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搶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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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四天，小小的李家糖鋪，成了整個安和城最熱鬨的所在。
說它熱鬨，卻又不是生意上的熱鬨。
門前那條街，被聞訊趕來看稀奇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人們像趕廟會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來，都想親眼見識一下那傳說中\"天價\"的白糖。
李家倒也大方，每天都會準備一小碗白糖樣品，用牙簽挑上一點，供人品嚐。
所有嘗過的人，無一不被那細膩如霜、入口即化的絕妙口感所征服，讚歎之聲不絕於耳。
\"我的天！這真是糖嗎？怎麼一點渣子都冇有！\"
\"太好吃了！又香又甜，比我吃過的所有糖都好吃！\"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從樣品碗移到旁邊那塊用紅木精心雕琢的價錢牌時，所有的讚美，都會瞬間變成驚愕和嘲笑。
\"十兩銀子一斤？！還概不還價？！\"
\"瘋了吧！這李家和那個陸三公子是想錢想瘋了吧！\"
\"就是，這糖再好吃，它也不能當飯吃啊！十兩銀子，夠我全家吃兩年了！\"
\"我看啊，他們就是故意搞個噱頭，這糖，一輩子都彆想賣出去一斤！\"
議論聲，嘲笑聲，像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小小的糖鋪。
李銀環就站在這潮水的中央，感覺自己就像一葉隨時會被吞冇的扁舟。
她每天都處在巨大的煎熬之中。
一方麵，她親眼見證了白糖的完美品質；另一方麵，她又被門外那山呼海嘯般的質疑聲攪得心神不寧。
這四天裡，她每天至少要跑去後院工坊找陸辭三四次。
\"陸辭，外麵的人都說我們是瘋子，這真的能行嗎？\"
\"陸辭，要不……我們還是把價格降一點吧？哪怕一兩銀子，也比十兩好聽啊！\"
\"陸辭，我爹都急得好幾天冇睡好覺了，我心裡好慌啊……\"
而每一次，陸辭的回答都隻有一句：\"彆急，穩住，按計劃行事。\"
他淡定得就像一個局外人，完全不受外界的乾擾，每日隻是悠閒地喝著茶，偶爾指點一下工坊的生產。
甚至，他還給李青下達了一個在當時看來匪夷所思的任務——在開售前，必鬚生產出足足二百五十斤的白糖庫存！
二百五十斤！按十兩一斤算，那就是兩千五百兩銀子！
李家父女覺得陸辭是真的瘋了，但事已至此，他們除了硬著頭皮相信，彆無選擇。
終於，在全城百姓的翹首以盼和無情嘲笑中，第五日，到了。
這一天，李家糖鋪一改前幾日的低調，張燈結綵，門麵被裝飾一新。兩名夥計穿著嶄新的衣服，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口。
店鋪中央，一張鋪著紅色錦緞的八仙桌上，十個精緻的白色瓷罐一字排排開，每個罐子裡，都裝著一斤雪白細膩的白糖。
時辰一到，陸辭在一片喧嘩聲中，施施然地從後堂走了出來。
他今天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塊成色極佳的玉佩，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整個人顯得豐神俊朗，氣度不凡。
他站到店鋪門口，對著黑壓壓的人群拱了拱手，朗聲道：\"感謝諸位連日來的捧場。今日，小店白糖正式開售！規矩不變，十兩一斤，概不還價！\"
頓了頓，他微微一笑，丟擲了一個更\"重磅\"的規矩。
\"另外，為保證更多真正喜愛此物的朋友能夠買到，今日每人，限購一斤！\"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還限購一斤？他以為這是什麼靈丹妙藥嗎？\"
\"這陸三公子，怕不是失心瘋了吧！誰會花十兩銀子買他這一斤糖啊！\"
\"裝！真能裝！我今天就在這兒看著，我看他這一天下來，能不能賣出去一兩！\"
陳良就混在不遠處的人群中，他搖著扇子，看著陸辭那副\"裝模作樣\"的嘴臉，嘴角的譏諷幾乎要咧到耳根去。
他今天就是專程來看笑話的。他要親眼看著陸辭和李家，是如何在全城人的麵前，把臉丟得一乾二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日頭漸漸升高，圍觀的百姓換了一波又一波，可那十個裝著白糖的瓷罐，卻依舊紋絲不動地擺在那裡，無一人上前問津。
夥計們的額頭開始冒汗，李青老爺子在後堂坐立不安，不停地歎氣。
李銀環的心，則一點一點地沉入了穀底。
她站在櫃檯後，雙手冰涼，臉色煞白，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裡。她不敢去看陸辭，甚至不敢去看門外那些嘲諷的目光。
完了……
這一次，真的完了。
陸辭的計策，徹底失敗了。李家，也成了全安和城最大的笑柄。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將她徹底淹冇。
然而，就站在她不遠處的陸辭，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甚至還有閒心端起一杯茶，輕輕地吹著氣，彷彿眼前這冷清的場麵，與他毫無關係。
就在李銀環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了人群外。
那是一個丫鬟。
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穿著一身湖綠色比甲，梳著雙丫髻的丫鬟。
她的衣著料子雖然上乘，但款式卻很低調，臉上也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冇有像其他人一樣擠在前麵看熱鬨，而是靜靜地穿過嘈雜的人群，徑直走進了店鋪。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過去。
隻見她目不斜視地走到櫃檯前，對著陸辭福了一福，聲音清脆，卻不帶一絲感情：\"我們家小姐聽聞此糖乃是稀世珍品，特命奴婢前來，求購一斤。\"
說罷，她從袖中取出一錠足足十兩的銀子，輕輕地放在了櫃檯上。
整個過程，不談價，不問貨，乾脆利落。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剛纔還吵鬨無比的街道，此刻竟是落針可聞！
真的……真的有人買？！
而且一出手就是十兩銀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銀環也徹底呆住了，她張著小嘴，愣愣地看著櫃檯上的那錠銀子，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還冇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人群外，又走進來一個丫鬟。
這個丫鬟年紀稍長，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衣裳，神情更為沉穩。
她同樣是行了一禮，用同樣平淡的語氣說道：\"我家夫人吩咐，購白糖一斤。\"
又是一錠十兩的銀子，被放在了櫃檯上。
緊接著，彷彿是約好了一般，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衣著各不相同，但都同樣低調華貴、訓練有素的丫鬟走進了店鋪。
她們每個人進來，說的都是同樣的話，做的都是同樣的動作——行禮，報上要買的數量，放下銀子，然後由夥計將包裝好的糖罐遞上，轉身就走，絕不多言半句。
那些之前還在大聲嘲笑的百姓，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了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
李銀環已經完全石化了。她看著桌上那一個個被取走的瓷罐，和櫃檯上那堆積起來的、散發著迷人光芒的銀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陸辭。
隻見陸辭放下了茶杯，臉上掛著一抹\"果然如此\"的淡定微笑。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和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原來……他早就料到了。
原來，他說的那些話，都不是在吹牛。
原來，真正可笑的，不是他，而是自己，是門外那些自以為是的看客！
短短一刻鐘不到，十罐白糖，銷售一空！
這到底是什麼神仙糖啊
竟然引得這麼多大戶人家的丫鬟親自出來搶購？
而且看她們的樣子，這十兩銀子，好像跟十文錢一樣，根本不當回事！
人群中，開始響起了竊竊私語。
\"天呐，剛纔那個穿綠衣服的，我認識，那是城東王員外家的貼身丫鬟！\"
\"那個穿紫衣服的，好像是……好像是通判大人府上的！\"
\"我的乖乖，這些可都是安和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啊！\"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但這一次，不再是嘲笑，而是震驚、羨慕和濃濃的好奇！
而混在人群裡的陳良，臉色早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他手中的扇子，不知何時已經被他自己給生生折斷了。
他看著那些丫鬟離去的背影，看著李家糖鋪門口那火爆的議論場麵，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從心底冒出：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身旁的一個探子，也是滿臉的冷汗，結結巴巴地問：\"掌……掌櫃的，現在……現在怎麼辦？\"
\"回去！快回去報告老爺！\"陳良咬牙切齒地低吼道，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與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