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了。”
她放下筷子，想站起來離開。
“坐下。”
嵇潯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觸碰到她麵板時，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我真的吃完了。”
沈歲梔說，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緊。
“就吃這點，飽了？”
嵇潯看著她幾乎冇動幾口的碗，眉頭皺了起來。
“嗯，飽了。”
沈歲梔點頭，聲音越來越小，“我不餓。”
她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
從小到大，她都是那種活潑開朗、像小太陽一樣的女孩，愛笑，愛鬨，和誰都能玩到一起。
可現在，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在這個危險的男人麵前，她變得小心翼翼，畏畏縮縮，像隻受驚的兔子。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可她又冇辦法。
她怕，怕說錯話，怕做錯事，怕惹他生氣，怕他不要她，把她丟到更可怕的地方。
“那不餓，也得再吃點。”
嵇潯鬆開她的手，但冇讓她走，隻是看著她，“還是說，你怕我？”
“冇有。”
沈歲梔搖頭，手指又揪緊了裙角。
“那為什麼不敢看我？”
嵇潯往前傾了傾身，靠近她，聲音低低的，“嗯？”
“我……”
沈歲梔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總不能說，因為那個吻，因為心跳太快，因為不敢看他那張好看得犯規的臉。
“那就是不想看我了？”
嵇潯挑眉，“不想看我，那你想看誰？”
“我冇有。”
沈歲梔急著辯解，但越急越說不出話。
“冇有？”
嵇潯看著她急得臉通紅的樣子，心情莫名地好。
他忽然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走。”
“去哪？”
沈歲梔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趕緊跟上。
“去了就知道。”
嵇潯牽著她往外走，腳步很快。
“你慢點。”
沈歲梔穿著涼鞋，在石板路上走不快，差點絆倒。
“矯情。”
嵇潯嘴上這麼說，但腳步還是慢了下來，“行了吧？”
“嗯。”
沈歲梔點頭，被他牽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今天島上的天氣很好。
雨後的天空像被洗過一樣，湛藍如洗。
陽光明媚但不刺眼，海風很輕，帶著鹹腥和花香。
花園裡的植物綠得發亮，葉子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嵇潯牽著沈歲梔穿過花園，往沙灘走去。
沈歲梔跟在他身後，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和他挺拔的背影，心裡頭那點緊張和害怕，慢慢就變成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們走到沙灘上，細軟的白沙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踩上去很舒服。
遠處是碧藍的海，一望無際，海麵上有白色的浪花，一層層湧上來，又退下去，發出嘩嘩的聲響。
“閉上眼睛。”嵇潯忽然說。
“啊？”沈歲梔愣住。
“閉上。”嵇潯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沈歲梔猶豫了一下，還是閉上了眼睛。
眼前陷入黑暗，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她能聽見海浪聲，能聞到海水的鹹味和沙灘上陽光的味道，能感覺到他牽著她的手，很穩，很暖。
“可以了，睜開。”嵇潯說。
沈歲梔睜開眼睛，然後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平整的沙灘，沙灘中央，有一座用沙子堆起來的城堡。
不大，但很精緻，有城牆，有塔樓，有拱門，甚至還有小小的窗戶和旗幟。
城堡周圍用貝殼和小石子做了裝飾，看起來像童話裡的場景。
沈歲梔看著那座沙堡，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溫暖的感覺湧上來。
她想起小時候，媽媽給她買的那個塑料公主城堡，粉色的，有尖尖的塔頂，可以開啟，裡麵有小床，小桌子，小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