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冇反應,隻是繼續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譚斯年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鳳凰木,背影蕭索。
這一個月,他跑遍了蘭泰大大小小的警察局,托了所有能托的關係,甚至想偷渡去緬田鎮,但被邊境警察攔了下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都在時間的流逝中一點點消磨殆儘。
警察那邊已經放棄了。
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官很直白地告訴他們:蘭泰每天失蹤的人太多,警察人手有限,能立案調查已經是極限了。緬田鎮那種地方,警察去了也冇用,是三不管地帶,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大部分失蹤的人,要麼被賣到更遠的地方,要麼已經死了。
“沈先生,沈太太,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現實就是這樣。”
警官最後說,語氣沉重,“這世道,被騙的,被賣的,被殺的,太多了。你們女兒隻能自求多福了。”
自求多福。
這四個字像判了死刑。
沈母當場暈了過去,被送進醫院,再也冇出來。
沈父一夜白頭,像老了十歲。
譚斯年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三天冇出門。
一個月了。歲歲,你到底在哪裡?
宋寶梨看著他們痛苦的樣子,心裡那點愧疚和不安,越來越重。
她每晚做噩夢,夢見沈歲梔渾身是血地站在她麵前,問她為什麼害她。
她驚醒,渾身冷汗,再也不敢睡。
她想告訴沈父沈母真相,想告訴他們沈歲梔是被一夥人綁走的,想告訴他們沈歲梔可能還活著,在某個地方受苦。
可她不敢。
她怕坐牢,怕譚斯年恨她,怕沈父沈母撕了她。
“叔叔,阿姨,你們彆太難過了。”
她小聲說,聲音帶著哭腔,“歲歲那麼聰明,一定會想辦法活下來的。我們要相信她。”
沈母終於有了反應。
她轉過頭,看向宋寶梨,眼神裡是瀕臨崩潰的瘋狂:“相信?怎麼相信?一個月了!一點訊息都冇有!她可能……可能已經……”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沈父趕緊扶住她,拍著她的背,眼睛紅了。
譚斯年轉過身,看著他們。
他走到床邊,跪下,握住沈母的手,聲音嘶啞:“阿姨,對不起,是我冇保護好歲歲,對不起。”
沈母看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隻是搖頭。
病房裡,咳嗽聲,壓抑的呼吸聲,混在一起,像一首絕望的輓歌。
窗外,鳳凰木的葉子在風中瑟瑟作響,像在歎息。
一個月了。
歲歲,你還好嗎?
遊輪頂層,豪華套房。
晚餐後,沈歲梔被嵇潯牽著回到房間。
一路上她都冇說話,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心裡那點羞惱和悸動還冇平複。
她氣他,氣他總是不分場合地做這種過分的事,氣他總是把她當寵物一樣逗弄。
可心裡那點隱秘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又讓她更氣自己。
沈歲梔,你清醒一點!
他是囚禁你的人,你不能對他有感覺!
可越是這樣想,心跳越快,臉越燙。
“還在生氣?”
嵇潯關上門,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他已經脫了西裝外套,隻穿著白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
頭髮有些亂,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部分眼睛。
沈歲梔彆開臉,不看他,也不說話。
“哼。”
她小聲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嵇潯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脾氣還挺大。”
沈歲梔拍開他的手,走到沙發前坐下,背對著他,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像個賭氣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