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我要建立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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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縣衙後院。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在斑駁的青石板上。
微風拂過,樹影搖曳,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辭坐在石桌前,手中端著一碗白粥。粥還冒著熱氣,在晨光中嫋嫋升騰。
桌上,擺著幾碟鹹菜。
有醃蘿蔔,有醬黃瓜,還有一小碟花生米。
都是尋常人家的吃食,簡單樸素。
唐小毒站在一旁,抱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長劍。
她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即便是在縣衙後院,她也從未放鬆過警惕。
院門被推開。
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王興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正是馮謙之和趙鐵柱。
兩人穿著昨日那身破舊的衣衫,但洗得很乾淨。
衣服上的補丁,都被仔細地縫補過。
雖然破舊,但整潔。
他們的神情,有些拘謹,又帶著幾分期待。
走到石桌前,兩人齊齊跪下。
膝蓋碰到青石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小的馮謙之。\"
\"小的趙鐵柱。\"
\"見過陸大人。\"
兩人的聲音,恭敬而誠懇。
陸辭放下碗筷,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動作不緊不慢,透著一股從容。
\"起來吧。\"
聲音平靜,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兩人站起身,垂手而立。
他們的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陸辭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坐。\"
兩人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大人麵前,哪有小的坐的份......\"
馮謙之小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惶恐。
\"讓你們坐,就坐。\"
陸辭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那是一種天然的威嚴,讓人不敢違抗。
兩人不敢違抗,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個屁股。
身體緊繃,坐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放鬆。
陸辭看著他們。
目光平靜,卻彷彿能看透人心。
\"昨晚睡得可好?\"
他的語氣,像是在問候老友,冇有半分架子。
馮謙之拱手道。
\"回大人,小的一夜未眠。\"
他的眼中,有著深深的血絲。
顯然,他說的是實話。
\"為何?\"
陸辭的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小的一直在想,大人昨日說的話。\"
馮謙之的聲音,有些沙啞。
\"哦?\"
陸辭來了興趣。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想通了什麼?\"
馮謙之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
他抬起頭,看著陸辭。
\"大人說,要治理南溪縣。但南溪縣的根,爛了。\"
\"三大家族把持一切,百姓民不聊生。\"
\"要想治理南溪縣,就必須把這爛根,給挖出來。\"
他的聲音,越說越堅定。
彷彿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也在說服自己。
陸辭點了點頭。
\"繼續說。\"
他的目光,鼓勵著馮謙之繼續說下去。
\"可是,三大家族在南溪縣經營數十年,根深蒂固。\"
\"大人雖然是縣令,但手中無兵無權。\"
\"要想挖根,難如登天。\"
馮謙之說著,眉頭緊鎖。
顯然,這個問題,困擾了他一整夜。
陸辭笑了笑。
笑容淡淡的,卻透著一股自信。
\"所以,你怕了?\"
馮謙之搖了搖頭。
搖得很用力,很堅決。
\"小的若是怕,今日就不來了。\"
\"小的隻是......不知大人,到底有何依仗?\"
他的目光,直視陸辭。
這是一個大膽的舉動。
在那個時代,下位者直視上位者,是不敬。
但陸辭冇有生氣。
他反而欣賞這種眼神。
這是一個敢於質疑,敢於思考的人。
這樣的人,才值得培養。
\"我的依仗?\"
陸辭站起身,走到那棵老槐樹下。
老槐樹粗壯的樹乾,需要兩人合抱。
樹皮粗糙,佈滿了歲月的痕跡。
他伸出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
指尖感受著那些深深淺淺的紋路。
\"謙之,你覺得,這個世界的秩序,是什麼?\"
他的聲音,在晨風中飄散。
馮謙之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
\"秩序?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士農工商,尊卑有序。\"
他說的,都是書上的話。
是他從小到大,被灌輸的觀念。
\"那是書上寫的。\"
陸辭轉過身,目光灼灼。
他的眼中,燃燒著某種火焰。
\"在這個世道,秩序,就是強權。\"
\"三大家族有錢有勢,有私兵,所以他們就是南溪縣的秩序。\"
\"百姓無權無勢,隻能任人宰割,這就是他們的秩序。\"
\"我不喜歡這個秩序。\"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
彷彿寒冬臘月的冰霜,讓人不寒而栗。
\"既然不喜歡,那就打破它。\"
\"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一個......我也許說不清楚,但絕對不是現在這樣的秩序。\"
他的話,在院中迴盪。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打在馮謙之和趙鐵柱的心上。
馮謙之和趙鐵柱,都聽呆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
打破秩序?
這話,若是傳出去,那是大逆不道。
是要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的。
但不知為何,聽到這話,他們心中的熱血,突然沸騰了起來。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彷彿壓抑了許久的東西,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馮謙之猛地站起身。
石凳被他帶得向後挪了一下。
\"大人,您想怎麼做?\"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那是激動的顫抖。
陸辭看著他。
目光深邃,彷彿能看穿一切。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南溪縣的天,翻過來。\"
\"謙之,你做師爺,替我出謀劃策,安撫百姓。\"
\"鐵柱,你管賬房,替我清點錢糧,籌備軍資。\"
\"你們,可敢?\"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問他們的心。
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焰。
那是壓抑了許久的,對命運的不甘,對這世道的不滿。
那是對未來的憧憬,對改變的渴望。
兩人齊齊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額頭碰到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的願意!\"
\"就衝大人這句話,小的這條命,賣給大人了!\"
兩人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眼中,閃爍著淚光。
那是激動的淚水。
陸辭上前,將兩人扶起。
他的手,有力而溫暖。
\"好。\"
\"既然跟了我,那我們,就去乾點大事。\"
他的聲音,充滿了豪情。
馮謙之問道。
\"大人,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他的眼中,充滿了期待。
陸辭整理了一下衣袖。
動作從容,透著一股即將出征的氣勢。
\"上山。\"
\"去黑風寨。\"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彷彿說的不是去土匪窩,而是去赴一場約會。
……
半個時辰後。一輛馬車,駛出了縣衙。
馬車很普通,冇有任何裝飾。
駕車的,是唐小毒。車內,坐著陸辭。
馮謙之和趙鐵柱,被留在了縣衙,處理日常事務。
這次上山,陸辭隻帶了唐小毒一人。
馬車穿過街道,向著城外駛去。
街道兩旁,百姓們紛紛避讓。
不遠處的酒樓上。
王虎、李淵、趙正三人,正坐在窗邊,喝著早茶。
看著那輛孤零零的馬車,王虎冷笑一聲。
\"這個陸辭,還真去了。\"
\"就帶了一個人,這不是送死嗎?\"
李淵搖了搖摺扇。
\"也許,他是去拜碼頭的。\"
\"黑風寨的大當家馬彪,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主。\"
\"陸辭想在南溪縣站穩腳跟,不去拜拜這座山神,怎麼行?\"
趙正捋了捋鬍鬚。
\"我聽說,馬彪最近正在擴充人馬,缺錢缺糧。\"
\"陸辭這次去,恐怕要大出血了。\"
\"若是拿不出讓馬彪滿意的孝敬......\"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三人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在他們看來,陸辭此行,凶多吉少。
要麼,被馬彪殺了,拋屍荒野。
要麼,被馬彪羞辱,顏麵掃地,從此在南溪縣抬不起頭來。
無論哪種結果,對他們來說,都是好事。
……
南溪縣北麵,三十裡外。黑風山。
這裡山勢險峻,怪石嶙峋。
隻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往山頂。
黑風寨,就坐落在山頂的絕壁之上。
易守難攻。馬車在山腳下停了下來。
陸辭跳下馬車,抬頭看了看。
\"這就是黑風寨?\"唐小毒點了點頭。
\"大人,上麵有探子。\"
陸辭笑了笑。
\"走吧,上去看看。\"
兩人沿著山路,向上走去。
剛走到半山腰。兩側的樹林裡,突然跳出幾十個手持刀槍的山匪。
\"站住!\"
\"乾什麼的?\"
陸辭停下腳步,揹負雙手。
\"南溪縣令,陸辭。\"
\"特來拜訪馬大當家。\"
山匪們愣了一下。
縣令?那個新來的縣令?
一個小頭目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了陸辭一番。
\"你就是那個給泥腿子發肉吃的縣令?\"
陸辭點了點頭。\"是我。\"
小頭目嘿嘿一笑。
\"膽子不小啊,敢兩個人闖我們黑風寨。\"
\"搜身!\"
兩個山匪走上前,想要搜陸辭的身。
唐小毒上前一步,長劍出鞘半寸。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那兩個山匪,隻覺得眼前一花,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不深,剛好破皮。
兩人嚇得連連後退,捂著脖子,滿臉驚恐。
唐小毒冷冷地看著他們。
\"誰敢動大人一下,死。\"
小頭目臉色一變。
\"練家子?\"
他揮了揮手。
\"兄弟們,抄傢夥!\"
幾十個山匪,立刻圍了上來。
陸辭擺了擺手。
\"慢著。\"
他看著小頭目。
\"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打架的。\"
\"去通報你們大當家,就說,我要送他一場富貴。\"
小頭目猶豫了一下。
剛纔唐小毒那一手,確實震住了他。
他咬了咬牙。
\"等著!\"
說完,轉身向山上跑去。
片刻後。
小頭目跑了回來。
\"大當家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