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新律頒行，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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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皇宮大殿。
昨日那場驚心動魄的朝堂辯論，彷彿還在梁柱之間迴響。
今日的氣氛，卻已是截然不同。
莊嚴，肅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文武百官，按照品級，分列兩側。
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神情複雜地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足以載入史冊的時刻。
天子魏泓，身著最為隆重的十二章紋袞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高坐於龍椅之上。
他的臉上，不怒自威，那雙年輕的眼眸之中，閃爍著帝王獨有的，不容置疑的光芒。
陸辭站在百官之首，一身嶄新的從三品通政使官袍，穿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的英挺。
他目視前方，表情平靜，心中卻也是波瀾起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太監那尖細而又洪亮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金鑾殿。
所有的官員，包括陸辭在內，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自朕登基以來，宵衣旰食，唯願國泰民安。然，舊律陳腐，積弊已深，以致民怨沸騰，綱紀不振。朕心甚痛！”
“幸有安國公陸辭，體察天心，順應民意，嘔心瀝血，修訂新律。其條文之精妙，用心之良苦，朕心甚慰！”
“為開萬世之太平，為固我大`慶`之根基！朕今日，在此昭告天下！”
“《大慶新律》，自即日起，頒行天下，以為國之根本**！凡我大`慶`子民，無論貴賤，皆需一體遵行！”
“為確保新律推行，朕特命通政使陸辭，為欽命推官，總領律法司，巡查天下，督辦新律落地之事！”
“為彰其權，特賜……”
太監的聲音，在這裡，故意拖長了幾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特賜，尚方寶劍一把！”
“持此劍，如朕親臨！凡遇阻撓新律推行者，無論其官居何位，爵至何等，皆可……”
“先斬後奏！”
轟！
“先斬後奏”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金鑾殿內，轟然炸響！
滿朝文武，無不變色！
尚方寶劍！
這可是大`慶`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恩寵！
這意味著，陸辭從今天起，便擁有了節製天下官員的無上權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那個跪在前方的年輕身影之上。
羨慕，嫉妒，敬畏，當然，更多的，是刻骨的恨意！
以丞相柳元為首的那些守舊派官員，一個個將頭埋得更低了。
他們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袖袍之下的拳頭，早已是握得指節發白。
陸辭的心中，也是巨浪滔天。
他知道，這把劍，是天子魏泓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但同時，也是一道催命符！
從他接過這把劍的這一刻起，他，就將徹底站在所有舊勢力的對立麵！
“臣，陸辭，領旨謝恩！”
陸辭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堅定而又洪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監將那柄通體金黃，象征著無上皇權的尚方寶劍，鄭重地交到了陸辭的手中。
陸辭手捧寶劍，緩緩起身。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手中托舉的，不是一把劍。
而是整個大`慶`王朝的未來，是天下億萬百姓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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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行儀式結束，百官緩緩退出大殿。
走在通往宮門的漢白玉走廊之上，大部分官員都還沉浸在剛纔的震撼之中，一個個沉默不語，心思各異。
丞相柳元，與工部尚書並肩而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陰狠。
“相爺，這陸辭，如今手握尚方寶劍，氣焰必定是更加囂張了。”工部尚書壓低了聲音，語氣之中，充滿了不甘。
柳元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冷笑。
“新律是頒了，劍，也賜了。可這天下，終究不是他陸辭一個人，說了算的。”
“相爺的意思是？”
“哼，”柳元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政令，想要從這京城，傳到下麵的州府郡縣，這中間，隔著千山萬水。這水，深得很啊。”
工部尚書立刻心領神會：“相爺說的是！那些地方上的官員，十有**，都是咱們的人！隻要咱們遞個話過去，讓他們陽奉陰違，那陸辭的新律，不就成了一張廢紙？”
“光靠那些官員，還不夠。”柳元的腳步，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眸之中，閃爍著毒蛇一般的光芒。
“彆忘了，在這大`慶`的土地上，真正的土皇帝，從來都不是那些穿著官袍的。而是那些，盤踞各地，手握著土地、錢糧，甚至是私兵的……”
“世家大族，與前朝貴族！”
“隻要有他們在，他陸辭的新律，就休想推行下去！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宮殿走廊裡，顯得格外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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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皇宮之中的暗流湧動不同，此刻的安國公府，卻是張燈結綵，一片喜氣洋洋。
陸辭修律成功，又被天子加封重用，這對於整個將軍府來說，都是天大的喜事。
府中擺下了盛大的慶功宴。
唐小毒舉著酒杯，滿臉紅光地湊到了陸辭的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我說陸大才子，你可算是忙完了！這一個多月，你天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跟那些故紙堆較勁，都快不理我了！今天，咱們可得不醉不歸！”
然而，陸辭卻隻是淡淡地笑了笑，並冇有與他碰杯。
他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小毒，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他此言一出，飯桌上那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就冷卻了下來。
唐小毒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新律都頒佈了，你也被封為欽差了，還有什麼不高興的？”
“真正的硬仗，現在纔剛剛開始。”
陸辭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修律，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如何將這紙上的律法，變成天下通行的準則，纔是最關鍵，也是最艱難的一步。”
他看著眾人那不解的眼神，緩緩分析道：“如今擺在我們麵前的，至少有三座大山。”
“第一，便是以丞相柳元為首的，朝中舊黨。他們盤根錯節，門生故吏遍佈朝野，絕不會輕易讓我們動他們的乳酪。”
“第二，是那些地方上的豪強。他們稱霸一方，早已是習慣了自己當土皇帝，現在突然要讓他們遵紀守法，他們豈會甘心？”
“而這第三，也是最難啃的一塊硬骨頭，便是那些，前朝留下來的貴族！”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沈浣紗，忽然開口了。
“陸辭，你說的冇錯。就在剛纔，天網傳來了三份，最高階彆的緊急密報。”
她的臉色，無比凝重。
“第一份，來自江淮州。定國公李桓，最近半個月，以祝壽為名，頻繁宴請江淮、江南兩地的世家大族。據我們的暗樁回報，他們在宴會之上，密謀的，正是如何抵製新律之事。”
“第二份，來自南疆錦繡州。鎮南王趙飛，秘密派遣了使者，前往大草原，與草原的幾個大部落，進行了接觸，其意圖，尚不明確。”
“第三份，來自中北。平西侯錢穆，最近正在以防備北境蠻族為由，大肆招兵買馬，擴充私兵。其麾下的兵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朝廷規定的數量。”
三份密報，如同三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唐小毒臉上的醉意，早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凝重。
“這些傢夥……”
陸辭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他們，比我想象之中，動得還要快。”
他猛地站起身。
“不能再等了。必須，搶在他們的前麵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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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陸辭獨自一人，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
慶功宴上的喧鬨，早已散去。但他的心，卻始終無法平靜。
新律的頒行，看似是他的一場巨大勝利，但實際上，卻隻是將他推到了一個，更加危險的風口浪尖。
接下來，他要麵對的，將是整個大`慶`王朝，最為根深蒂固，也最為強大的幾股勢力。
那些前朝貴族，他們雖然失去了往日的尊榮，但卻依舊掌控著這個國家大部分的土地、錢糧，甚至是私兵。
他們，纔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掌控者。
新律，就是要從他們的身上割肉！他們又豈會坐以待斃？
“絕不能，讓他們聯合起來。”
陸辭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必須，先下手為強！”
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他的腦海之中，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