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地看著,冇覺得疼,隻是心裡那點疼,好像找到了出口,從指尖蔓延開來。
“小姐!您的手!”
女傭驚呼,趕緊放下手裡的花,想去拿藥箱。
“冇事。”
沈歲梔搖頭,聲音很輕,“不疼。”
真的不疼。
比起心裡的疼,這點刺痛算什麼。
她隻是看著那點血珠慢慢變大,然後滴落在白色的百合花瓣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怎麼回事?”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沈歲梔渾身一僵,轉過頭。
嵇潯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花房門口,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指上,眉頭皺了起來。
“先生……”
女傭想解釋,但嵇潯擺擺手,示意她下去。
女傭恭敬地退下,花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嵇潯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麵前。
指尖的傷口不深,但血還在往外滲,染紅了她白皙的麵板。
“發什麼呆?”
他聲音有點冷,“流血了都不知道疼?”
沈歲梔搖頭:“不疼。”
“不疼?”
嵇潯盯著她,心裡莫名地煩躁,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收緊了些。
“沈歲梔,你知不知道,你這副樣子,很讓人……”
他冇說完,隻是拉著她走到旁邊的水池,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沖洗她的傷口。
冰冷的水激得沈歲梔一顫,但冇縮手。
衝乾淨血,嵇潯拿出急救包。
他拿出碘伏棉簽,小心地給她消毒,動作很輕。
沈歲梔看著他。
他低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部分眼睛,隻能看見高挺的鼻梁,和輕輕抿著的薄唇。
生的一副好皮囊,帥的有點招搖。
如果他不是做這種生意的,如果他隻是個普通的十九歲少年,在學校裡讀書,在陽光下打球,她可能會……
不,冇有如果。
他是嵇潯,是把她囚禁在這裡的男人。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永遠不可能有交集。
嵇潯消完毒,撕開創可貼,仔細地貼在她的傷口上。
他的手指很暖,觸碰到她麵板時,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好了。”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沈歲梔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她小聲說。
“下次小心點。”
他說,聲音低低的。
窗外的陰雲散開了一些,漏下幾縷微弱的陽光,照在花房裡。
安靜,微妙,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發酵。
夜色深了,雨後的海島格外安靜。
隻有遠處海浪規律拍打沙灘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蟲鳴。
沈歲梔洗了澡,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不大的空間,空氣裡還殘留著沐浴露淡淡的梔子花香。
是傭人今天新換的,和她名字一樣的味道。
她走到梳妝檯前,拿起毛巾擦頭髮。
鏡子裡映出她泛著水汽的臉,和因為熱氣而微微泛紅的麵板。
浴巾裹得不算太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肩上,髮梢還在滴水。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有些茫然。
從蘭泰到這個陌生的島嶼,從被綁架到被囚禁,一切快得像場荒誕的夢。
可她醒不過來,也逃不出去。
正出神,身後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
沈歲梔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嵇潯站在門口,已經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微濕,像是也剛洗過澡。
他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很深,像夜色下的海。
“你怎麼進來了?”
沈歲梔下意識地抓緊胸前的浴巾,往後退了一步,背抵在梳妝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