享晚年,也挺好。\"
\"隻要......彆再動什麼歪心思。\"
三人互相攙扶著,臉色鐵青地走出了縣衙。
王虎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陸辭正坐在那裡,悠閒地翻看著那疊厚厚的地契。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年輕的臉上。
那一刻,王虎心中湧起滔天的恨意。
但他強壓下來,轉身離去。
三人上了馬車。
王虎猛地一拳砸在車壁上。
\"我不服!\"
\"我王家在南溪縣經營了三代,豈能就這麼被一個黃口小兒踩在腳下!\"
李淵眯起眼睛,手裡的鐵核桃轉得飛快。
\"王兄說得對。\"
\"這口氣,我也咽不下。\"
趙正擦了擦眼淚,咬牙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
\"縣裡,咱們已經鬥不過他了。\"
王虎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鬥不過?\"
\"那是因為咱們的手段,都被他壓住了。\"
\"但彆忘了......\"
\"南溪縣,隻是一個小縣。\"
\"刺史李博文,可是整個臨海城說話算話的人!\"
李淵眼睛一亮。
\"對!李刺史!\"
\"我李家跟刺史府還有些香火情。\"
\"隻要咱們去臨海城一趟,把陸辭的所作所為稟報上去......\"
\"說他擅自改製,強奪民田,擾亂地方秩序......\"
\"李刺史一道公文下來,他陸辭就得乖乖把地吐出來!\"
趙正也來了精神。
\"對對對!咱們告他!\"
\"告到刺史那裡去!\"
\"我就不信,一個七品芝麻官,還能翻了天不成?\"
王虎狠狠地點了點頭。
\"好!\"
\"明天一早,咱們就動身去臨海城!\"
\"這次,一定要讓那個姓陸的,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