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官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
他臉色凝重,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沈父臉上。
“沈先生,結果出來了。”
沈父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妻子的手。
沈母的手冰冷,顫抖,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
譚斯年站在一旁,臉色蒼白,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檔案夾,像要把它看穿。
“請說。”沈父的聲音嘶啞。
警官翻開檔案夾,看了一眼上麵的報告,然後抬起頭,用儘量平和的語氣說:“根據DNA比對結果,南康河打撈到的遺體,與沈季國先生、林秀雲女士無血緣關係。”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沈母壓抑的哭聲。
她癱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不是歲歲,”
她喃喃自語,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不是她……不是她……”
沈父閉了閉眼,眼淚也滾落下來。
他用力抱住妻子,聲音哽咽:“不是她,太好了,不是她。”
譚斯年背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不是她。
那具可怕的遺體,不是歲歲。
她還活著,在某個地方,還活著。
可是在哪裡?
警官看著他們悲喜交加的樣子,眼神複雜。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但是,沈先生,沈太太,我必須提醒你們,雖然遺體不是沈歲梔小姐,但這不代表她就安全。從她失蹤到現在,已經十五天了。十五天,在人口販賣的網路裡,足夠被轉運到任何地方,甚至出境。”
沈父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看向警官,聲音發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警官歎了口氣,語氣沉重,“沈歲梔小姐很可能已經被賣掉了。至於賣到哪裡,是萬孟的賭場,還是更遠的國家,我們無法確定。”
“那能找到嗎?”
沈母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燃起最後一絲希望,“能把她找回來嗎?”
警官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頭:“很難。緬田鎮是人口販賣的中轉站,每天都有無數人失蹤,被賣掉。警察去查,線索往往在緬田鎮就斷了。就算找到買家,對方也不會承認,更不會交人。”
“那就這麼算了?!”
譚斯年猛地站起來,眼睛猩紅,“你們警察是乾什麼吃的?!人丟了,找不回來,就一句‘很難’就完了?!”
“譚先生,請你冷靜。”
警官皺了皺眉,“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裡是東南亞,不是中國。三江角一帶是三不管地帶,警察去了也冇用。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大部分被賣掉的女孩,結局都不會太好。要麼被折磨致死,要麼被轉賣多次,最後下落不明。能活著回來的,寥寥無幾。”
寥寥無幾。
這四個字像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沈母眼前一黑,幾乎暈過去。
沈父死死摟著她,嘴唇顫抖。
譚斯年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他想起網上查到的那些資料。
人口販賣,性奴,器官交易,鬥狗場……每一個詞都像刀子,剮著他的心。
如果歲歲真的被賣到那種地方。
不,他不敢想。
宋寶梨站在角落,臉色蒼白如紙。
警官又說了些什麼,大概意思是案件會繼續調查,有訊息會通知他們,但也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不要抱太大希望。
從警察局出來,天又下起了小雨。
淅淅瀝瀝的,像老天也在為他們哭泣。
沈父沈母互相攙扶著,腳步踉蹌。
譚斯年跟在他們身後,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雨點打在他臉上,冰涼,像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