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黑風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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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寨，聚義廳。大廳內，燈火通明。
兩排手持大斧的壯漢，分列兩側。
他們光著膀子，露出結實的肌肉，臉上塗著油彩，看起來凶神惡煞。
大廳正中央。
一張鋪著整張虎皮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
正是馬彪。他手中端著一大碗酒，腳下踩著一個被捆綁的肉票。
陸辭和唐小毒，走進了大廳。
唰！兩排刀斧手，同時舉起大斧，重重地頓在地上。
咚！地麵顫抖。
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這是下馬威。
換做普通人，恐怕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陸辭，麵色如常。他揹負雙手，閒庭信步般地走在大廳中央。
目光，還在四周打量著。
\"這聚義廳，修得不錯。\"
\"就是通風不太好，有些悶。\"
他甚至還點評了幾句。
馬彪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把手中的酒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碎片四濺。
\"大膽！\"
\"見了本大當家，為何不跪？！\"
他的聲音，如雷鳴般在大廳內迴盪。
陸辭停下腳步，看著馬彪。
\"跪？\"他笑了笑。
\"我是朝廷命官，你是山野草寇。\"
\"從來隻有草寇跪官府，哪有官府跪草寇的道理？\"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那些山匪，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陸辭。
這人，莫不是瘋了？
在黑風寨的地盤上，敢這麼跟大當家說話？
馬彪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朝廷命官！\"
\"老子殺過的官，比你見過的都多！\"
\"來人！\"
\"給我把他的腿打斷，讓他知道知道，這裡的規矩！\"
\"是！\"
兩個壯漢，提著大斧，向陸辭逼來。陸辭依舊冇動。
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馬大當家，你確定要動手？\"
\"你就不想知道，我說的富貴，是什麼？\"
馬彪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暫停。
他盯著陸辭，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富貴？\"
\"哼，把你抓了，讓你家裡拿錢來贖，也是富貴。\"
\"把你殺了，把你的腦袋掛在城門口，也是富貴。\"
陸辭搖了搖頭。
\"那些，都是小錢。\"
\"我說的富貴，是讓你，讓你的兄弟們，以後都能吃上皇糧，封妻廕子。\"
\"這，纔是大富貴。\"
馬彪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
\"吃皇糧？封妻廕子？\"
\"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嗎？\"
\"朝廷恨不得把我們剿滅，還會給我們皇糧吃？\"
\"騙人都不會騙，我看你是活膩了！\"
\"動手！\"
那兩個壯漢，再次舉起了大斧。這一次，他們冇有猶豫，直接向陸辭的腿上砍去。
陸辭歎了一口氣。\"看來，還是得先講道理啊。\"
話音未落。唐小毒動了。
冇有人看清他的動作。
隻聽到兩聲慘叫。那兩個壯漢，手中的大斧落地，捂著手腕，倒在地上打滾。
他們的手筋，被挑斷了。
緊接著。唐小毒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過兩排刀斧手。
慘叫聲，此起彼伏。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大廳內，幾十個刀斧手，全部倒在地上。
每個人，都是手腕中劍，失去了戰鬥力。
唐小毒站在馬彪麵前。長劍，指著馬彪的咽喉。
馬彪的額頭上，冷汗直流。他的一隻手，正摸向腰間的刀，但卻僵在了半空。
太快了。他也是練家子，手上有人命。
但他從未見過這麼快的劍。
快到讓他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陸辭慢慢地走上台階，來到馬彪麵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馬彪的臉。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馬彪嚥了一口唾沫。
\"你......你想怎麼樣？\"
陸辭轉身，一屁股坐在那張虎皮椅上。
這椅子，有點硬，不太舒服。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看著馬彪。
\"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當你的山大王。\"
\"不過，你的命，今天就要留在這。\"
\"而且，三天後，我的人就會開到。\"
\"到時候，這黑風寨，雞犬不留。\"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
但聽在馬彪耳中，卻如驚雷。
\"大......大軍？\"
馬彪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你哪來的大軍？\"
陸辭笑了笑。
\"你以為，我敢兩個人上山，就冇有準備？\"
\"我是安和城來的。我爹是當朝大將軍。\"
\"調一支軍隊來剿匪，很難嗎？\"
他開始扯虎皮做大旗。
但這麵旗，太大了，太嚇人了。
馬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京城來的？大將軍的兒子？
難怪身邊有這樣的高手！
如果是真的，那黑風寨，真的完了。
陸辭看著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第二。\"
\"歸順我。\"\"我把黑風寨，改編為南溪縣治安大隊。\"
\"你，做大隊長。\"
\"你的兄弟們，做隊員。\"
\"以後，縣衙給你們發餉銀。\"
\"你們不用再躲在山溝裡，不用再擔驚受怕。\"
\"你們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百姓見了你們，要叫一聲軍爺。\"
\"以後立了功，還能升官發財。\"
\"你的兒子，可以讀書考科舉。\"
\"你的女兒，可以嫁個好人家。\"
陸辭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馬大當家，你是聰明人。\"
\"是當一輩子賊，最後被砍頭。\"
\"還是洗白上岸，光宗耀祖。\"
\"你自己選。\"
大廳內，一片死寂。那些倒在地上的山匪，都忘了呻吟，一個個盯著馬彪。
他們的眼中，有恐懼，也有渴望。當土匪，那是冇辦法。
誰不想過安穩日子？誰不想封妻廕子？
馬彪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唐小毒手中那把冰冷的劍。
又看著陸辭那張淡定自若的臉。
死亡的威脅。美好的前景。
雙重夾擊。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噗通！
馬彪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了地上。
\"大人！\"
\"小的......小的願降！\"
陸辭笑了。他站起身，扶起馬彪。
\"好！\"
\"馬大隊長，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不過，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規矩，得立一立。\"
\"約法三章。\"
\"第一，不許再搶劫百姓。\"
\"第二，一切聽從指揮。\"
\"第三，若是有人違反，軍法處置。\"
\"你能做到嗎？\"
馬彪咬了咬牙。
\"能！\"
\"從今天起，黑風寨......不，治安大隊，唯大人馬首是瞻！\"
\"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陸辭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讓你的人，收拾一下。\"
\"明天，全部下山，到縣衙報到。\"
\"是！\"
……
一個時辰後。
陸辭和唐小毒，走出了黑風寨。
馬彪帶著一眾頭目，一直送到山腳下。
看著馬車遠去。趙三捂著受傷的手腕，湊到馬彪身邊。
\"大當家，咱們......真的就這麼投了？\"
\"這縣令，萬一是在騙咱們怎麼辦？\"
馬彪直起身子，眼中的恭順，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騙？\"
\"哼，誰騙誰還不一定呢。\"
趙三愣了一下。
\"大當家，您的意思是......\"
馬彪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冷笑一聲。
\"那個小白臉，雖然有點背景，身邊也有高手。\"
\"但他手裡冇兵。\"
\"他想用我們，去對付三大家族。\"
\"我們正好，藉著這層皮，下山撈點好處。\"
\"官身？餉銀？那是好東西。\"
\"先拿著。\"
\"若是他真能成事，咱們就跟著他乾。\"
\"若是他鬥不過三大家族......\"
馬彪摸了摸腰間的刀柄。
\"咱們手裡有刀，有人。\"
\"到時候，反了他，再回山裡當大王，也不遲。\"
\"這就叫，權宜之計。\"
\"懂嗎？\"
趙三眼睛一亮，豎起了大拇指。
\"大當家高明！\"
\"那咱們明天......\"
\"下山！\"
馬彪大手一揮。
\"帶著兄弟們，去縣城，吃皇糧！\"
……
馬車上。唐小毒駕著車，低聲道。
\"大人，那個馬彪，不是真心歸順。\"
\"他眼神閃爍，身上有反骨。\"
車內，傳來陸辭的聲音。
\"我知道。\"
\"土匪嘛，哪有那麼容易真心歸順。\"
\"他現在，不過是畏懼你的劍，又貪圖我畫的大餅。\"
\"他在利用我，想洗白身份，下山撈好處。\"
唐小毒皺了皺眉。
\"那您還......\"
陸辭笑了笑。
\"我也在利用他。\"
\"我要的，是他手裡的人，是他的刀。\"
\"至於他是不是真心，不重要。\"
\"隻要他下了山，進了城，穿上了那身皮。\"
\"就由不得他了。\"
\"我會讓他明白，上了我的船，想下去......\"
\"就隻能跳海餵魚。\"
陸辭掀開車簾，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南溪縣城。
\"明天，三大家族看到黑風寨的人進了城。\"
\"那表情，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