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夜雨打濕,泛著幽冷的光。
元昊跟著譚耀武穿過雕花月亮門時,簷角的鐵馬在風裏叮噹作響,像在數著誰的命數。
書房裏檀香繚繞,譚明威正用布擦拭那把帶缺口的開山刀——那是他年輕時在碼頭劈過人的傢夥,
刀鞘上的鱷魚皮早已磨得發亮。
見元昊進來,譚明威眼皮都沒抬,隻是用刀背磕了磕案幾:
“坐。”
元昊解下風衣釦子,露出裏麵綉著羅剎的白襯衫,玄鐵短棍隨意擱在八仙桌上,
棍身暗紋在油燈下若隱若現:
“威爺,譚家與和義盛的恩怨,我羅剎堂願插手。”
譚明威終於抬眼,渾濁的眼珠裡藏著精光:
“條件。”
“三天後盛安區之戰,譚家出人助我滅和義盛。”
元昊指尖敲著桌麵,
“事後盛安區西半區歸譚家,東半區……歸我羅剎堂。”
案幾上的紫砂壺蓋“哢嗒”響了聲。
譚耀武站在一旁,手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的刀——這雲州十三少胃口未免太大,
竟想與譚家分地盤?
譚明威卻笑了,笑聲像破風箱:
“年輕人,口氣不小。
你可知我譚家在龍海盤了三十年,光是碼頭的兄弟就比你羅剎堂的人多。”
“但譚家缺把快刀。”
元昊往前傾身,玄鐵短棍在掌心轉了個圈,
“和義盛葉戰的北刀王之名,不是吹出來的。
威爺敢說,譚家子弟能接他三刀?”
這話戳中了譚明威的痛處。他捏著刀鞘的手猛地收緊,
指節泛白——三年前譚家最能打的老三,就是被葉戰一刀挑斷了手筋,
至今隻能在碼頭看倉庫。
“好。”
譚明威突然拍案,開山刀“噌”地立在桌中央,
“我應你。但我譚家的人,不能白白送死。”
他從抽屜裡摸出枚青銅令牌,上麵刻著狼頭,
“憑這個,碼頭的八百譚家弟子,你羅剎堂可用三天。”
元昊接過令牌,指尖觸到冰涼的銅銹,嘴角勾起抹笑:
“夠了。”
夜雨還在下。
元昊走出譚家老宅時,霍俊傑已候在車旁,遞上條熱毛巾:
“元哥,薛天霸帶殘部回和義盛總堂了,葉戰那邊……”
“讓他回。”
元昊擦了擦手上的檀香,
“正好讓他知道,譚家與我結盟了。”
他仰頭看了眼烏雲密佈的夜空,
“壓力,纔是最好的催命符。”
和義盛總堂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照得堂上眾人臉色忽明忽暗。
薛天霸跪在地上,膝蓋的傷口滲出血來,染紅了青磚:
“大哥,是我沒用,丟了東海舞廳,還讓譚家與羅剎堂勾搭上了。”
葉戰沒看他,隻是摩挲著那柄銹短刀,刀身上的缺口在燈光下像道疤:
“起來。
輸了就認,斷了腿也得站著。”
七太保馬耀文急得直跺腳:
“大哥,譚家要是真幫羅剎堂,咱們腹背受敵啊!要不……咱們先避避?”
“避?”
葉戰猛地抬眼,短刀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都跳了跳,
“龍海是咱們的根,避到哪裏去?”
他看向角落裏個穿粗布褂子的漢子,
“老三,你當年在碼頭混過,譚家的軟肋在哪?”
三太保金盛咳嗽兩聲,應說道:
“譚家最看重碼頭那批貨,聽說最近進了批東洋刀,
藏在三號倉庫,說是要給三天後的大戰用。”
葉戰眼睛亮了:
“多少人守守著?”
“不多,就五十來個,都是些看倉庫的老弱。”
金盛往地上啐了口,
“但倉庫牆是鋼筋混凝土的,硬闖不容易。”
“不用硬闖。”
葉戰指尖在刀鞘上敲出節奏,
“老四,帶二十個弟兄,今晚去碼頭。
不用搶刀,把倉庫的油桶給我點了。”
四太保林洪一愣:
“大哥,那可是……”
“燒了它,譚家就少了趁手的傢夥。”
葉戰站起身,短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寒光掃過眾人,
“另外,通知南區的金展彪,讓他把那批淬火鐵棍送過來。
告訴弟兄們,明晚開始,輪班打磨傢夥,磨到能照見人影為止。”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裡的頹氣被狠勁取代。
薛天霸捂著膝蓋站起來,獵刀在掌心攥得發白:
“大哥,讓我去碼頭。
我要把場子找回來。”
葉戰看了他一眼,刀疤在燈光下顯得柔和了些:
“你的傷得養。
碼頭的事,老三熟門熟路,讓他帶隊。
你留著,幫我盯著總堂四周——我猜,元昊今晚就會派人來探底。”
話音剛落,院牆外突然傳來聲悶響,像是有人從牆頭摔了下去。
馬耀文猛地抄起鋼管:
“大哥,真來了!”
葉戰卻笑了,往嘴裏丟了顆花生:
“讓他們看。
越看,越猜不透咱們有多少底牌。”
他指了指堂後的倉庫,
“去,把那幾箱‘追龍’搬出來,擺在院子裏顯眼的地方。”
馬耀文點頭應允一聲
很快,十五箱包裝好的高純度追龍被擺在院子中央,月光照在金箔鑲嵌的包裝上上,
泛著金閃閃的光。
牆外的黑影看到這幕,悄無聲息地退了,像從未出現過。
葉戰站在廊下,看著那些追龍,
忽然對薛天霸說:
“知道元昊為什麼急著結盟嗎?”
薛天霸搖頭。
“因為他怕。”
葉戰望著牆外的夜色,
“他帶的人雖多,但龍海不是雲州,他摸不清水有多深。
譚家看似幫他,實則是想借他的刀砍咱們,最後坐收漁利。”
他頓了頓,短刀指向盛安區的方向,
“三天後,咱們不隻要贏,還要讓他們知道,和義盛的刀,比誰都快。”
夜風卷著雨絲吹進來,吹得燈籠搖晃,也吹起葉戰鬢角的碎發。
他腰間的銹短刀在陰影裡閃了閃,像頭蓄勢待發的狼。
而此刻,羅剎堂分部的閣樓裡,元昊正聽著手下的彙報。
“……和義盛院子裏擺了不少追龍,看樣子是早有準備。
葉戰沒露麵,薛天霸在擦獵刀,馬耀文帶著人在打磨鋼管,動靜鬧得挺大。”
元昊指尖在玉佩上摩挲著,忽然笑了:
“追龍?老掉牙的東西。
他這是故意給咱們看的。”
他看向霍俊傑,
“去,告訴譚耀武,讓他明天派些人去碼頭巡邏——就說,幫和義盛‘護著’那批貨。”
霍俊傑一愣:
“元哥,這不是……”
“越護著,葉戰越要燒。”
元昊眼底閃過精光,
“他燒了倉庫,譚家就徹底沒退路了。
到時候,不用咱們催,
譚家的人會比誰都想砍死和義盛。”
窗外的雨下得更緊了,敲在瓦上劈啪作響,
像在為三天後的血戰,提前敲起了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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