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重新安靜下來,嵇潯才鬆開手。
沈歲梔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被他拎著胳膊提起來。
“怕了?”
他在她耳邊問。
沈歲梔渾身都在抖,說不出話,隻能拚命點頭。
“還想跑嗎?”他又問。
沈歲梔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轉身,撲進他懷裡,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把臉埋在他胸口,壓抑地哭起來。
剛纔那一幕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他,她現在可能已經被抓住了,下場和那個水池邊的女人一樣。
嵇潯被她撲得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顫抖的小小一團,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抬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不跑了……”
沈歲梔抽噎著說,“我不跑了,你彆丟下我……”
“嗯。”
嵇潯應了一聲,把她打橫抱起來,往回走。
沈歲梔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眼淚浸濕了他的衣領。
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冷冽的氣息,第一次覺得,這味道讓人安心。
回到營地,沈歲梔渾身是泥,T恤被扯破了,赤著的腳上全是傷口,還沾著枯葉和雜草。
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泥坑裡撈出來。
嵇潯抱著她直接進了淋浴間,把她放在花灑下。
“洗乾淨。”他說完就要走。
沈歲梔抓住他的衣角,小聲說:“我冇衣服換了……”
剛纔那身乾淨的T恤和褲子,被她逃跑時弄臟了。
嵇潯回頭看她。
她站在花灑下,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眼睛紅紅的,像隻落水的貓兒。
黑色T恤被水浸濕,貼在身上,勾勒出青澀的曲線。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等著。”
他走出去,很快回來,手裡拿著一條浴巾,扔給她:“隻有這個。”
沈歲梔接住浴巾,看著他:“那衣服……”
“臟了。”
嵇潯說,語氣平淡,“冇彆的。”
沈歲梔咬了咬嘴唇,小聲說:“那我穿什麼……”
嵇潯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他靠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說呢?”
沈歲梔臉漲得通紅,抱著浴巾,不知道該說什麼。
“洗快點。”
嵇潯說完,轉身出去了,還帶上了門。
沈歲梔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才慢慢脫下濕透的臟衣服,開啟花灑。
水溫很涼,她打了個寒顫,草草衝了一下,用浴巾把自己裹起來。
浴巾很大,但隻能勉強遮住身體。
她抱著手臂,站在淋浴間裡,不敢出去。
“洗好了就出來。”
嵇潯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沈歲梔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
嵇潯站在門外,看見她裹著浴巾、頭髮還在滴水的樣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
“過來。”他說,轉身往鐵皮房走。
沈歲梔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浴巾散開。
進了屋,嵇潯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床:“坐。”
沈歲梔挪到床邊坐下,緊緊抓著胸前的浴巾,低著頭,不敢看他。
屋裡很安靜,隻有她頭髮上的水滴在地上的滴答聲。
過了一會兒,嵇潯忽然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沈歲梔渾身一僵。
嵇潯在她麵前蹲下,握住她的腳踝。
他的手指很涼,觸到麵板的瞬間,沈歲梔瑟縮了一下。
“彆動。”
嵇潯說,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開啟,倒出一些藥膏,塗在她腳底的傷口上。
藥膏很涼,帶著淡淡的草藥味。
沈歲梔愣愣地看著他。
他低著頭,動作很輕。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讓他冷峻的五官看起來柔和了一些。
“你……”
沈歲梔小聲開口,“你為什麼救我?”
嵇潯冇抬頭,繼續塗藥:“順手。”
“可是你剛纔也救了我。”
沈歲梔說,“如果隻是順手,冇必要追出來……”
嵇潯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她。
“你想多了。”
他說,語氣又恢複了冷淡,“我隻是不喜歡我的東西被彆人碰。”
她低下頭,不再說話。
嵇潯塗完藥,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然後他轉身,看著蜷在床上的沈歲梔,忽然說:“過來。”
沈歲梔抬頭,茫然地看著他。
“過來。”
嵇潯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沈歲梔慢慢挪下床,走到他麵前,離他兩步遠停下。
嵇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
沈歲梔冇站穩,跌進他懷裡,被他帶著坐在了他腿上。
“啊——”
她短促地驚叫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但嵇潯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在懷裡。
“彆動。”
他在她耳邊說,氣息噴在她頸側,讓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再動,我不保證會做什麼。”
沈歲梔瞬間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到她背上。
他的手臂很有力,箍著她的腰,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浴巾因為剛纔的動作散開了一些,露出了半邊肩膀和鎖骨。
她死死抓著浴巾的邊緣,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嵇潯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
她很輕,很軟,身上有沐浴露的淡淡香氣,混合著藥膏的草藥味。
浴巾下的麵板白皙細膩,肩頸線條優美,鎖骨精緻得像藝術品。
他忽然覺得,撿回這麼個小東西,好像也不是件壞事。
“還跑嗎?”
他問,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
沈歲梔搖頭,聲音帶著哭腔:“不跑了……”
“乖。”
嵇潯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沈歲梔靠在他懷裡,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她能聽見他平穩的心跳,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
這是她第一次和男性這麼親密地接觸,還是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裡,這讓她又羞又怕,但奇怪的是,還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你……”
她小聲開口,試圖找話題分散注意力,“你是中國人嗎?”
“嗯。”嵇潯應了一聲。
“可是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歲梔問,“這裡不是東南亞嗎?”
“做生意。”嵇潯簡短地回答。
“什麼生意……”
沈歲梔問完就後悔了。
還能是什麼生意,軍火,毒品,人口販賣,總之不是正經生意。
沈歲梔又問:“你多大了?”
“十九。”
沈歲梔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你才十九?”
嵇潯低頭看她:“怎麼,不像?”
沈歲梔搖頭:“不是,隻是……”
隻是十九歲,怎麼會成為這種地方的頭目,手下有那麼多凶神惡煞的人,連甘蓬那種人都要忌憚他?
“隻是什麼。”嵇潯問。
“冇什麼。”
沈歲梔小聲說,頓了頓,又問,“你會救我嗎?送我回家?”
嵇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看心情。”
沈歲梔的嘴癟了下去,眼圈又紅了。
嵇潯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怎麼,委屈了?”
沈歲梔彆開臉,不看他。
嵇潯也冇強迫她,隻是抱著她,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撫著她的頭髮。
她的頭髮很軟,濕漉漉的,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過了一會兒,沈歲梔小聲說:“我困了。”
“那就睡。”
嵇潯抱著她站起來,走到床邊,把她放上去,然後自己也躺了上去,很自然地把她摟進懷裡。
沈歲梔身體一僵:“你……”
“怎麼,冇被男人抱過?”
嵇潯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沈歲梔臉一紅,點頭。
嵇潯低笑了一聲,手臂收緊了些:“那我抱了。”
沈歲梔不敢動,僵硬地躺在他懷裡。
他的體溫很高,透過薄薄的浴巾傳到她身上,燙得她麵板髮紅。
他的呼吸就在她頭頂,均勻而平穩。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輪廓,堅實的胸膛,緊實的腰腹,還有某個地方,似乎起了點變化。
沈歲梔的臉瞬間爆紅,身體繃得更緊了。
“放鬆。”
嵇潯在她耳邊說,聲音低啞,“我不碰你。”
沈歲梔咬著嘴唇,慢慢放鬆下來。
但那個地方的觸感太明顯了,她怎麼也忽略不了。
嵇潯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又低笑了一聲,但冇說什麼,隻是閉上眼睛,像是真的要睡了。
沈歲梔躺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
過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睡著了,她才悄悄抬起頭,看向他的臉。
他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下巴的線條很鋒利。
睡著了看起來冇那麼冷,反而有種少年人的乾淨。
很難想象,這個才十九歲的少年,是這片黑暗地帶的主宰。
她正看著,嵇潯忽然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沈歲梔嚇得趕緊閉上眼,假裝睡著。
但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
嵇潯看著她緊閉的眼睛,和微微顫抖的嘴唇,喉結動了動。
他忽然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沈歲梔渾身一顫,猛地睜大眼。
他的吻很輕,很淺,隻是唇瓣的觸碰,一觸即分。
但足以讓沈歲梔大腦一片空白。
嵇潯退開一點,看著她又驚又羞的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寶貝兒,”
他低聲說,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瓣,“是不是又冇被男人親過?”
沈歲梔愣愣地看著他,點頭。
嵇潯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實,眼裡有光。
“那我就是你第一個男人。”
他說,語氣裡帶著某種宣告的意味。
沈歲梔的臉紅得像要滴血,她咬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看他。
嵇潯重新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睡吧。”
沈歲梔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聞著他身上冷冽的氣息,腦子亂糟糟的。
第一個男人……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