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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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靜。
“不敬祖宗,不敬聖賢!”
刑部左侍郎趙克的這八個字,如同泰山壓頂,重重地砸在了陸辭的身上,也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爭吵,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隻剩下這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指控,在大殿之內,來回飄蕩。
那些原本還在據理力爭的改革派官員,此刻也都麵色凝重,一言不發。
他們知道,趙克丟擲的這個問題,已經超越了律法本身。
這,是一場道德與傳統的審判。
天子魏泓坐在龍椅之上,眉頭緊鎖,那握著龍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著下方那個孤身一人,獨自麵對著整箇舊勢力壓力的身影,心中充滿了擔憂。
他知道,陸辭此刻所承受的壓力,有多麼巨大。
整個大殿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陸辭的身上。
有嘲諷,有憐憫,有幸災樂禍,也有擔憂。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年輕人,在“祖宗之法”這座大山麵前,該如何應對。
陸辭站在原地,沉默了。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看到這一幕,趙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在他看來,陸辭已經是無計可施,準備束手就擒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陸辭要就此認輸之時。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安國公,而是那個在北境戰場之上,一人獨對千軍萬馬的絕世將星!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力量!
他冇有去理會趙克,而是轉身,對著龍椅之上的天子魏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
他的聲音,洪亮而又清晰,充滿了無儘的悲憤!
“臣,有本奏!”
魏泓精神一振,沉聲道:“講!”
陸辭抬起頭,目光直視天子,一字一句地說道:“臣在主持修律之前的三個月裡,未曾在京城安坐一日!”
“臣,親自帶人,走訪了大慶一十三州府,三十六郡縣!查閱了自大慶開國以來,有記錄在案的卷宗,共計三千七百八十二份!親自訪問各地百姓、鄉紳、乃至被關押在牢中的囚犯,共計一百九十三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昂,就如同滾滾的雷聲,在金鑾殿的上空炸響!
“在這三個月裡!”
“臣,親眼看到!在青州,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隻因為他的父親,偷了富戶家五兩銀子,便被判全家株連!他的父母被當場斬首,而他,則被判流放三千裡!最終,餓死在了去往北境的路上!他死的時候,懷裡還緊緊揣著一個,早已是發了黴的窩窩頭!”
“臣,親眼看到!在雲州,一位為官清廉,兩袖清風的縣令,隻因為在勘察田畝之時,得罪了當地的豪紳。便被羅織罪名,誣告貪汙!最終,家產被抄,田地被奪!他的妻子不堪受辱,投井自儘!他那年僅十五歲的女兒,被賣入青樓!”
“臣,親眼看到!在幷州,一位老婦,因為兒子被征召入伍,戰死沙場,家中無人耕種,交不起那日益增長的賦稅,最終被告上公堂!那縣官,隻因收了裡正的好處,便判她鞭笞三十!那老婦,活活被打死在了公堂之上!”
“臣還看到,無數的百姓,就因為這所謂的‘祖宗之法’,就因為這早已是腐朽不堪的舊律,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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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氣勢瞬間升高了不少!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環顧著滿朝文武。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官員,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諸位大人!”
陸辭的聲音,充滿了悲愴與力量!
“你們口口聲聲,說祖宗之法不可改!”
“那我今日,便要問一問你們!”
“祖宗,當年製定律法,究竟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維護你們這些高官貴胄的特權嗎?!是為了讓你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欺壓百姓嗎?!”
“不!”
“是為了讓天下的百姓,都能安居樂業!是為了讓我大慶的江山,能夠長治久安!”
“任何一部律法,如果它不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反而成了權貴們作威作福的工具!那麼,它就早已違背了祖宗的初衷!”
“它,就不是什麼‘祖宗之法’!”
“它,是暴政!是惡法!”
“我大慶,乃是順應天意,推翻前朝暴政而立!若是我們今日,依舊要抱著前朝那套早已是民怨沸騰的舊律不放!那我倒要問問諸位,我大慶立國的意義,又在何處?!”
陸辭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激昂,一聲比一聲響亮!
整個大殿,都迴盪著他那振聾發聵的質問!
之前那些叫囂得最凶的守舊派官員,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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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冇有停下。
他再次轉身,麵向龍椅,那雙眼眸之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陛下!”
“臣知道,推行新律,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會招來無數的非議!”
“但臣更知道!若是不改!我大慶的根基,便會從內裡,一點一點地被蛀空!”
“民心,纔是國之根本!若是百姓心中,積怨已深,對朝廷,對律法,徹底失去了信心!那麼,就算我大慶的軍隊再如何強大,國庫再如何充盈,也終將會重蹈前朝覆轍!”
“所以!”
陸辭的聲音,陡然提高到了極致!
“臣!懇請陛下!力排眾議,頒行新律!讓我大慶,成為一個真正公平、正義、人人如龍的強大國度!”
說完,他將手中的卷軸,高高舉過頭頂,再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臣!陸辭!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新律若是推行之後,有任何禍國殃民之處!”
“臣,願以死謝罪!”
整個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陸辭這番,賭上身家性命的血淚陳情,給徹底震撼了。
龍椅之上,天子魏泓,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禦階,來到了陸辭的麵前。
在滿朝文武,那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之下,他,親手將陸辭,攙扶了起來。
“愛卿,你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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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泓轉過身,麵向下方群臣,他那年輕的臉上,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威嚴與決斷!
他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個金鑾殿!
“諸位,陸辭所言,字字句句,皆是朕的心聲!”
“朕自幼便見識過民間疾苦,知道百姓之不易!朕打下這座江山,坐上這個龍椅,不是為了自己享受什麼榮華富貴!”
“而是為了,讓天底下所有的百姓,都能有飯吃,有衣穿,有尊嚴地活著!”
“舊律之不公,朕,早就看不慣了!”
“今日,朕意已決!”
“傳朕旨意!”
“《大慶新律》,自即日起,頒行天下,昭告萬民!”
“任何膽敢阻撓新律推行者,以叛國論處,嚴懲不貸!”
帝王之音,一錘定音!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陸辭,眼中充滿了欣賞。
“陸辭修律有功,勞苦功高!賞黃金千兩,良田百頃,以彰其功!”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神色各異。
改革派的官員們,喜極而泣,紛紛跪地高呼“陛下聖明”。
而那些守舊派的官員,則是一個個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屬於他們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陸辭再次跪倒在地,叩首謝恩。
“臣,定不負陛下厚望!定要讓新律之光,照遍我大慶的每一個角落!”
退朝之後,新律即將頒佈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無數百姓,自發地聚集在了皇宮門外,當他們從宮中走出的官員口中,確認了訊息的真實性後,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陛下聖明啊!”
“陸大人,真是我們的青天大老爺啊!”
無數的百姓,跪倒在地,朝著皇宮的方向,不住地磕頭,許多人,更是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陸辭站在宮門前的白玉石階上,看著下方那歡呼雀躍的人群,聽著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呐喊,他的眼眶,也漸漸濕潤了。
這三個月的辛苦,這朝堂之上的凶險,在這一刻,都值了!
“陸辭,你做到了。”
不知何時,天子魏泓走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辭轉過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陛下,這,才隻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要讓新律,真正地在天下推行,不打折扣地落到實處,纔是真正的挑戰。”
魏泓聞言,放聲大笑。
“有你這柄最鋒利的劍在,朕,何懼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