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了幾行,又走神了。
“小姐,您的茶。”
傭人端來一杯熱茶,放在她麵前。
“謝謝。”
沈歲梔端起茶,抿了一口,是紅糖薑茶,很暖。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他先生今天不回來嗎?”
“先生有事,要晚點回來。”
傭人說,“小姐如果有事,可以告訴我,我轉告先生。”
“冇事。”
沈歲梔搖頭,低頭喝茶。
心裡那股小小的失落感,又泛了上來。
她放下茶杯,拿起書,繼續看。
可看了幾頁,又放下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雨。
雨還在下,不大,淅淅瀝瀝的,像永遠下不完。
她忽然想起國內。
國內南方也經常下雨,但那裡的雨是熱的,粘稠的,帶著市井的煙火氣。
而這裡的雨,是涼的,乾淨的,帶著海水的鹹味,和一種與世隔絕的孤獨。
她在這裡,像被困在琥珀裡的昆蟲,時間停滯,與世隔絕。
而外麵那個世界,還在繼續運轉。
窗外的雨,還在下。
書房裡,嵇潯終於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
他揉了揉太陽穴,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天已經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主樓的方向。
二樓某個房間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溫暖。
然後轉身,拿起外套,走出書房。
夜深了,沈歲梔躺在寬大的床上,蜷縮著,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房間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光線昏黃,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敲打在玻璃上,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她睡不著。
已經三天了。
從那個荒唐的雨夜之後,整整三天,她冇見到嵇潯。
早餐,午餐,晚餐,都是她一個人吃的。
傭人說他忙,在處理工作,不讓人打擾。
起初她是慶幸的。
不用麵對他,不用提心吊膽,不用怕他忽然發瘋,對她做什麼。
可一天,兩天,三天,心裡的慶幸漸漸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取代。
是失落。
很奇怪的失落感,像心裡空了一塊。
風吹過去,涼颼颼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應該恨他,怕他,想逃離他。
可當他真的不在,當她一個人躺在這張冰冷的大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她覺得有點害怕。
怕被他丟下。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不是一直想逃嗎?
不是一直想離開這裡嗎?
怎麼現在反而怕被他丟下?
可是她真的怕。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四麵環海,語言不通,人生地不熟。
如果冇有嵇潯,她可能早就死在緬田鎮那個肮臟的水池裡,或者被賣到更可怕的地方。
是他救了她,是他給了她庇護所,雖然這個庇護所像個華麗的籠子。
這幾天,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想了很多。
想爸爸媽媽,想譚斯年,想那個溫暖安全的世界。
可越想,越覺得那些離她好遠好遠,像上輩子的事。
而眼前這個島嶼,這個莊園,這個危險的男人,纔是她現在的現實。
她唯一能依靠的,隻有嵇潯。
可他現在是不是也厭倦她了?
是不是覺得她麻煩,不想管她了?
會不會哪天,他真的就把她丟在這裡,自生自滅?
越想越怕。
沈歲梔把臉埋進枕頭,她想起緬田鎮那些女人的下場,想起水池裡漂浮的肢體,想起瑪蕾冰冷的眼神。
如果嵇潯真的不要她了,那她的下場,會不會也和那些女人一樣?
不,她不要那樣。
她想活著,想回家,想見到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