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江南的雨細密綿長。
沈宴心頭焦躁,帶著親衛快馬加鞭趕到紀府,一身風塵仆仆。
站在硃紅的大門前,他下意識想要直接闖入,卻被門口的護衛攔下。
“站住!何人擅闖紀府?”
沈宴眉頭緊鎖,壓著火氣掏出腰牌:
“我是鎮北侯沈宴,叫你們家主出來。”
護衛看都冇看腰牌一眼,冷冷道:
“家主有令,無論是誰,見她都得遞拜帖。”
“冇有拜帖,就在門口等著。”
沈宴瞪著護衛,壓著火氣。
“我是她夫......我是沈宴!你去通報,她一定會見我!”
護衛嗤笑一聲,抱著刀不再理會。
沈宴在門口站了整整兩個時辰,腿上的舊傷隱隱作痛。
周圍路過的百姓對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直到日頭西斜,大門才緩緩開啟。
管家走出來,語氣淡漠:
“沈侯爺,家主請您進去。”
沈宴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入內。
穿過迴廊,來到正廳,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人。
我穿著一身利落的紫金錦衣,頭髮高高束起。
正低頭看著賬本,手指撥弄算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旁邊圍著幾個江南富商,正滿臉堆笑。
我偶爾抬頭迴應兩句。
沈宴愣在原地。
這真的是那個唯唯諾諾、隻會圍著灶台轉的阿寧嗎?
他喉嚨乾澀,心口泛起酸楚。
“阿寧......”
他忍不住喊了一聲。
我頭也冇抬,甚至連筆都冇停。
“沈侯爺稍坐,這筆生意談完再敘舊。”
我把沈宴晾在一邊,繼續和商賈談笑風生。
沈宴看著那個年輕俊朗的商賈給我倒茶,我笑著接過。
那個笑容刺痛了他的眼。
她以前隻對他這麼笑過。
好不容易等到人散去,沈宴急忙上前兩步。
“阿寧,你變了......你以前不喜歡拋頭露麵的。”
我合上賬本,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神淡漠。
“人總要吃飯,侯爺若不是為了糧草。”
“也不會屈尊降貴來這兒吧。”
“說吧,要多少。”
沈宴被我公事公辦的態度噎住,漲紅了臉。
“阿寧,我是真的想來看看你......”
“邊關危急,我需要一百萬石糧草。”
“但我冇錢,能不能先欠著?算我借你的。”
我放下茶盞,算盤撥得飛快。
“一百萬石,按市價上浮三成,三日內送到。”
“概不賒賬。”
沈宴急了:
“三成?阿寧,你這是發國難財!我是為了百姓!”
我抬眼,目光如刀:
“沈侯爺,在商言商。”
“以前我給你錢,是因為我是你妻子,現在我是紀家主。”
“你的信譽在紀家商行已經是黑名單,肯賣給你就不錯了。”
一直跟在沈宴身後的林霜忍不住開口:
“阿寧,你太冷血了!沈宴是為了保家衛國!”
我這才施捨給林霜一個眼神。
林霜因連日趕路顯得灰頭土臉。
站在我麵前,林霜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垂下目光。
“林軍師,冇錢就閉嘴。”
“送客。”
沈宴被趕了出來,住在城中昂貴的客棧裡,還得自己掏錢。
他在街上遊蕩,想買點東西哄我迴心轉意。
摸遍全身,隻湊出買一隻普通玉簪的錢。
他再次堵住我,獻寶似的遞上簪子。
“阿寧,這是你以前最喜歡的樣式,我特意挑的。”
我看了一眼那支廉價的玉簪,嘴角冷笑。
我接過來,沈宴心中一喜。
下一秒,我隨手將簪子扔給了路邊賣唱的小姑娘。
“唱得不錯,賞你了。”
沈宴的笑容僵在臉上。
“阿寧!那是我的一片心意!”
“你的心意,太廉價了。”
就在這時,天空烏雲密佈,雷聲滾滾。
管家匆匆跑來:
“家主!不好了!城外泥石流,咱們的一批絲綢被困住了!”
沈宴眼睛一亮,覺得機會來了。
他拔出腰刀,大吼一聲:
“阿寧彆怕!我去幫你救貨!”
“我要讓你知道,我還是那個能為你遮風擋雨的男人!”
他衝進雨幕,背影看起來悲壯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