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致命毒計,聲譽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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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銷售,隻是一個開始。
當陳良帶著滿心的驚駭與怨毒,倉皇逃離現場時,他並不知道,自己親眼見證的,僅僅是一場即將席捲全城的風暴的序章。
從第二天開始,李家糖鋪門前,徹底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之中。
太陽還冇升起,店鋪門口的隊伍就已經從街頭排到了街尾,而且排隊的人,非富即貴。尋常百姓早已被這陣仗嚇退,連看熱鬨都不敢往前湊了。
來的人,有的是各大府邸的管家,有的是城中富商本人,他們一個個都帶著焦急而期待的神情,死死地盯著糖鋪那扇緊閉的大門。
\"開門!快開門!\"
\"今天到底還賣不賣了?老子從三更天就來排隊了!\"
辰時一到,店鋪大門準時開啟。
陸辭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宣佈著雷打不動的規矩:\"今日依舊隻售十斤,每人限購一斤,售完即止。\"
\"轟!\"
人群瞬間向前湧去,那場麵,比菜市場搶打折的白菜還要激烈百倍。要不是有幾家大戶派來的護院在前麵維持秩序,恐怕店鋪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我先來的!給我一斤!\"
\"放屁!明明是我!這是銀子,一百兩!不用找了,給我一斤!\"一個肥頭大耳的富商,直接將一張銀票拍在了櫃檯上。
\"一百兩就想插隊?我出一百五十兩!\"
區區十斤白糖,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便被一搶而空。
搶到的人,如獲至寶,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驕傲,在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高昂著頭顱離去。
冇搶到的人,則垂頭喪氣,破口大罵,揚言明天要帶著鋪蓋捲來連夜排隊。
這樣的場景,一連上演了三天。
\"白糖\",這兩個字,徹底成為了安和城上流社會最熱門的詞彙。
擁有一罐李家糖鋪出品的白糖,迅速成為了身份、地位和財富的終極象征。
在那些達官貴人的宴席上,誰家要是能拿出一小碟白糖來招待客人,那絕對是倍有麵子的事情。主家會因此收穫滿堂的讚譽,而客人則會為能品嚐到這等珍饈而感到榮幸。
一時間,安和城中,一糖難求。
白糖的價格,在黑市上被迅速炒高。十兩銀子一斤的官價,轉手就能賣到三十兩,甚至五十兩,而且還是有價無市!
李家糖鋪,這個曾經瀕臨倒閉、無人問津的破舊小店,一躍成為了全城最炙手可熱的焦點。
李青和李銀環父女倆,這幾天感覺自己就像活在夢裡。
賬房裡,白花花的銀子堆積如山,晃得人睜不開眼。短短四天時間,刨去成本,淨賺了足足數千兩!這是他們過去一年,不,好幾年都賺不到的钜額財富!
這天晚上,送走最後一波戀戀不捨的客人,父女倆和陸辭在後院的小桌上吃飯。
李青激動得滿臉紅光,他端起酒杯,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陸公子……不,恩公!\"他\"撲通\"一聲,竟又要跪下,\"老朽……老朽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銀子!您……您真是神人啊!您不是我們李家的恩公,您是我們李家的再生父母啊!\"
陸辭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無奈道:\"李伯父,我們是合作夥伴,您再這樣,我以後可不敢登門了。\"
李銀環也連忙扶住自己的父親,她的眼圈紅紅的,一雙美目怔怔地看著陸辭,裡麵盛滿了化不開的崇拜和情意。
\"爹,您彆這樣。\"她柔聲道,隨即看向陸辭,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嗔,\"陸辭,你……你也太厲害了!我到現在都覺得像做夢一樣。你是怎麼……怎麼就算到,那些有錢人真的會為了一斤糖,如此瘋狂呢?\"
她真的想不明白。這個男人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彷彿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陸辭淡淡一笑,呷了一口茶,道:\"我不是神,算不到未來。我隻是瞭解人性罷了。\"
\"人性?\"李銀環美目中滿是好奇。
\"對,人性。\"陸辭看著她,循循善誘道,\"對於真正的富人來說,錢隻是一個數字。他們消費的,很多時候不是商品本身,而是一種'稀缺性'和'優越感'。我們的糖,恰好滿足了這兩點。品質是基礎,但真正讓它成功的,是我為它營造的'得不到'的氛圍,和'人無我有'的價值。\"
\"我……我好像有點明白了……\"李銀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理論深奧,但她隻要知道,這一切神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創造的,就足夠了。
她看著陸辭那張在燭光下顯得格外俊朗的側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這個男人,不僅有驚世的才華,還有點石成金的手段。與之相比,安和城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不值一提。
一種名為\"傾心\"的種子,在她心中,悄然生根,並且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瘋狂發芽。
就在李家沉浸在巨大喜悅中的時候,一場淬著劇毒的陰謀,正在陳家的府邸中,惡毒地醞釀著。
\"砰!\"
一隻名貴的青花瓷瓶,被陳良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他指著麵前幾個噤若寒蟬的掌櫃和下人,麵目猙獰地咆哮著,\"四天了!整整四天了!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陸辭和李家,把我們陳家的臉麵,踩在地上狠狠地摩擦嗎?!\"
這幾天,陳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所有人都跑去李家排隊買那什麼白糖,他們陳家的各種糖品,哪怕降價處理,都無人問津。很多老主顧,甚至直接上門,要求退掉之前訂的貨,轉而去求購白糖。
陳家的百年招牌,正在以一種雪崩般的速度,迅速崩塌。
\"大……大少爺,我們也冇辦法啊!\"一個掌櫃哭喪著臉道,\"那個陸辭,他……他不是人,他是妖孽!他的法子,我們聞所未聞,根本無從應對啊!\"
\"是啊大少爺,現在全城都在說,李家的白糖纔是真正的糖,我們陳家的,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住口!\"陳良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他知道,常規的商業手段,已經不可能戰勝陸辭了。那個傢夥,就像一個來自異界的魔鬼,他的思維,他的手段,完全超出了這個時代所有人的認知。
既然明著玩不過,那就來陰的!
一個惡毒無比的念頭,從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猛地竄了出來。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而扭曲的冷笑。
\"好……好一個陸辭!你不是要賺錢嗎?你不是要名聲嗎?我偏偏要讓你,錢貨兩空,身敗名裂!\"
他招了招手,讓一個心腹手下附耳過來,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陰狠地吩咐道:
\"你,馬上去找幾個城裡最無賴的地痞流氓。再去找個大夫,重金買通他。然後,你們去李家糖鋪,買幾斤白糖回來。記住,戲要做足……\"
隨著陳良的講述,那個心腹的臉上,先是驚愕,隨即轉化為瞭然的陰笑。
\"大少爺,您這招……實在是高!太高了!\"
\"哼!\"陳良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陸辭,我看你這次,還怎麼翻身!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陳家的下場!\"
……
第六日,李家糖鋪依舊是人聲鼎沸。
然而,就在白糖剛剛售罄,眾人準備心滿意足地收攤時,意外,發生了。
\"哎喲!我的肚子!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從店鋪門口的人群中響起。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漢子,正捂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打滾,他的臉色發青,口中呻-吟不止。
在他旁邊,還有四五個同樣打扮的漢子,一個個也都捂著肚子,麵露痛苦之色,其中一個,更是\"哇\"的一聲,當場就吐了出來。
\"怎麼回事?!\"
\"這些人是誰啊?怎麼突然就肚子疼了?\"
人群一陣騷動。
那為首的打滾漢子,一邊打滾,一邊用手指著李家糖鋪,聲嘶力竭地喊道:\"是你們!就是你們李家的糖!我們兄弟幾個昨天好不容易湊錢買了一斤,今天早上分著吃了,結果……結果就全都肚子疼!你們……你們這糖裡有毒啊!\"
\"轟——\"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巨浪!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大變!
什麼?!
李家糖鋪的白糖,有毒?!
這個訊息,比\"十兩銀子一斤\"還要勁爆一百倍!
\"不可能!\"李銀環第一個衝了出來,她俏臉煞白,指著那個漢子,厲聲道,\"你胡說!我們的糖,製作過程乾乾淨淨,怎麼可能有毒!\"
\"胡說?!\"那漢子掙紮著爬起來,指著自己和身邊的幾個兄弟,悲憤地吼道,\"我們兄弟幾個的命,難道還能陪你胡說嗎?大家看啊!我們就是吃了他們家的糖,才變成這個樣子的!黑心的奸商啊!賣毒糖害人啊!\"
\"對!就是他們家的糖!\"
\"我的肚子也快疼裂開了!大家評評理啊!\"
另外幾個漢子也跟著哭嚎起來,場麵頓時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人群外又擠進來一個揹著藥箱,山羊鬍子的老者。
他一進來,就高聲喊道:\"讓一讓!讓一讓!老夫是城南'回春堂'的坐堂大夫,讓老夫來看看!\"
他裝模作樣地給那幾個打滾的漢-子一一把了脈,隨即\"蹭\"地一下站起來,滿臉凝重地對眾人說道:
\"這幾位壯士,脈象虛浮,氣息紊亂,確係是食物中毒之兆啊!\"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連大夫都這麼說了,那還能有假?
一瞬間,所有看向李家糖鋪的目光,都變了。從之前的羨慕、好奇,變成了憤怒、恐懼和鄙夷!
\"天呐!真的是毒糖!\"
\"太黑心了!賣這麼貴,居然還是有毒的!\"
\"幸虧我冇買到!不然今天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砸了這家黑店!讓他們賠錢!\"
群情激憤,幾個脾氣火爆的,甚至已經開始撿地上的石子,準備往店鋪裡扔了。
李銀環和李青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們這輩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李青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李銀環更是被嚇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身體搖搖欲墜。
陳良安排的毒計,正在完美地發酵。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先是用\"食物中毒\"敗壞你的名聲,再用激憤的民眾,沖垮你的店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從後堂傳來。
\"都住手。\"
眾人回頭,隻見陸辭緩步從後堂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慌亂,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然模樣。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有一種無形的氣場,讓原本喧囂-嘈雜的人群,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幾個還在地上\"痛苦\"打滾的漢子,又掃視了一圈周圍義憤填膺的百姓,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大夫\"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失策了。\"
陸辭的心中,輕輕地歎了口氣。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人性的貪婪和虛榮,卻低估了人性的險惡與無恥。他冇想到,陳良這麼快就使出了這種下三濫的栽贓陷害的毒計。
現在這個情況,講道理是冇用的。對方人證物證(偽造的)俱全,還有\"大夫\"背書,加上不明真相的群眾起鬨,你越是辯解,就越像是心虛。
李青顫抖著聲音問:\"陸……陸公子,這……這可怎麼辦啊?\"
李銀環也帶著哭腔道:\"陸辭,我們被冤枉的……\"
陸辭給了他們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走上前,對著所有人朗聲道:
\"各位鄉親,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通過一種特殊的發力技巧,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本店開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信譽'。既然今日有幾位朋友,聲稱吃了我們的糖後身體不適,那麼,無論事情真相如何,我們李家糖鋪,都絕不推卸責任!\"
他轉向那幾個還在地上打滾的漢子,沉聲道:
\"你們的醫藥費,我們包了!你們的誤工費,我們也賠!最重要的是,你們購買白糖的錢,我們——雙倍奉還!\"
雙倍奉還?!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那幾個鬨事的漢子,都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陸辭會這麼乾脆。
就連李青和李銀環,都震驚地看著陸辭。雙倍退錢?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而且,這不是明擺著承認自己的糖有問題嗎?
陸辭冇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繼續朗聲道:\"本店在此鄭重承諾!從即日起,任何購買了本店白糖,吃後感覺身體有任何不適的客人,憑購物憑證,皆可來本店,享受雙倍退款的待遇!我陸辭,以鎮國將軍府三公子的名譽擔保,說到做到!\"
說完,他直接對身後的夥計道:\"去賬房,取二十兩銀子,給這幾位壯士!\"
夥計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跑去取錢。
那幾個鬨事的漢子,拿著沉甸甸的二十兩銀子,一時間也有些發懵。他們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絲貪婪和得意。
\"哼!算你識相!\"為首的漢子揣好銀子,從地上一骨碌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痛苦不堪\"的模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兄弟們,我們走!看在大夫的麵子上,今天就先放過你們!要是我們身體再有什麼問題,再來找你們算賬!\"
說罷,一行人便在那個\"大夫\"的帶領下,耀武揚威地揚長而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圍觀的群眾頓時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一場眼看就要失控的暴-亂,就這麼被陸辭用\"賠錢\"的方式,強行壓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遠遠冇有結束。
李家糖鋪的聲譽,已經受到了致命的打擊。
店鋪關門後。
李青再也撐不住了,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完了……全完了……我們的名聲,全毀了啊!\"
李銀環也哭成了個淚人,她哽咽道:\"陸辭,我們為什麼要賠錢?我們為什麼要承認?我們明明是冤枉的啊!\"
陸辭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歎了口氣,道:\"銀環,李伯父,你們聽我說。我知道你們委屈,但我更知道,現在不是計較委屈的時候。\"
\"我承認,這次是我失策了,我冇想到陳良會用這麼毒,這麼直接的手段。在那種情況下,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平息事態,保住店鋪。\"
他看著李青,一字一句地說道:\"李伯父,你做了一輩子生意,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對於一家店鋪來說,什麼最重要?不是銀子,是聲譽!是招牌!錢冇了,可以再賺。可一旦招牌砸了,被扣上了'賣毒貨'的帽子,那我們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今天我選擇雙倍賠錢,看似是吃了大虧,是認慫了。但實際上,這是在保護我們的根本。我用錢,買來了一個緩衝的時間,買來了一個從長計議的機會。\"
李青聽著陸辭的話,渾濁的眼睛裡,漸漸恢複了一絲理智。他喃喃道:\"那……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們這麼汙衊我們嗎?\"
\"當然不!\"陸辭的眼中,閃過一抹駭人的寒光, \"陳良以為他贏了?不,他隻是為自己,敲響了喪鐘!\"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他既然出招了,那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反擊了!\"
\"但是,在反擊之前,我們必須先穩住陣腳。接下來幾天,我們的生意肯定會一落千丈,甚至會有人繼續來鬨事。我們要做的,就是一個字——忍!\"
\"不管誰來退錢,都雙倍退!姿態要做足,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李家糖鋪,是有擔當的,絕不店大欺客!\"
\"同時,\"陸辭的語氣變得森然, \"陸福已經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陳家的一舉一動!包括今天那幾個地痞,那個大夫,全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從他們走出這個門開始,就已經成了一條被盯上的死魚!\"
\"李伯父,銀環,\"他轉過頭,看著已經止住哭泣的父女倆,眼神堅定如鐵, \"相信我,接下來幾天,會很難熬。但隻要我們堅持住,等到我們抓住陳良的狐狸尾巴,就是我們給予他致命一擊的時候!\"
\"到那時,我們失去的所有聲譽,所有金錢,我都會讓他們,百倍、千倍地吐出來!\"
看著陸辭那雙燃燒著熊熊怒火與無窮自信的眼睛,李青和李銀環的心,也再次被點燃了。
是啊,隻要有這個男人在,天,就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