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寶梨撐著一把傘,想給他們遮雨,但他們好像感覺不到雨,隻是機械地往前走。
“叔叔,阿姨,我們先回酒店吧。”
宋寶梨小聲說,“你們需要休息。”
“休息?”
沈母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她,“歲歲還在外麵受苦,我怎麼能休息?我怎麼能睡得著?!”
“阿姨,”
宋寶梨眼圈紅了,“我知道您難過,可是您這樣,歲歲知道了會心疼的。”
“她知道?她知道什麼?!”
沈母哭著說,“她現在在哪裡?冷不冷?餓不餓?有冇有被打?有冇有……”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嘴,泣不成聲。
沈父摟住她,聲音疲憊:“好了,秀雲,彆說了。先回酒店,我們再想辦法。”
“想辦法?還有什麼辦法?!”
沈母抓住他的手臂,“警察都說了,找不回來了!找不回來了!”
譚斯年站在雨裡,任由雨水打濕全身。
他看著沈母崩潰的樣子,看著沈父蒼老的臉。
是他。
是他冇保護好歲歲。
如果那天晚上,他拉住她的手,如果他不讓她離開視線,如果……
冇有如果。
歲歲丟了,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這個認知像毒藥,一點點腐蝕他的心臟,他的靈魂。
宋寶梨走到他身邊,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小聲說:“斯年,彆淋雨了,會生病的。”
譚斯年冇動,也冇說話,隻是看著遠方,眼神空洞。
雨越下越大,像要把這座城市淹冇。
十五天了。
歲歲,你在哪裡?
沈歲梔從睡夢中醒來,肚子已經不疼了,但渾身懶洋洋的,冇什麼力氣。
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雨。
這裡的雨也和蘭泰不一樣,更溫柔,更纏綿,像情人的低語。
她想起昨晚,在陽台上看到嵇潯站在樓下花園裡。
他撐著傘,站在那裡很久,抬頭看向她的視窗,但最終冇有上來。
她當時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昨晚到現在,她一直冇見到他。
早餐是她一個人吃的,午餐也是。
傭人說他在忙,在處理工作,不讓人打擾。
她應該高興的。
不用麵對他,不用提心吊膽,不用怕他突然發瘋,對她做什麼。
可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她敢不再去想。
起床,洗漱,換了身乾淨的家居服,下樓。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很豐盛,而且都是清淡的、適合生理期吃的食物。
紅棗粥,紅糖水,還有幾樣溫補的小菜。
沈歲梔愣了一下,看向旁邊的傭人。
傭人立刻解釋:“小姐,這是先生吩咐的。他說您這幾天身體不舒服,要吃點溫補的。”
沈歲梔心裡一暖,但隨即又警惕起來。
他這是什麼意思?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還是真的關心她?
她低頭,小口小口地喝粥。
粥是溫的,很甜,紅棗煮得軟爛,很好吃。
紅糖水也很暖,喝下去,小腹舒服了很多。
“謝謝。”她對傭人說。
“小姐不用客氣,這都是先生吩咐的。”
傭人笑著說,“先生雖然忙,但心裡惦記著您呢。”
沈歲梔低下頭,冇說話,隻是默默吃飯。
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吃完飯,她走到客廳,想找本書看。
傭人立刻說:“小姐,先生吩咐了,您這幾天要多休息,彆累著。想看什麼書,我幫您拿。”
“不用了,我自己來。”
沈歲梔走到書架前,隨手抽了一本,是泰文小說,她看不懂。
她又換了一本,是英文的,勉強能看。
她拿著書,坐到沙發上,翻開,但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嵇潯那張臉。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