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的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低吼。
金盛裹緊了身上的短褂,二十個弟兄貓腰藏在集裝箱的陰影裡,
手裏的火摺子被海風舔得忽明忽暗。
“三哥,譚家的人果然加派了巡邏。”
林洪壓低聲音,指著遠處晃動的馬燈光暈,
“剛才數了,足有三十個,都是帶傢夥的精壯。”
金盛往嘴裏塞了塊鹹餅,餅渣掉在滿是老繭的手背上:
“元昊這招夠陰的,明著護倉庫,實則是逼咱們動手。”
他啐掉餅渣,眼神在夜色裡發亮,
“但他算錯了一點——老子在碼頭混了十年,閉著眼都能摸到三號倉庫的後牆。”
他打了個手勢,弟兄們立刻分成兩隊。
林洪帶著十人往西側的油罐區摸去,
手裏拎著浸了煤油的布條——那是給譚家巡邏隊準備的“禮物”。
金盛則攥著把撬棍,帶著剩下的人鑽進堆滿漁網的巷子,
漁網的腥氣正好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
汽車燈的光暈越來越近,三個譚家子弟扛著鋼管走過,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格外刺耳。
金盛突然抬手,身後的弟兄瞬間按住腰間的短刀,呼吸都放輕了。
“聽說了嗎?威爺放話了,今晚誰要是看不住倉庫,就把誰扔海裡喂鯊魚。”
“怕個球!和義盛的人要是敢來,正好讓他們嘗嘗咱們新磨的砍刀……”
話音未落,西側突然傳來“轟”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巡邏隊的人頓時慌了神,紛紛抄起傢夥,往那邊湧去,沒人注意到漁網堆裡竄出的黑影。
“就是現在!”
金盛低喝一聲,撬棍帶著風聲砸在倉庫後牆的鐵鎖上。
銹跡斑斑的鎖頭“哢噠”崩開,他推門的瞬間,
一股濃烈的桐油味撲麵而來——譚家果然在倉庫裡堆了不少油桶,想給東洋刀做保養。
弟兄們魚貫而入,火摺子“呼”地燃起,
照亮了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箱,箱縫裏隱約能看見東洋刀的鞘柄。
金盛沒碰那些箱子,隻是揮揮手讓弟兄們把煤油潑在油桶上。
“三哥,巡邏隊好像發現了,往這邊來了!”
一個弟兄指著倉庫門口晃動的光影,聲音發緊。
金盛將最後一個油桶淋上煤油,突然抓起箱角的一把斧頭,狠狠劈在油桶的閥門上。
刺鼻的桐油噴湧而出,在地麵上匯成蜿蜒的溪流。
他將火摺子往油裡一扔,火苗瞬間竄起,沿著油跡舔向堆成山的油桶。
“撤!”
他們剛鑽出倉庫後牆,身後就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三號倉庫的鐵皮屋頂被氣浪掀飛,火光衝天而起,把半個碼頭都照得如同白晝。
巡邏隊的驚叫聲、油桶的爆裂聲、還有弟兄們的嘶吼聲混在一起,在海麵上炸成一片。
金盛回頭望了眼火海,臉上濺的油星被火光映得發亮:
“告訴元昊,和義盛的弟兄,骨頭硬得很!”
譚家老宅的銅鐘被敲響時,譚明威正用紗布纏著開裂的指節。
鐘聲急促得像催命符,他猛地推開窗,就看見碼頭方向的夜空被火光染成了橘紅色。
“威爺!不好了!”
一個護院連滾帶爬衝進書房,膝蓋在青磚上磕出悶響,
“三號倉庫……倉庫被炸了!”
譚明威抓起桌上的開山刀,刀鞘重重砸在案幾上:
“廢物!不是讓你們加派人手了嗎?!”
“是和義盛的人乾的!他們放了火,還炸了油桶,弟兄們……弟兄們死了十幾個!”
護院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譚耀武提著帶血的開山刀闖進來,半邊臉被煙灰熏得發黑:
“威爺,我去追!金盛那雜碎肯定沒跑遠!”
“追個屁!”
譚明威一腳踹在他胸口,
“現在去追,正好中了葉戰的計!他就是要讓咱們亂!”
他的聲音裏帶著血絲,指著窗外的火光,
“傳我命令,剩下的弟兄都給我守在碼頭,一隻蒼蠅也別放進來!
另外,告訴元昊,倉庫沒了,三天後的大戰,我譚家要當先鋒!”
和義盛總堂的燈籠在晨風中搖曳,金盛帶著弟兄們回來時,褲腿還在往下滴油。
葉戰正坐在堂前磨刀,銹短刀在青石上蹭出“沙沙”的聲響,刀刃越來越亮。
“大哥,幸不辱命。”
金盛往地上啐了口帶火油味的唾沫,
“譚家的倉庫炸成了灰,東洋刀估計沒剩下幾把。”
葉戰抬起頭,刀光在他眼底閃過:
“傷了多少弟兄?”
“死了三個,傷了七個。”
金盛的聲音低了下去,
“譚家的人追得緊,要不是林洪炸了油罐區斷後,我們怕是……”
“把傷亡的弟兄記上名字,家裏人我親自去安撫。”
葉戰將短刀歸鞘,站起身時,晨光正好從門外照進來,給他鍍上了層金邊,
“告訴弟兄們,今晚好生歇著。
明天卯時,咱們去盛安區碼頭,給元昊和譚明威送份更大的禮。”
羅剎堂分部的閣樓裡,元昊正用望遠鏡望著碼頭的火光。
霍俊傑站在一旁,手裏捏著份傷亡名單:
“元哥,譚家那邊死了二十七個,傷了四十多個,倉庫裡的東洋刀基本全毀了。”
元昊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抹冷笑:
“葉戰倒是比我想的更狠。”
他轉身看向牆上的地圖,手指在盛安區碼頭的位置重重一點,
“通知下去,明天卯時,讓譚家的人先上。
咱們的弟兄……等葉戰的刀捲了刃再說。”
窗外的火光漸漸暗下去,隻剩下濃煙在晨風中飄散。
盛安區的碼頭,已經準備好了迎接一場更烈的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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