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餓了。
嵇潯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她吃東西很斯文,小口小口的,不發出聲音,但能看出來她很餓,吃得很香。
像隻餓了很久、終於找到食物的小貓,又可憐又可愛。
他拿起叉子,也開始吃。
主菜很快也上來了。
香煎三文魚煎得恰到好處,外皮酥脆,內裡鮮嫩,配著特調的醬汁,味道很好。
沈歲梔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像隻饜足的貓。
吃著吃著,她手指不小心沾到了醬汁。
她愣了一下,放下叉子,想去拿餐巾擦。
可手剛伸到一半,就被嵇潯握住了。
“你,”
她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嵇潯冇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慢慢拉到嘴邊,然後低頭,把她沾了醬汁的指尖含進了嘴巴。
“啊!”
沈歲梔短促地驚叫,臉瞬間爆紅。
她想抽回手,但嵇潯握得很緊,她動不了。
酥酥麻麻的,像電流劃過,讓她渾身一顫。
“你乾嘛,”
她聲音發顫,臉燙得像要燒起來,“快放開,臟。”
“不臟。”
嵇潯低聲說,又田了一下,才鬆開嘴,但還握著她的手。
“你討厭。”
沈歲梔用力抽回手,手指上還殘留著他溫熱的觸感,讓她心跳如擂鼓。
她拿起餐巾,用力擦手指,但那種酥麻的感覺好像擦不掉,還在指尖蔓延。
“怕什麼。”
嵇潯靠回椅背上,“又冇人看到。”
沈歲梔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拿起叉子,繼續吃魚,但動作機械,味同嚼蠟。
腦子裡全是剛纔那一幕。
臉還在發燙,心跳還在加快。
她握著叉子的手緊了又緊,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不能這樣。
不能被他影響。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拿起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魚,一下,又一下,像在泄憤。
窗外,夜色深沉,海浪溫柔。
餐廳裡,鋼琴聲悠揚,燭光搖曳。
一切都浪漫得像電影畫麵。
可沈歲梔知道,這浪漫是假的,是危險的,是裹著糖衣的毒藥。
而她,好像越來越控製不住,想要嘗一口了。
窗外的鳳凰木開了又謝。
火紅的花瓣落了一地,又被清潔工掃走,像從未盛開過。
時間在消毒水的味道和儀器的滴答聲中緩慢流淌,一天,兩天,三天……沈歲梔失蹤,已經快一個月了。
沈母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她瘦了很多,這一個月,她幾乎冇怎麼吃東西,全靠營養液維持著生命。
醫生說她有嚴重的抑鬱症,需要心理乾預,可她誰的話也聽不進去,隻是喃喃地念著女兒的名字。
沈父坐在床邊,握著妻子的手,眼神疲憊,眼底佈滿血絲。
他剛從國內飛回來,公司出了些問題,他不得不回去處理。
可處理完,他又立刻飛了回來,一天都不敢多待。他怕,怕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妻子會想不開,會……
“秀雲,喝點水。”
沈父端起水杯,遞到妻子嘴邊。
沈母機械地張開嘴,抿了一小口,又閉上了。
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沈父趕緊拿紙巾擦掉,動作輕柔。
“叔叔,阿姨,吃點水果吧。”
宋寶梨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臉上帶著乖巧的笑容。
這一個月,她幾乎天天來醫院,陪著沈母,幫著沈父處理一些雜事,像個孝順的“乾女兒”。
沈父搖搖頭:“放著吧,謝謝你了,寶梨。”
“叔叔彆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宋寶梨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握住沈母的手,聲音溫柔,“阿姨,您要振作起來,歲歲知道了會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