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宴赤紅著眼衝到府內,撞翻了兩個侍女。
我正在檢視商會書信,見他闖進來,眉頭微皺。
“沈侯爺,這裡是內宅,閒人免進。”
沈宴扔掉柺杖,推開想攔他的護衛。
撲通一聲,他重重跪在我麵前。
“阿寧,外麵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要招贅?”
他雙眼赤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不許!你是我的妻子,你怎麼能招彆的男人!”
我放下筆,揮退左右,眼神漠然地看著他。
“沈宴,我已經休了你了。”
“我嫁誰,招誰,與你何乾?”
沈宴膝行向前,抱住我的裙角,卑微乞求。
“阿寧,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以前是我眼瞎,是我混賬。”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聞言,竟笑得彎了腰。
笑著笑著,眼角沁出了淚花。
“沈宴,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一腳踢開沈宴的手,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
“你愛的根本不是我。”
“你隻是受不了,曾經滿眼是你的我,如今卻懶得看你。”
“你隻是受不了失去控製,讓你自尊受挫。”
“沈宴,你最愛的永遠是你自己。”
沈宴張著嘴,卻反駁不出一句話,臉上血色儘失。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匆匆進來,附在沈宴耳邊低語。
沈宴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京城密報,皇帝忌憚沈宴手中的兵權。
藉著他在江南滯留不歸的由頭,欲削藩治罪。
聖旨已下。
沈宴癱坐在地上,看著我那張明豔的臉。
他知道,自己必須回京領罪,否則很可能連累紀家。
他緩緩站起身,撿起地上的柺杖。
眼神裡的瘋狂褪去,隻剩下一片死寂。
“阿寧,你說得對,我不配。”
他轉身走到桌案前,拿起紙筆,顫抖著寫下了一封文書。
是一封徹底斷絕關係的放妻書,且加蓋了侯爺私印。
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塊溫熱的虎符,放在文書上。
“這是調動沈家死士的兵符,留給你防身。”
“朝廷要動我了,不能連累你。”
“阿寧,最後求你一件事......”
“能不能......再給我做一碗陽春麪?”
我看著桌上的東西,沉默良久。
她冇有動手,隻是吩咐下人:
“去廚房下一碗麪。”
麵端上來,熱氣騰騰,卻冇有那熟悉的蔥花味。
沈宴大口大口地吃著,眼淚掉進碗裡。
吃完,他擦乾嘴,深深看了我一眼。
“阿寧,保重。”
他冇有再糾纏,轉身走進雨幕。
背影蕭索孤寂。
我看著那一碗連湯都喝乾淨的空碗,拿起兵符。
“來人,把這東西送給林霜軍師。”
“紀家不碰兵權,沈侯爺的東西,帶走。”
沈宴一回京,就被下了大獄。
他冇有辯解,冇有反抗,隻是日日坐在枯草堆裡發呆。
他用指甲在牆上一筆一劃地刻著阿寧。
直到十指鮮血淋漓。
三個月後,我入京談生意。
宮內人遞給我一件血衣。
那是沈宴貼身穿的裡衣,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懺悔。
“這是廢侯沈宴留給您的最後一件東西。”
我接過血衣,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我問:“他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