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月光歸,深淵驟冷------------------------------------------ 白月光歸,深淵驟冷,還在冇完冇了地下著。,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像極了蘇晚此刻糊成一團的心臟。她僵在客房的門後,指尖死死摳著冰冷的門板,指節泛白到幾乎要斷裂,連呼吸都忘了該怎麼放輕。,清晰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下下紮進她的耳膜裡。“沉淵,我好冷……”林溪然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剛哭過的鼻音,和蘇晚模仿了五年的語氣,像到了骨子裡,卻又比她多了幾分理直氣壯的嬌怯,那是正主纔有的底氣,是她這個替身,永遠學不來的。,是陸沉淵前所未有的溫柔嗓音,低得像怕驚擾了懷裡的珍寶,和幾個小時前掐著她的下巴、滿眼厭惡的男人,判若兩人:“不怕,不怕,我抱著你就不冷了。張媽!張媽死哪裡去了?趕緊把地暖再開高兩度,拿雙最厚的羊絨拖鞋過來,再煮一碗紅糖薑茶,要溫的,不能燙到溪然的嘴!”,腳步匆匆地往廚房跑,路過客房門口的時候,下意識地往門縫裡看了一眼,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同情。,像個見不得光的賊。,她本來就是個賊。,占了五年不屬於自己的位置,現在正主回來了,她連躲在門縫裡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了。。,蹲下身,親自給她脫了沾了雪的靴子,用自己帶著體溫的手,裹住她冰涼的腳踝,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琉璃。“怎麼這麼涼?”他皺著眉,語氣裡滿是心疼,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責,“是不是在外麵待久了?早知道我就去機場接你了,不該讓你自己跑過來的。”“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嘛。”林溪然笑了,聲音甜得像化開的蜜糖,她伸出手,輕輕撫上陸沉淵的臉,指尖劃過他的眉骨,“沉淵,五年了,你一點都冇變,還是這麼好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眼底翻湧著失而複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思念,連聲音都在微微顫抖:“溪然,你終於回來了。我找了你五年,整整五年,我還以為……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林溪然的眼眶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對不起,沉淵,對不起,當年是我不好,我不該任性跑出去,遇到雪崩,被困在國外的小鎮上,失憶了這麼久,直到前段時間才恢複記憶,第一時間就回來找你了。”
雪崩,失憶。
多完美的藉口,多動人的故事。
蘇晚靠在門板上,無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五年前,林溪然在和陸沉淵去瑞士滑雪的時候,突然失蹤,搜救隊找了半個月,隻找到了她的一隻手套,所有人都說她大概率是遭遇雪崩,冇了性命。隻有陸沉淵不信,瘋了一樣找了她五年,也偏執地守了她五年,甚至找了她這個和林溪然眉眼七分像的替身,守了五年。
原來所謂的失蹤,不過是一場自導自演的騙局。
可陸沉淵信了。
他信了,信到骨子裡去了。
蘇晚聽著客廳裡男人低聲的安慰,女人委屈的哭訴,還有兩人相擁時,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越來越緊,緊到她喘不過氣,連帶著胸腔都跟著疼,密密麻麻的,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五年了。
她陪了這個男人五年。
他喝醉了,是她守在床邊,給他熬醒酒湯,給他擦臉,聽他一遍遍地喊著“溪然”;他胃病發作,疼得滿地打滾,是她整夜不睡,給他熱敷,給他喂藥,守到天亮;他生意受挫,被對手算計,整夜整夜地在書房抽菸,是她默默陪著他,給他遞一杯溫水,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怕惹他煩;他想念林溪然想到崩潰,是她穿著林溪然的裙子,模仿著林溪然的語氣,抱著他,任由他把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都發泄在她這個替身身上。
她以為,就算是塊石頭,捂了五年,也該捂熱了。
她以為,就算他再愛林溪然,五年的相處,總會有那麼一瞬間,他是看到她蘇晚的,而不是透過她的臉,看另一個女人。
可現在她才明白,她錯得有多離譜。
陸沉淵的心,是萬年不化的冰山,隻對林溪然一個人融化。對她,從來都隻有刺骨的寒意。之前那點偷來的、虛假的溫柔,不過是他對著影子,做的一場關於白月光的夢。
現在夢醒了,影子就該被扔掉了。
“沉淵,”林溪然的聲音突然頓了頓,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往客房的方向看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怯意,“那裡……那裡是不是有人啊?我剛纔好像看到門縫裡有影子。”
蘇晚的呼吸瞬間一滯,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她想躲,可已經來不及了。
陸沉淵的目光,順著林溪然的視線,猛地掃了過來,精準地落在了客房半開的門縫上,落在了她的臉上。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溫柔、寵溺、失而複得的狂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蘇晚熟悉到骨子裡的冰冷、厭惡,還有一絲被撞破的難堪,以及毫不掩飾的戾氣。
像一盆零下幾十度的冰水,從蘇晚的頭頂澆了下來,凍得她渾身發抖。
“你在這裡乾什麼?”
陸沉淵開口了,聲音冷得像窗外的冰雪,冇有一絲溫度,和剛纔對林溪然說話的語氣,天差地彆。
他站起身,鬆開了懷裡的林溪然,一步步朝著客房的方向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蘇晚的心臟上。
蘇晚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無處可逃。
門被猛地拉開了。
陸沉淵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陰鷙得可怕,像看一件礙眼的垃圾:“誰讓你躲在這裡偷看的?蘇晚,我是不是冇教過你規矩?”
“我冇有偷看。”蘇晚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我的房間,我本來就在這裡。”
“你的房間?”陸沉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了一聲,眼神裡的厭惡更濃了,“蘇晚,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溪然回來了,這裡就冇有你待的地方了。這棟彆墅裡的一切,都是溪然的,包括這個房間,你也不配住。”
這句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捅進了蘇晚最柔軟的地方,攪得稀爛。
是啊,她怎麼忘了。
這棟彆墅,是陸沉淵按照林溪然喜歡的風格裝修的;這個客房,是因為林溪然喜歡朝南的陽光,才留出來的;她身上的衣服,她用的東西,甚至她說話的語氣,都是林溪然的。
她從來都冇有擁有過任何東西,包括這個她住了五年的房間。
就在這時,林溪然也走了過來,她輕輕挽住陸沉淵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後,露出半張臉,小心翼翼地看著蘇晚,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沉淵,這位是?”她開口,聲音軟軟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這位小姐,怎麼會在我們家裡啊?”
“小姐”兩個字,她說得客氣,卻帶著十足的宣示主權的意味。
我們家裡。
四個字,直接把蘇晚劃到了外人的範疇裡,甚至連外人都不如。
蘇晚看著林溪然的臉,心臟猛地一縮。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眼角痣,一樣的長直髮,一樣的白色長裙,甚至連笑起來的弧度,都一模一樣。難怪陸沉淵會找她做替身,難怪所有人都說,她和林溪然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可隻有蘇晚自己知道,她們不一樣。
林溪然的眼裡,有恃無恐的嬌縱,有藏不住的心機,有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底氣。而她的眼裡,隻有五年隱忍磨出來的怯懦,和深入骨髓的自卑。
她學得來林溪然的樣子,卻學不來她的底氣。
陸沉淵聽到林溪然的話,下意識地把她往身後護了護,像是怕蘇晚嚇到她一樣,然後回頭,冷冷地掃了蘇晚一眼,說出的話,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蘇晚的心裡。
“一個傭人而已。”
他說,語氣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用管她,就是家裡雇來乾活的,不懂規矩,讓你見笑了。”
傭人。
三個字,徹底打碎了蘇晚僅存的最後一點體麵。
五年的替身生涯,五年的陪伴,五年的隱忍,到最後,在他嘴裡,她不過是一個“不懂規矩的傭人”。
蘇晚的臉瞬間慘白,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她看著陸沉淵,看著這個她陪了五年的男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死死地咬著下唇,逼著自己不能掉下來。
不能哭。
蘇晚,你不能哭。
在他們麵前哭,太難看了,太卑微了。
林溪然聽到陸沉淵的話,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卻還是裝作一副驚訝的樣子,看著蘇晚,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啊,原來是這樣,對不起啊蘇小姐,我剛纔誤會了。辛苦你了,這幾年幫我照顧沉淵,打理家裡。”
她說得客氣,卻字字句句都在提醒蘇晚:你隻是個傭人,照顧他是你的本分,而我,纔是他名正言順的主人。
蘇晚冇有理她,隻是死死地盯著陸沉淵,眼神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絕望和質問。
陸沉淵被她看得莫名煩躁,尤其是在林溪然麵前,他更不想和這個替身有任何牽扯,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是對林溪然的背叛。
“還站在這裡乾什麼?”他皺著眉,厲聲嗬斥,語氣裡滿是不耐和厭惡,“滾回你該待的地方去!彆在這裡礙了溪然的眼,惹她不高興。”
“我該待的地方?”蘇晚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自嘲,“陸沉淵,你告訴我,我該待在哪裡?”
“你說呢?”陸沉淵冷笑一聲,眼神掃過彆墅角落的傭人房方向,“既然是傭人,就該有傭人的樣子,住傭人該住的地方。下午之前,把你在這裡的東西全部收拾乾淨,彆臟了溪然的地方。”
說完,他不再看蘇晚一眼,轉過身,溫柔地攬住林溪然的腰,語氣瞬間變回了剛纔的寵溺:“溪然,彆理她,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我按照你以前喜歡的樣子,一點都冇變,全都給你留著。”
“好。”林溪然乖巧地應著,靠在他的懷裡,路過蘇晚身邊的時候,偷偷抬眼,給了她一個帶著挑釁和勝利者姿態的眼神。
然後,兩人相擁著上了樓,進了主臥。
那間主臥,五年來,蘇晚隻在陸沉淵喝醉了,把她當成林溪然的時候,纔有倖進去過幾次。每次天亮他酒醒了,都會毫不留情地把她趕出來。
現在,那間房間,終於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
走廊裡隻剩下蘇晚一個人,還有滿地的狼狽,和碎得稀爛的尊嚴。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終於撐不住,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無聲地哭了起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不敢哭出聲,怕樓上的人聽到,怕被他們笑話,怕連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都被他們踩在腳下。
五年。
整整五年。
她像個小醜一樣,演了五年的戲,模仿了五年的彆人,到最後,落得個連傭人都不如的下場。
她到底圖什麼啊?
當年,要不是為了父親的醫藥費,她怎麼會踏進這棟彆墅,怎麼會答應做這個替身,怎麼會把自己的人生,過得一塌糊塗?
她想起剛搬進這棟彆墅的時候,她才十九歲,剛從國畫係畢業,對未來充滿了憧憬,想辦自己的畫展,想走遍大江南北,畫遍世間風景。
可現在,她二十四歲了,五年的時間,她丟掉了自己的畫筆,丟掉了自己的喜好,丟掉了自己的尊嚴,丟掉了原本的蘇晚,活成了一個冇有靈魂的提線木偶,一個彆人的影子。
到最後,影子被丟棄了,她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張媽悄悄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巾,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滿滿的心疼:“蘇小姐,彆哭了,地上涼,快起來吧。先生他……他也是被林小姐回來的事情衝昏了頭,你彆往心裡去。”
蘇晚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全是淚痕,她接過紙巾,啞著嗓子說了一聲“謝謝張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小姐,你先回房間坐會兒吧,彆在這裡待著了。”張媽歎了口氣,扶著她站起來,“先生剛纔說的話,你也彆當真,你在這裡住了五年,怎麼可能是傭人呢。”
蘇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都親口說了,她是傭人,怎麼會不當真呢?
陸沉淵說到做到,從來都不會食言。
果然,當天下午,陸沉淵的助理就帶著兩個保鏢過來了,直接走進了蘇晚住了五年的客房,二話不說,就開始收拾她的東西。
說是收拾,其實就是扔。
她的衣服,她的畫具,她的書本,她所有的私人物品,都被他們粗魯地從衣櫃裡、書架上扯下來,扔進了黑色的垃圾袋裡,像扔一堆冇用的垃圾。
“你們乾什麼?!”蘇晚衝上去,攔住他們,眼睛紅得像兔子,“彆碰我的東西!放開!”
“蘇小姐,對不起,這是陸總的吩咐。”助理麵無表情地說,語氣裡冇有一絲尊重,“陸總說了,林小姐不喜歡彆人的東西放在她的房間裡,讓我們把你的東西,全部搬到傭人房去。”
“我不搬!”蘇晚死死地護著自己的畫架,那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這是我住了五年的房間,憑什麼她說不喜歡,我就要搬出去?”
“憑什麼?”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陸沉淵站在那裡,懷裡摟著林溪然,眼神冰冷地看著蘇晚,像看一個無理取鬨的瘋子,“就憑這棟彆墅是我的,就憑你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就憑溪然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她不喜歡的東西,就必須滾出去。”
林溪然靠在他的懷裡,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裝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沉淵,算了,彆為難蘇小姐了,要是蘇小姐不想搬,那就讓她住在這裡吧,我住彆的房間也可以的。”
“那怎麼行?”陸沉淵立刻低頭,溫柔地看著她,語氣寵溺得不行,“這是你最喜歡的房間,我給你留了五年,怎麼能讓彆人住?你放心,有我在,冇人能讓你受一點委屈。”
說完,他抬頭,看向蘇晚的眼神,瞬間又變回了冰冷的戾氣:“蘇晚,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麼自己收拾東西滾去傭人房,要麼我就讓人把你的東西,全部扔到外麵的雪地裡去。你自己選。”
蘇晚看著他,看著他懷裡巧笑倩兮的林溪然,心臟像是被狠狠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她幾乎要窒息。
她知道,他說到做到。
他真的會把她的東西,全部扔到雪地裡去。包括她的畫具,包括她偷偷畫的那些荷花,包括她僅存的,關於蘇晚的最後一點痕跡。
她不能賭。
最終,蘇晚鬆開了死死護著畫架的手,指尖因為用力過度,泛著青白,她看著陸沉淵,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地說:“我搬。”
陸沉淵冷哼一聲,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攬著林溪然,轉身就走,連多看她一眼都懶得。
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是對林溪然的褻瀆。
兩個小時後,蘇晚搬進了彆墅最角落的傭人房。
那間房間,在彆墅的負一樓,陰暗、潮濕,隻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還被外麵的灌木叢擋著,幾乎透不進一點陽光。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單人床,一個破舊的衣櫃,一張掉了漆的桌子,連獨立的衛生間都冇有,要和其他傭人共用外麵的公共衛生間。
和她之前住的,朝南帶落地窗、帶獨立衛浴、帶衣帽間的客房,天差地彆。
甚至連彆墅裡的其他傭人,住的都比她好。
因為林溪然說了,不喜歡看到她,所以陸沉淵特意吩咐,把她安排在最偏僻、最陰暗的房間裡,最好讓她永遠都出現在林溪然麵前。
她的東西,被胡亂地扔在房間的地上,垃圾袋破了,衣服散了一地,畫具也被摔得七零八落,畫筆斷了好幾支,顏料灑得到處都是。
蘇晚蹲在地上,一支一支地撿起斷了的畫筆,眼淚終於忍不住,又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這就是她五年的青春,五年的陪伴,換來的結果。
她像一條狗一樣,被人隨意丟棄,隨意安排,連住在哪裡,都由不得自己。
就在這時,她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溫景然發來的微信。
晚晚,你怎麼樣了?昨天你說她回來了,後來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一直不回訊息?我很擔心你。
看到溫景然的名字,蘇晚緊繃的神經,瞬間就垮了。
這五年來,唯一給她溫暖,唯一把她當人看,唯一記得她是蘇晚,而不是林溪然的替身的人,隻有溫景然。
她指尖顫抖著,點開微信,想給溫景然回訊息,可手指抖得厲害,打了好幾個字,都打錯了。
她再也忍不住,撥通了溫景然的電話。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溫景然溫柔又帶著焦急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了出來:“晚晚?是你嗎?你冇事吧?怎麼聲音這麼啞?是不是哭了?”
一連串的問題,全是不加掩飾的關心。
蘇晚聽到他的聲音,積攢了一天的委屈、絕望、難堪,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她對著電話,捂著嘴,無聲地痛哭起來,哭得渾身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晚晚,彆哭,彆哭。”溫景然的聲音瞬間慌了,語氣裡滿是心疼,“是不是陸沉淵欺負你了?他對你做了什麼?你告訴我,晚晚,彆怕,有我在。”
“學長……”蘇晚終於哭出了聲,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她回來了……林溪然回來了……陸沉淵他……他說我是傭人……他把我趕到傭人房裡來了……”
她斷斷續續地,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溫景然。
電話那頭的溫景然,呼吸瞬間變得沉重起來,語氣裡的心疼和憤怒,幾乎要溢位來:“他居然這麼對你?陸沉淵這個混蛋!晚晚,你彆待在那裡了,我現在就過去接你,我們走,離開那裡,好不好?”
“彆……學長,彆過來。”蘇晚趕緊止住哭,啞著嗓子說,“彆墅裡全是他的保鏢,你進不來的。而且……而且他要是看到你,會對你不利的。他昨天還說,要是我再和你聯絡,就讓你從江城第一醫院滾出去,讓你這輩子都拿不起手術刀。”
她不能連累溫景然。
溫景然是心外科最年輕的主任醫生,前途無量,她不能因為自己,毀了他的一輩子。
“我不怕。”溫景然的聲音很堅定,冇有一絲猶豫,“晚晚,比起我的前途,我更擔心你。我不能看著你被他這麼欺負,看著你受這麼大的委屈。他不敢把我怎麼樣的,你彆擔心。”
“不行,學長,真的不行。”蘇晚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是不停地掉,“我爸還在醫院裡,陸沉淵手裡握著我爸的治療資源,我不能走,我也不能連累你。我再忍忍,好不好?再忍忍就過去了。”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忍到什麼時候。
五年的契約,還有三個月就到期了。可現在林溪然回來了,陸沉淵還會不會遵守契約,放她走,她不知道。
“晚晚,你彆再忍了。”溫景然的聲音裡滿是無奈和心疼,“你忍了五年了,換來的是什麼?是他變本加厲的傷害,是他毫無底線的羞辱。你再忍下去,他隻會越來越過分的。叔叔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杭州的醫院我已經聯絡好了,那邊的主任是我的老師,醫術比江城這邊更好,隨時都可以轉過去。晚晚,跟我走,好不好?我能保護你,能照顧好你和叔叔。”
他又一次跟她說,跟他走。
蘇晚的心臟狠狠一顫。
她想走,她真的太想走了。
她想離開這棟冰冷的彆墅,離開陸沉淵,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江城,去一個冇有人認識她的地方,做回蘇晚,而不是誰的替身,誰的傭人。
可她還是怕。
她怕陸沉淵不會放過她,怕他瘋起來,真的會對溫景然,對她的父親下手。陸沉淵的偏執和狠戾,她比誰都清楚,他想要毀掉一個人,太容易了。
“學長,我……”蘇晚的聲音帶著猶豫,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陸沉淵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裡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死死地盯著蘇晚手裡的手機,還有她臉上未乾的淚痕。
他剛纔路過這裡,聽到了房間裡的哭聲,還有她對著電話叫的那聲“學長”。
蘇晚的身體瞬間僵住,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和誰打電話呢?”陸沉淵一步步走進來,腳步沉重,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眼神陰鷙地看著她,“溫景然?”
蘇晚下意識地把手機藏在身後,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顫抖:“冇有,不是他。”
“不是他?”陸沉淵冷笑一聲,猛地伸手,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手機,螢幕還亮著,正在和溫景然的通話介麵,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學長”兩個字。
電話那頭的溫景然,也聽到了陸沉淵的聲音,立刻開口,語氣帶著憤怒:“陸沉淵?你把手機還給晚晚!你不準欺負她!”
陸沉淵聽到溫景然的聲音,眼底的戾氣更重了,他拿著手機,對著聽筒,聲音冰冷,帶著濃濃的威脅:“溫景然,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準再聯絡蘇晚?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動你?”
“陸沉淵,晚晚不是你的附屬品,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冇有資格這麼對她,更冇有資格限製她和誰聯絡。”溫景然的聲音很堅定,“你要是再敢欺負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不放過我?”陸沉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陰鷙,“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不放過我。溫景然,我給你一天時間,主動從江城第一醫院辭職,滾出江城。否則,我不光會讓你在江城的醫療圈混不下去,還會讓你這輩子,都再也拿不起手術刀。”
“陸沉淵,你混蛋!”溫景然氣得聲音都在抖。
陸沉淵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隨手把手機狠狠摔在了地上。
手機螢幕瞬間碎裂,和上次一樣,摔得稀爛。
“蘇晚,你真是長本事了。”陸沉淵轉過身,掐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他,眼神裡的狠戾幾乎要把她吞噬,“我昨天才警告過你,不準再和溫景然聯絡,你轉頭就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我對你太寬容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手指很用力,掐得她的下巴生疼,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一樣。
“我和他隻是普通朋友,他隻是擔心我。”蘇晚咬著唇,忍著疼,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陸沉淵,你有什麼衝我來,彆為難他。這件事和他沒關係,是我給他打的電話。”
“沒關係?”陸沉淵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嘲諷,“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護著他?蘇晚,你是不是早就和他勾搭在一起了?也是,畢竟我現在不需要你這個替身了,你就趕緊找好下家了,是嗎?”
他的話,像一把臟水,狠狠潑在了蘇晚的身上,侮辱著她的人格,她的尊嚴。
“我冇有!”蘇晚紅著眼睛,反駁道,“陸沉淵,你彆血口噴人!我和他清清白白,從來都冇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就算是到了現在,她還是在解釋,還是在奢望,他能信她一次。
可她又錯了。
陸沉淵根本就不信她。
在他眼裡,她就是一個水性楊花、為了錢可以出賣自己的女人,一個連替身都不配做的垃圾。
“清清白白?”陸沉淵笑得更嘲諷了,掐著她下巴的手,越來越用力,“蘇晚,你當初為了錢,能答應做我的替身,現在為了能離開我,能勾搭上溫景然,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彆在我這裡裝什麼清純,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他鬆開手,猛地一推。
蘇晚的身體往後倒去,狠狠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肘撞在了掉漆的桌子角上,上次的傷口還冇好,這次又撞破了,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染紅了她的衣袖。
“我告訴你蘇晚,”陸沉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冇有一絲溫度,“在我冇有讓你走之前,你就是陸家的傭人,就得守陸家的規矩。再讓我看到你和溫景然聯絡,再讓我聽到你給他打電話,我不光會毀了溫景然,還會停了你父親所有的治療,讓他立刻從醫院裡滾出去。聽明白了嗎?”
又是父親。
他永遠都知道,她的軟肋在哪裡,永遠都知道,怎麼才能讓她乖乖聽話,怎麼才能把她狠狠踩在腳下。
蘇晚趴在地上,手肘的疼,和心裡的疼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她咬著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卻硬是冇再掉一滴眼淚。
哭有什麼用呢?
在這個男人麵前,她的眼淚,從來都不值錢,隻會讓他更厭惡,更覺得她惺惺作態。
她抬起頭,看著陸沉淵,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怯懦,冇有了之前的奢望,隻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一字一句地說:“我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就好。”陸沉淵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像是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拿出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手,“還有,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出這個房間,不準出現在溪然麵前,不準讓她看到你,惹她不高興。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
說完,他轉身就走,重重地關上了門,甚至還從外麵上了鎖。
“哢噠”一聲,鎖芯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把她鎖起來了。
像關一隻寵物,一隻囚犯一樣,把她鎖在了這個陰暗潮濕的小房間裡。
蘇晚趴在地上,看著緊閉的房門,還有地上摔碎的手機,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像困獸一樣的嗚咽。
窗外的雪,還在下著。
江城的冬天,好像永遠都不會過去。
她的深淵,纔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被徹底關在了傭人房裡,除了張媽每天會按時給她送三餐,順便偷偷給她帶一點藥,處理她手肘上的傷口,幾乎冇有人會來這個陰暗的角落。
陸沉淵和林溪然,像是完全忘了她這個人的存在。
彆墅裡每天都充滿了歡聲笑語,陸沉淵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每天都陪著林溪然,把她寵成了公主。
他會親自給林溪然做早餐,會陪她在花園裡堆雪人,會給她買遍江城所有的奢侈品,會抱著她在客廳裡看電影,會溫柔地給她吹頭髮,會耐心地聽她講這五年在國外的“遭遇”,眼裡的溫柔,是蘇晚從來都冇有見過的。
這些畫麵,都是張媽偷偷告訴蘇晚的。
張媽每次過來,都會歎氣,跟她說:“蘇小姐,先生對林小姐,是真的上心,從來冇見過先生對誰這麼溫柔過。”
蘇晚每次聽著,都隻是麻木地點點頭,冇有什麼反應。
心都死了,還有什麼好疼的呢?
她早就知道,陸沉淵的溫柔,從來都不屬於她。以前不屬於,現在不屬於,以後也不會屬於。
她每天待在這個陰暗的小房間裡,冇有陽光,冇有手機,冇有人和她說話,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一堆被摔碎的畫具。
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桌子前,用那些斷了的畫筆,在撿回來的畫紙上,偷偷地畫荷花。
隻有在畫畫的時候,她才能暫時忘記自己的處境,忘記自己是個替身,是個傭人,才能做回那個喜歡畫畫的蘇晚。
她不敢畫雪梅,不敢畫任何和林溪然有關的東西,怕陸沉淵看到了,又會發脾氣,又會把她的畫撕得粉碎。
可就算是這樣,她僅存的這點安寧,也很快被打破了。
這天下午,張媽剛給她送完午飯,鎖上門冇多久,房門就被人開啟了。
蘇晚抬頭,看到林溪然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白色的羊絨長裙,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和陸沉淵錢包裡那張照片上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身後跟著兩個保鏢,顯然是陸沉淵安排給她的,保護她的安全。
蘇晚握著畫筆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身體也繃緊了,警惕地看著她。
她不知道林溪然過來乾什麼。
她已經按照陸沉淵的要求,躲在這個角落裡,不出去礙她的眼了,她為什麼還要過來?
林溪然走進房間,環顧了一下這個陰暗潮濕的小房間,臉上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同情,看著蘇晚,說:“蘇小姐,你就住在這裡啊?這裡也太簡陋了吧?沉淵也真是的,怎麼能讓你住這種地方呢。”
她說得好像很同情蘇晚,可眼裡的得意和嘲諷,藏都藏不住。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手裡的畫筆冇有放下。
“蘇小姐,你彆這麼緊張嘛。”林溪然笑了笑,走到她的桌子前,低頭看著她畫了一半的荷花,眼裡閃過一絲不屑,嘴上卻還是溫柔地說,“原來蘇小姐會畫畫啊?畫得真好看。不過我記得,沉淵最喜歡的是雪梅,我以前就經常給他畫雪梅,他可喜歡了。”
又是雪梅。
又是在提醒她,她隻是個替身,她畫的東西,陸沉淵根本就不喜歡。
蘇晚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冷的,冇有一絲溫度:“林小姐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當然不是。”林溪然笑了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蘇晚的對麵,一副要和她好好聊聊的樣子,“蘇小姐,我過來,是想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這五年,幫我照顧沉淵,陪在他身邊。”
“不用謝。”蘇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我不是幫你照顧他,我是拿了他的錢,辦事而已。林小姐不用這麼客氣。”
她不想和林溪然玩這些虛的,更不想和她有任何牽扯。
林溪然聽到她的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溫柔的樣子,看著蘇晚,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蘇小姐,你在沉淵身邊待了五年,應該……很喜歡他吧?”
蘇晚握著畫筆的手,猛地一頓。
喜歡?
曾經喜歡過吧。
在他抱著她,溫柔地叫著“溪然”的時候;在他深夜胃病發作,抓著她的手,依賴地靠著她的時候;在她急性闌尾炎,他抱著她瘋了一樣衝向醫院的時候。
她曾經,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個男人。
喜歡到願意丟掉自己,活成另一個女人的樣子,喜歡到就算被他一次次傷害,一次次羞辱,還是抱著一絲奢望,奢望他能看到她。
可現在,那份喜歡,早就被他磨冇了,被他親手碾碎了,連一點殘渣都不剩了。
蘇晚抬起頭,看著林溪然,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林小姐想多了,我對他,從來都冇有過什麼喜歡。我和他之間,隻是一場交易,他給我錢,我做他的替身,僅此而已。現在你回來了,交易結束了,我和他之間,就再也冇有任何關係了。”
她以為,她這麼說,林溪然應該會放心,應該會走了。
可她冇想到,林溪然聽到她的話,反而笑了,笑得意味深長:“蘇小姐,你真的這麼想嗎?可我怎麼覺得,沉淵他……好像對你,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蘇晚皺起了眉,看著她,不明白她想說什麼。
“你看啊,”林溪然伸出手,輕輕拂過桌子上的畫紙,語氣慢悠悠的,“就算我回來了,沉淵也冇有把你趕出去,隻是把你安排在了這裡。要是換做彆的女人,敢覬覦他,敢做我的替身,恐怕早就被他趕出江城,甚至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可你還好好地待在這裡,你說,是不是不一樣?”
蘇晚的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
她不知道林溪然到底想乾什麼。
“蘇小姐,我跟你說實話吧。”林溪然看著她,臉上的溫柔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眼神裡露出了一絲冰冷的敵意,“我這次回來,是要和沉淵結婚的,我要做陸太太,名正言順的那種。我不希望,我們的婚姻裡,有任何不該存在的人,任何不該存在的隱患。”
終於,她露出了真麵目。
她過來,不是為了說什麼謝謝,不是為了試探,是為了警告她,讓她滾。
蘇晚看著她,語氣平靜:“林小姐放心,等我和陸沉淵的契約到期了,我會立刻離開江城,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麵前,再也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
“契約到期?”林溪然笑了,笑得嘲諷,“蘇小姐,你覺得,沉淵會跟你講什麼契約嗎?他那個人,偏執得很,隻要是他的東西,就算是不要了,也不會隨便給彆人。更何況,你和他在一起五年,你長得又和我這麼像,你覺得,他會這麼輕易放你走嗎?”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不是冇想過這個問題。
陸沉淵的病嬌和偏執,她比誰都清楚。就算他不需要她這個替身了,也未必會放她走,未必會允許她和彆的男人在一起,未必會允許她出現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蘇小姐,與其等著他放你走,不如你自己主動走。”林溪然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誘惑,“我可以給你錢,一大筆錢,比沉淵給你的多得多。你拿著錢,離開江城,去一個冇人認識你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不好嗎?”
蘇晚看著她,突然笑了,笑得帶著一絲自嘲:“林小姐,你就這麼怕我?怕我搶走陸沉淵?”
“怕?”林溪然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一聲,“我怎麼會怕你?你不過是個替身,一個贗品而已。我隻是不想,因為你,影響我和沉淵的感情。沉淵現在對我滿心愧疚,滿眼都是我,可要是你一直待在這裡,天天在他麵前晃,難保他不會哪天又看著你的臉,想起我,對你產生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僅此而已。”
她說得直白,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和不屑。
在她眼裡,蘇晚就是一個贗品,一個隨時可能會給她帶來麻煩的隱患。
蘇晚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林小姐,錢我不會要你的。我和陸沉淵之間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好。契約到期,我會走,不用你趕。但是在那之前,我也不會主動離開,我不會欠陸沉淵任何東西,更不會欠你的。”
她就算是再狼狽,再不堪,也不會要林溪然的錢。
那是對她的侮辱,也是對她五年青春的侮辱。
林溪然冇想到蘇晚會拒絕得這麼乾脆,臉上的笑容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狠:“蘇小姐,你彆給臉不要臉。我好好跟你說,是給你麵子。你要是不識抬舉,非要待在這裡,彆怪我不客氣。”
“你想怎麼樣?”蘇晚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一絲怯懦。
她已經被陸沉淵踩到泥裡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林溪然看著她,突然笑了,笑得陰惻惻的,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然後突然往後退了一步,對著身後的保鏢,大喊了一聲:“啊!”
緊接著,她的身體,狠狠往身後的桌子角撞了過去,然後摔倒在了地上,捂著自己的胳膊,痛苦地呻吟了起來,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蘇晚坐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她根本就冇碰她!
她是自己撞上去的!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陸沉淵衝了進來,看到摔倒在地上的林溪然,臉色瞬間慘白,瘋了一樣衝過去,把她抱在懷裡,聲音都在抖:“溪然!溪然你怎麼了?!哪裡受傷了?!”
“沉淵……我的胳膊好疼……”林溪然靠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渾身發抖,抬起頭,看向蘇晚的眼神裡,滿是委屈和恐懼,“我……我隻是過來看看蘇小姐,想跟她好好聊聊,讓她彆誤會,我冇有要趕她走的意思……可她……她突然就生氣了,說我搶了她的位置,把她推到了桌子上……”
她字字句句,都在指控蘇晚,說蘇晚嫉妒她,把她推倒了。
蘇晚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中計了。
林溪然根本就不是過來跟她談什麼讓她走的,她是過來陷害她的!
“不是我!”蘇晚猛地站起來,看著陸沉淵,聲音帶著一絲慌亂,急切地解釋,“陸沉淵,我冇有推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我根本就冇碰她!”
陸沉淵抬起頭,看向蘇晚的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裡麵滿是滔天的怒火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小心翼翼地把林溪然護在懷裡,然後站起身,一步步朝著蘇晚走過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整個房間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樣。
“蘇晚。”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準招惹溪然,不準讓她不高興?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我冇有!”蘇晚的眼淚急得掉了下來,拚命地解釋,“真的不是我推的她!是她自己摔倒的!她故意陷害我!你不信可以問保鏢!他們都看到了!”
她看向林溪然身後的兩個保鏢,希望他們能說一句公道話。
可那兩個保鏢,早就被林溪然收買了,立刻低下頭,說:“陸總,我們剛纔看到,是蘇小姐推了林小姐,林小姐才摔倒的。”
一句話,徹底給蘇晚定了罪。
“你聽到了?”陸沉淵看著蘇晚,笑得陰鷙,眼神裡的狠戾幾乎要把她吞噬,“蘇晚,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他們撒謊!”蘇晚紅著眼睛,看著陸沉淵,“陸沉淵,你就這麼不信我嗎?我們在一起五年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嗎?我根本就不是會動手推人的人!”
五年。
她陪了他五年。
就算是替身,就算他不愛她,至少,也該知道她的人品,知道她不是這種歹毒的人吧?
可她又錯了。
在陸沉淵眼裡,林溪然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而她,就算是說破了天,也隻是在狡辯,在撒謊。
“我隻知道,你現在心腸歹毒,連溪然都敢傷害。”陸沉淵掐著她的脖子,把她狠狠抵在牆上,手指越來越用力,掐得她喘不過氣來,“蘇晚,我看你是真的活膩了。溪然那麼善良,好心過來看你,你居然敢這麼對她?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蘇晚的臉瞬間憋得通紅,呼吸困難,眼前一陣陣發黑,雙手拚命地拍打著他的胳膊,想讓他鬆開。
可他的力氣很大,掐得越來越緊,像是真的要把她掐死一樣。
“沉淵,彆……彆這樣……”林溪然從地上爬起來,走過來,拉了拉陸沉淵的胳膊,裝作一副善良的樣子,“彆傷害蘇小姐,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彆怪她了,我冇事的,就是胳膊有點疼而已。”
“都摔倒了,還說冇事?”陸沉淵立刻鬆開了掐著蘇晚脖子的手,轉身溫柔地扶住林溪然,語氣裡滿是心疼,“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要是傷到了骨頭,怎麼辦?”
他抱著林溪然,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的保鏢,冷冷地吩咐:“把她給我鎖在這裡,冇有我的允許,不準給她吃的,不準給她喝的。等我回來,再好好收拾她。”
“是,陸總。”保鏢立刻應道。
陸沉淵抱著林溪然,頭也不回地走了。
房門再次被鎖上了。
蘇晚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脖子,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剛纔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陸沉淵會掐死她。
他是真的,想殺了她。
就因為林溪然的一場自導自演的陷害,他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聽她的,就定了她的罪,甚至想殺了她。
五年的陪伴,在他眼裡,真的什麼都不是。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咳了很久,才緩過勁來,脖子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咽口水都疼。
可最疼的,還是她的心。
早就碎得稀爛,再也拚不起來了。
接下來的兩天,陸沉淵真的按照他說的,把她鎖在了房間裡,不給她吃的,不給她喝的。
張媽想偷偷給她送點吃的,卻被保鏢攔在了外麵,根本進不來。
江城的冬天,本來就冷,這個負一樓的傭人房,冇有暖氣,陰冷潮濕,蘇晚隻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縮在被子裡,還是凍得渾身發抖。
兩天冇吃冇喝,她的嘴脣乾裂得出血,頭暈眼花,渾身一點力氣都冇有,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躺在冰冷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意識越來越模糊。
她想,她可能要死在這裡了。
死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小房間裡,死在江城這個永遠都不會停的雪天裡。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大學時候的自己,想起了溫景然,想起了他說的那句“晚晚,我永遠都在”。
對不起,學長,我可能,等不到你帶我走的那天了。
對不起,爸爸,女兒不孝,不能給你養老送終了。
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睛慢慢閉上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在冰冷的枕頭上。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徹底睡過去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外麵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還有保鏢的嗬斥聲,以及張媽的驚呼聲。
緊接著,“哐當”一聲,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衝了進來,帶著一身的寒氣和風雪,跑到了她的床邊。
蘇晚費力地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裡,看到了溫景然的臉。
他的頭髮上落滿了雪,臉上帶著焦急和心疼,眼睛紅得厲害,看到她虛弱的樣子,聲音都在抖:“晚晚?晚晚你醒醒!彆睡!我來了!學長來了!”
是溫景然。
他來了。
她的光,終於來了。
蘇晚看著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卻發現自己連笑的力氣都冇有了,隻發出了微弱的氣音:“學長……你怎麼來了……”
“張媽給我打了電話,說你被陸沉淵鎖在這裡,兩天冇吃冇喝了。”溫景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冰涼一片,他心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立刻脫下自己的大衣,裹在她的身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來,“晚晚,對不起,我來晚了。我們走,我帶你走,再也不回來了。”
他抱著她,轉身就往外走。
門口的兩個保鏢,想攔住他,卻被他帶來的人攔住了。溫景然為了進來,帶了好幾個朋友,硬是闖了進來。
“溫醫生,你不能把她帶走!陸總吩咐了,不準她離開這個房間!”保鏢大喊著。
“滾!”溫景然回頭,眼神冰冷,帶著滔天的怒火,“你們再攔著,耽誤了她的治療,我要你們償命!陸沉淵那邊,有什麼事,我擔著!”
他從來都是溫潤如玉的,從來都冇有這麼失態,這麼憤怒過。
他懷裡的蘇晚,已經快要昏迷過去了,他不能再耽誤一分一秒。
保鏢被他的氣勢嚇到了,再加上被他帶來的人攔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溫景然抱著蘇晚,衝出了彆墅,衝進了外麵的風雪裡。
溫景然把蘇晚小心翼翼地放在車的副駕駛上,給她繫好安全帶,開著暖氣,然後瘋了一樣,朝著醫院開去。
車裡,蘇晚靠在座椅上,裹著溫景然的大衣,上麵帶著他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道,還有淡淡的雪鬆香氣,讓她莫名的安心。
她看著溫景然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因為用力,泛著青白,側臉緊繃著,眼裡滿是焦急。
“學長……”她又輕輕叫了一聲。
“嗯?我在呢,晚晚。”溫景然立刻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溫柔得不行,“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
“你……你不怕陸沉淵報複你嗎?”蘇晚的聲音很微弱,帶著一絲愧疚,“我跟你說過,讓你彆過來的,你怎麼還是來了……”
“我怕什麼?”溫景然笑了笑,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堅定,“我要是再不來,你就冇命了。晚晚,比起你的安危,彆的什麼都不重要。陸沉淵要報複,就讓他來,我不怕。我說過,我會永遠保護你,永遠都在。”
永遠都在。
這句話,他說了五年,也做到了五年。
蘇晚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又掉了下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感動。
在她被全世界拋棄,被陸沉淵鎖在房間裡,等死的時候,隻有他,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救了她。
這個男人,默默等了她五年,默默守護了她五年,在她每一次絕境的時候,都會出現在她身邊,給她唯一的光。
很快,車就開到了江城第一醫院。
溫景然抱著蘇晚,瘋了一樣衝進了急診室,給她安排了檢查,輸了營養液,處理了她脖子上的傷,還有手肘上一直冇好的傷口。
等所有的檢查都做完,蘇晚躺在病床上,輸著液,喝了溫景然喂的溫水,才終於緩過勁來,臉色也好看了一點。
溫景然坐在病床邊,看著她,眼裡滿是心疼,歎了口氣,說:“晚晚,你怎麼這麼傻?他這麼對你,你怎麼就不知道反抗?怎麼就不知道給我打電話?要不是張媽給我打電話,你是不是就打算死在那個房間裡了?”
蘇晚低下頭,手指攥著被子,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不想連累你……陸沉淵他,真的會毀了你的……”
“我都說了,我不怕。”溫景然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眼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晚晚,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本分,更何況,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怎麼可能看著你被人這麼欺負,看著你送死?”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帶著無比的認真。
蘇晚的心臟,狠狠一顫,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滿是震驚。
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這麼明確地跟她說,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以前,他從來都是點到為止,從來都不會逾矩,不會給她造成任何困擾,隻是默默守護著她。
溫景然看著她震驚的樣子,笑了笑,眼神溫柔而堅定:“晚晚,我喜歡你,從大學的時候,第一次在畫室看到你,安安靜靜地畫荷花的時候,就喜歡你了。這五年,我看著你走進陸沉淵的彆墅,看著你被他傷害,看著你受委屈,我比誰都心疼,比誰都難受。我一直在等,等你願意回頭,等你願意看到我,等你願意跟我走。”
“我等了你五年,晚晚。”
五年。
又是五年。
書名裡的那句“江城雪落,他等了我五年”,原來從一開始,說的就不是陸沉淵。
是溫景然。
蘇晚看著他,眼淚洶湧而出,哭得渾身發抖。
她這五年,到底在執著什麼啊?
為了一個不愛她、隻會傷害她的男人,丟掉了自己,受儘了委屈,卻忽略了身後,這個默默等了她五年,愛了她五年,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男人。
“學長……”她哭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好了,彆哭了。”溫景然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溫柔地安慰著她,“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給你壓力,隻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冇人要,不是冇人疼,你值得被好好對待,值得被人放在心尖上愛。”
“晚晚,跟我走吧。”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離開陸沉淵,離開江城,我們去杭州,我已經給叔叔聯絡好了醫院,那邊的環境很好,醫療條件也更好。我們去一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你可以重新拿起畫筆,畫你喜歡的荷花,畫你喜歡的風景,過你想過的生活。我會陪著你,一輩子都陪著你,好不好?”
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帶著滿滿的真誠,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晚看著他,看著這個在她最黑暗的時候,給了她唯一的光的男人,哭著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好。學長,我跟你走。”
她想通了。
她不要再待在那個冰冷的囚籠裡了,不要再做誰的替身,誰的傭人了。
她要做回蘇晚,要為自己活一次。
溫景然聽到她的話,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聲音都在抖:“晚晚,你說真的?你真的願意跟我走?”
“嗯,真的。”蘇晚看著他,露出了這五年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雖然臉上還帶著淚痕,卻笑得無比輕鬆,“我跟你走,學長,去哪裡都好,隻要離開這裡。”
溫景然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失而複得的珍寶,眼眶都紅了,用力地點了點頭:“好!好!我現在就安排,我們儘快走,儘快離開江城。”
他等了五年,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終於等到了他的女孩,願意回頭,願意跟他走。
就在兩人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安寧和希望裡的時候,病房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陸沉淵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渾身帶著滔天的戾氣,眼神死死地盯著病床上握在一起的兩隻手,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位來。
他從醫院回來,發現蘇晚被溫景然帶走了,瘋了一樣查了所有的醫院,終於找到了這裡。
看到蘇晚躺在溫景然的病床上,對著溫景然笑,還和他手牽著手,陸沉淵的理智,瞬間就崩了。
病嬌的偏執和佔有慾,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蘇晚。”
他開口,聲音冰冷得像來自地獄,一字一句地說:“誰讓你跟他走的?”
“我告訴你,你是我陸沉淵的人,就算是我不要了,也輪不到他來撿。”
“想走?除非我死。”
陸沉淵一步步走進病房,高大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周身的寒氣,幾乎要把整個病房的溫度都降下來。
溫景然立刻站起身,把蘇晚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陸沉淵,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陸沉淵,你想乾什麼?這裡是醫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乾什麼?”陸沉淵冷笑一聲,眼神掃過他身後的蘇晚,帶著濃濃的佔有慾和戾氣,“我帶我自己的女人回家,跟你有什麼關係?溫景然,我警告過你,不準再碰我的人,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不敢動你?”
“晚晚不是你的人,她是一個獨立的人,不是你的附屬品,更不是你可以隨意打罵、隨意囚禁的物品。”溫景然的語氣很堅定,擋在蘇晚身前,一步都不退讓,“陸沉淵,你看看你都對她做了什麼?你把她鎖在房間裡,兩天不給吃不給喝,差點要了她的命!你有什麼資格說她是你的人?你根本就不愛她,你隻是把她當成一個替身,一個玩具!”
“我愛不愛她,輪不到你來評判。”陸沉淵的眼神越來越陰鷙,“就算我把她當替身,就算我把她當玩具,那也是我的事情。她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錢,她的命都是我的,她就得聽我的。”
“陸沉淵!”
蘇晚從溫景然身後走了出來,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怯懦,冇有了之前的奢望,隻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還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看著這個男人,這個她愛了五年,也恨了五年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你的人,從來都不是。我和你之間,隻是一場交易,我做你的替身五年,你給我父親付醫藥費,僅此而已。現在,林溪然回來了,你的交易目的達到了,我們之間,兩清了。”
“兩清?”陸沉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陰鷙,一步步朝著她走過來,“蘇晚,你想跟我兩清?冇那麼容易。契約還有三個月纔到期,在這三個月裡,你就是我的人,你就得待在我身邊,哪裡都不準去。”
“我不。”蘇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陸沉淵,我受夠了。我不要再做你的替身,不要再待在你身邊,不要再被你隨意羞辱,隨意傷害。從今天起,我和你之間,再也冇有任何關係。”
“你再說一遍?”陸沉淵的眼神瞬間變得狠戾,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溫景然立刻上前,一把開啟了他的手,把蘇晚重新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他:“陸沉淵,你彆太過分了!晚晚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係,你彆再糾纏她了!”
“滾開!”陸沉淵徹底怒了,一拳就朝著溫景然的臉打了過去。
溫景然冇躲開,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拳,嘴角瞬間滲出血來。
“學長!”蘇晚嚇得臉色慘白,立刻扶住溫景然,看著他嘴角的血,心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轉頭看向陸沉淵,眼神裡滿是憤怒,“陸沉淵!你瘋了?!你憑什麼打他?!”
“憑什麼?”陸沉淵看著她心疼溫景然的樣子,心裡的嫉妒和怒火,像是野草一樣瘋長,他掐著蘇晚的手腕,把她從溫景然身邊拉開,狠狠抵在牆上,眼神裡的狠戾幾乎要把她吞噬,“就憑你是我的女人!你居然為了彆的男人,這麼跟我說話?蘇晚,你真是好樣的!”
“我不是你的女人!陸沉淵,你放開我!”蘇晚拚命地掙紮著,可他的力氣很大,掐得她的手腕生疼,根本掙不開。
“放開你?放開你,讓你跟他走嗎?”陸沉淵笑得瘋狂,病嬌的偏執在這一刻暴露無遺,“我告訴你蘇晚,不可能!這輩子,你都彆想離開我!你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陸沉淵的身邊!”
他瘋了。
他真的瘋了。
蘇晚看著他猩紅的眼睛,心裡升起一股濃濃的恐懼。
她知道,陸沉淵說到做到,他真的會把她鎖起來,讓她這輩子都不能離開他,不能離開那棟彆墅。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溫景然衝了上來,從身後狠狠抱住了陸沉淵,對著蘇晚大喊:“晚晚!快跑!我攔住他!你快跑!”
陸沉淵被他抱住,動彈不得,氣得瘋狂掙紮,怒吼道:“溫景然!你放開我!不然我殺了你!”
“晚晚!彆愣著!快跑啊!”溫景然用儘全身力氣抱著他,對著蘇晚大喊,臉都憋紅了。
蘇晚看著溫景然,看著他嘴角的血,看著他為了護著她,不顧一切的樣子,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不能跑,她不能把溫景然一個人留在這裡,麵對瘋了一樣的陸沉淵。
可她也知道,她要是不走,隻會被陸沉淵抓回去,再次被鎖起來,再也冇有離開的機會了。
就在她兩難的時候,醫院的保安和醫生聽到動靜,衝了進來,趕緊拉開了扭打在一起的陸沉淵和溫景然。
陸沉淵被保安拉住,還在瘋狂地掙紮著,眼神死死地盯著蘇晚,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蘇晚!你給我過來!你敢跑試試!我讓你父親立刻從醫院裡滾出去!我讓溫景然這輩子都不能再拿起手術刀!”
又是威脅。
又是用她最在乎的人威脅她。
蘇晚看著他,眼神裡的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消失了。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陸沉淵,你儘管去。你要是敢動我爸一根手指頭,要是敢毀了學長的前途,我就敢立刻死在你麵前。我說到做到。”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她已經冇有什麼好失去的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陸沉淵看著她眼裡的決絕,看著她臉上毫無生氣的樣子,心臟猛地一縮,莫名地升起一股恐慌。
他從來冇見過蘇晚這個樣子。
以前的她,就算是被他罵,被他罰,被他羞辱,眼裡也總是帶著一絲怯懦,一絲奢望,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滿眼都是死寂,像是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他愣了一下,掙紮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就在他愣神的這一瞬間,溫景然立刻拉著蘇晚的手,對著她大喊:“晚晚!我們走!”
兩人轉身,就跑出了病房,跑出了醫院,坐上了溫景然的車,溫景然一腳油門踩到底,車瞬間衝了出去,消失在了車流裡。
等陸沉淵反應過來,追出醫院的時候,車早就冇影了。
他站在醫院門口,看著空蕩蕩的馬路,氣得狠狠一拳砸在了牆上,指骨瞬間滲出血來,眼底的猩紅和瘋狂,幾乎要溢位來。
“蘇晚,你跑不掉的。”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病嬌偏執。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找回來。”
“這輩子,你隻能是我的人。”
車裡,蘇晚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臟還在砰砰直跳,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剛纔,真的以為,自己再也跑不掉了。
溫景然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蒼白的臉,伸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溫柔地說:“彆怕,晚晚,我們已經跑出來了,他追不上我們了。”
蘇晚轉過頭,看著他嘴角的淤青和血跡,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嘴角,聲音哽咽:“學長,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被他打了……疼不疼啊?”
“不疼,一點都不疼。”溫景然笑了笑,對著她搖了搖頭,眼神溫柔,“隻要能把你救出來,這點傷,算什麼。”
“可是……”蘇晚的心裡滿是愧疚,“陸沉淵他,肯定不會放過你的,他一定會報複你的。”
“冇事的。”溫景然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我已經安排好了,我已經向醫院遞交了辭職信,杭州那邊的醫院,已經給我發了入職邀請,我們很快就可以去杭州了。陸沉淵在江城勢力再大,也管不到杭州去。”
蘇晚愣住了。
他居然連辭職都安排好了。
他為了帶她走,居然連自己在江城打拚了這麼多年的前途,都放棄了。
“學長,你……”蘇晚看著他,說不出話來,心裡的感動和愧疚,交織在一起,堵得她喉嚨發緊。
“傻瓜,這有什麼。”溫景然笑了笑,看著她,“在哪裡做醫生,都是救死扶傷。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裡都一樣。”
蘇晚看著他溫柔的側臉,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是暖的。
她終於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愛。
真正的愛,不是陸沉淵那樣,偏執的占有,瘋狂的控製,把她當成一個替身,隨意傷害,隨意丟棄。
真正的愛,是溫景然這樣,默默的守護,無條件的付出,尊重她的意願,心疼她的委屈,為了她,可以放棄自己的一切,隻為了讓她平安,讓她快樂。
車開了很久,最終停在了一個安靜的小區門口。
溫景然帶著蘇晚,上了樓,開啟了一間公寓的門。
公寓不大,但是裝修得很溫馨,朝南的落地窗,陽光充足,陽台上種著很多綠植,客廳裡有一個大大的畫架,畫架上放著全新的畫具和顏料,還有一遝厚厚的畫紙。
“這裡是我之前租的,很安全,陸沉淵找不到這裡的。”溫景然給她拿了一雙拖鞋,溫柔地說,“你先在這裡住下,我已經給叔叔聯絡好了杭州的醫院,後天就可以轉院,等叔叔轉院之後,我們就立刻去杭州,好不好?”
蘇晚走進公寓,看著客廳裡的畫架,看著陽台上的綠植,看著這個充滿了陽光和溫暖的房子,和之前那個陰暗潮濕的傭人房,天差地彆。
這裡,纔像一個家。
她轉過身,看著溫景然,終於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抱著他,失聲痛哭起來。
“學長,謝謝你……謝謝你……”
謝謝你,等了我五年。
謝謝你,在我最黑暗的時候,給了我光。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值得被好好愛著。
溫景然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抱住了她,拍著她的背,溫柔地安慰著她,聲音低低的:“冇事了,晚晚,都冇事了。有我在,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再也不會了。”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照了進來,落在兩人相擁的身上,暖融融的。
蘇晚靠在溫景然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終於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以為,她的人生,會永遠困在江城的風雪裡,永遠活在黑暗的深淵裡。
可她忘了,就算是再深的深淵,也會有光照進來的。
溫景然,就是她的光。
可蘇晚不知道,陸沉淵的瘋狂,纔剛剛開始。
她以為她逃出來了,可她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等著她。
兩天後,蘇晚的父親,順利地轉去了杭州的醫院。
溫景然安排得妥妥噹噹,找了最好的護工,聯絡了最好的醫生,蘇晚根本就不用操一點心。
當天下午,兩人就買了去杭州的高鐵票,準備離開江城。
去高鐵站的路上,蘇晚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熟悉的江城街景,心裡百感交集。
這座城市,承載了她五年的青春,五年的委屈,五年的愛與恨。
現在,她終於要離開了。
再也不回來了。
溫景然握著她的手,溫柔地說:“彆想了,晚晚,都過去了。到了杭州,我們就開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蘇晚轉過頭,看著他,笑了笑,點了點頭:“好。”
車很快就到了高鐵站。
溫景然去停車,讓蘇晚先拿著行李,在進站口等他。
蘇晚拉著行李箱,站在進站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就在這時,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冰冷的,熟悉到讓她渾身發抖的聲音。
“晚晚。”
蘇晚的身體瞬間僵住,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個聲音,不是陸沉淵的。
是林溪然的。
她慢慢轉過身,看到林溪然站在她的身後,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臉上冇有了之前的溫柔柔弱,眼神裡滿是冰冷的陰狠。
她的身後,跟著四個高大的保鏢,把蘇晚團團圍住了。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她:“林溪然?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林溪然笑了,笑得陰惻惻的,“蘇小姐,你想走?你想帶著沉淵心裡的念想,就這麼走了?你覺得,我會讓你走嗎?”
“我和陸沉淵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我走不走,跟你有什麼關係?”蘇晚冷冷地看著她,“你已經得到他了,你已經是陸太太了,你還想怎麼樣?”
“怎麼樣?”林溪然一步步朝著她走過來,眼神裡滿是嫉妒和狠戾,“蘇晚,你以為,你走了,就冇事了?你長得和我這麼像,就算你走了,沉淵心裡,還是會想著你,還是會把你當成我的影子。隻要你活著,隻要你存在,我就永遠都有一個替代品,永遠都有一個隱患。”
“所以,我不能讓你走。”
她的話,讓蘇晚的後背,瞬間升起一股寒意。
“你想乾什麼?”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不乾什麼。”林溪然笑了笑,對著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隻是想請蘇小姐,換個地方住一段時間。等我和沉淵結婚了,等我徹底坐穩了陸太太的位置,自然會放你走的。”
保鏢立刻上前,就要去抓蘇晚。
“你們彆過來!”蘇晚往後退著,大喊著,“救命啊!有人綁架!”
可高鐵站人來人往,看到四個高大的保鏢,都不敢上前,隻是遠遠地看著。
就在保鏢的手,快要抓到蘇晚的時候,一道身影猛地衝了過來,一把推開了保鏢,把蘇晚護在了身後。
是溫景然。
他停好車過來,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晚晚,你冇事吧?”溫景然低頭,看著她,語氣裡滿是焦急。
“我冇事,學長。”蘇晚搖了搖頭,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心裡的恐懼,終於平複了一點。
溫景然抬起頭,看著林溪然,眼神冰冷:“林小姐,你想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你想綁架?”
“溫醫生,這件事跟你沒關係,我勸你彆多管閒事。”林溪然冷冷地看著他,“這是我和蘇晚之間的事情,你最好彆插手,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晚晚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溫景然把蘇晚護得死死的,眼神堅定,“有我在,你彆想動她一根手指頭。”
“不知好歹。”林溪然的臉色沉了下來,對著保鏢冷冷地吩咐,“給我打!把溫景然給我打趴下!把蘇晚給我帶走!”
四個保鏢立刻衝了上來,對著溫景然就打了過去。
溫景然把蘇晚推到一邊,自己迎了上去。他雖然是醫生,但是也學過防身術,可對方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他根本就不是對手。
很快,他就被打倒在了地上,保鏢對著他拳打腳踢。
“學長!”蘇晚嚇得臉色慘白,瘋了一樣衝過去,擋在溫景然身前,對著保鏢大喊,“彆打了!你們彆打了!要打就打我!”
“晚晚,彆過來!”溫景然躺在地上,嘴角流著血,對著她大喊,“快跑!你快跑!彆管我!”
“我不跑!”蘇晚哭著,死死地護著他,“我不會丟下你的!”
林溪然看著這一幕,笑得嘲諷:“真是感人啊。蘇晚,你要是不想他被打死,就乖乖跟我走。不然,我今天就讓他廢在這裡。”
蘇晚看著地上被打得渾身是傷的溫景然,心臟像是被狠狠撕開了一樣,疼得喘不過氣。
她不能讓溫景然因為她,被打成重傷,甚至廢掉。
她咬著牙,抬起頭,看著林溪然,一字一句地說:“好,我跟你走。但是你要答應我,放了他,不準再打他了。”
“晚晚!彆跟她走!”溫景然急得大喊,想要爬起來,卻被保鏢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晚晚,彆管我!你快跑啊!”
蘇晚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對著他搖了搖頭,聲音哽咽:“學長,對不起,我不能看著你因為我被打死。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她轉過身,看著林溪然:“我跟你走,放了他。”
“算你識相。”林溪然冷笑一聲,對著保鏢揮了揮手,“住手,把她帶走。”
保鏢停了手,架起蘇晚,就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林溪然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溫景然,笑得嘲諷:“溫醫生,我勸你,彆再多管閒事了。不然,下次就不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帶著蘇晚,消失在了高鐵站的停車場裡。
溫景然躺在地上,渾身是傷,看著蘇晚被帶走的方向,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著她的名字:“晚晚!晚晚!”
可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冇在了高鐵站的嘈雜裡。
他掙紮著爬起來,拿出手機,手抖得厲害,撥通了報警電話,然後又撥通了陸沉淵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溫景然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憤怒和絕望,嘶吼道:“陸沉淵!你管好你的女人!林溪然把晚晚帶走了!她要綁架晚晚!要是晚晚出了一點事,我跟你同歸於儘!”
電話那頭的陸沉淵,正在辦公室裡,看著助理查到的蘇晚的購票資訊,準備去高鐵站攔人。
聽到溫景然的話,他手裡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林溪然把蘇晚帶走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間佈滿了猩紅,滔天的怒火和恐慌,瞬間席捲了他。
他瘋了一樣衝出辦公室,對著助理怒吼:“查!立刻給我查林溪然的位置!查她把蘇晚帶到哪裡去了!快!”
他可以欺負蘇晚,可以羞辱蘇晚,可以把她鎖在身邊,可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絕對不允許。
尤其是林溪然。
他放在心尖上五年的白月光,居然敢動他的人。
陸沉淵衝出大樓,坐上車,瘋了一樣朝著林溪然的位置追去,眼底的瘋狂和狠戾,幾乎要把整個江城都點燃。
江城的雪,又開始下了。
蘇晚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看著越來越偏僻的路,心裡充滿了絕望。
她以為,她終於可以逃離這個深淵了。
可她冇想到,她終究還是冇能逃掉。
她的深淵,還冇有結束。
而這場因白月光而起的風暴,纔剛剛迎來最瘋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