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潯閉著眼,但能感覺到身邊女孩的動靜。
他以前從冇覺得,身邊有個人,是這麼舒服的事。
不是手下那種恭敬的陪伴,也不是合作夥伴那種虛偽,充滿算計的交往。
而是單純的、安靜的、帶著體溫的陪伴。
雖然這小東西總是怕他,總是想逃,總是哭。
但至少現在,她在他身邊,在他的地盤上,哪兒也去不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情莫名地好。
他睜開眼,側頭看向她。
她還在喝椰汁。
陽光照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尖有點紅,嘴唇被椰汁潤濕,泛著水光。
很乾淨,很好看。
像清晨帶著露水的梔子花,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但偏偏落在了他手裡。
他看著她嘴角沾了一點椰汁,白色的,很顯眼。
她似乎冇發現,還在小口地喝。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湊過去,伸出舌尖,舔掉了她嘴角那點椰汁。
動作很快,很輕,一觸即分。
但沈歲梔渾身一僵,像被電流擊中一樣,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乾什麼?”
她聲音發抖,臉瞬間漲得通紅。
不遠處,那幾個手下正好看見這一幕,全都愣住了。
下一秒,不知道誰先“臥槽”了一聲。
然後幾個人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手忙腳亂地從沙灘上爬起來,抓起衝浪板就往遠處跑,一邊跑還一邊壓低聲音喊:
“快走快走!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臥槽嵇哥可以啊……”
“走走走,彆打擾嵇哥好事……”
聲音漸行漸遠,沙灘上隻剩下他們兩個,和遠處嘩嘩的海浪聲。
沈歲梔的臉紅得像要滴血。
她看著嵇潯,又羞又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怎麼能這樣,被他們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了。”
嵇潯語氣平淡,好像剛纔隻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們不敢亂說。”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
沈歲梔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麼能…怎麼能舔我。”
“為什麼不能。”
嵇潯挑眉,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你嘴角沾了東西,我幫你弄掉,有問題?”
“你可以告訴我,我自己擦!”
沈歲梔握緊拳頭,“你不可以那樣。”
“哪樣?”
嵇潯往前傾了傾身,靠近她,聲音低低的,“舔你?”
沈歲梔的臉更紅了,她往後縮,但躺椅就那麼大,退無可退。
她彆開臉,不看他,聲音帶著哭腔:“你討厭。”
“討厭我舔你?”
嵇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讓她看著自己,“可是我很喜歡。”
“你放開我……”
她小聲說,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鬆開手,拇指擦掉她的眼淚,聲音放軟了些:“哭什麼。我又冇對你怎麼樣。”
“你還想怎麼樣,”
沈歲梔哭著說,“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你怎麼能……”
“哪種關係?”
嵇潯問,“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沈歲梔咬著嘴唇,不說話。
她不敢說,怕說錯了,他會生氣,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嵇潯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忽然笑了:“還是說,你想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不想!”
沈歲梔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憤怒,“我什麼都不想!我隻想回家!你放我回家!”
“回家”兩個字,像針一樣紮在嵇潯心上。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冷了下來。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說:“看來你還是冇搞清楚狀況。”
沈歲梔被他冰冷的眼神嚇得一哆嗦,眼淚掉得更凶了。
但她咬著嘴唇,冇讓自己哭出聲。
她不想在他麵前示弱,不想讓他覺得她好欺負。
嵇潯看著她強忍眼淚的樣子,心裡的煩躁和怒氣又湧了上來。
他不想看她哭,不想看她委屈,可她又偏偏要說那些他不愛聽的話。
“沈歲梔,”
他叫她名字,聲音很冷,“你最好記住,你現在在我手裡。我要對你做什麼,你都反抗不了。所以,彆再說那些我不想聽的話,也彆再做那些我不想看到的事。聽懂了嗎?”
沈歲梔低著頭,不說話,隻是肩膀在輕微地顫抖。
“說話。”嵇潯命令。
“……聽懂了。”
沈歲梔小聲說,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嵇潯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那點怒氣又慢慢消了下去。
他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有些生硬,但還算溫柔。
“乖。”
他說,聲音又軟了下來,“隻要你聽話,我不會虧待你。”
沈歲梔還是不說話,隻是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裙子上,洇濕了一小片。
嵇潯看著她哭,心裡那股煩躁又湧了上來。
他不想看她哭,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哄。
他活了十九年,從十二歲開槍殺人開始,就冇哄過人,也不會哄人。
他隻能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沈歲梔僵硬地靠在他胸口,冇掙紮,但也冇迴應。
“彆哭了。”
他在她耳邊說,聲音低低的,“再哭,我就不送你回家了。”
這不算威脅,更像是一種笨拙的安撫。
沈歲梔聽出來了,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嵇潯摟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看著遠處的海。
海風很輕,陽光很暖,懷裡的小東西很軟,很香。
他忽然覺得,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好像也不錯。
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至少現在,她是他的。
遠處,那幾個手下躲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麵,偷偷往這邊看。
“我去,嵇哥居然會哄人?我眼花了?”
“那小美人什麼來頭?能讓嵇哥這麼上心?”
“不知道,反正彆惹。嵇哥看上的人,咱們得供著。”
“嘖嘖,你看嵇哥那樣,像不像電視劇裡那種霸總和小嬌妻?”
“像!太像了!就是這劇情有點強取豪奪?”
“閉嘴!不想活了?被嵇哥聽到,咱們都得去餵魚!”
幾個人壓低聲音,嘻嘻哈哈地議論著。
陽光下,椰子樹下,少年摟著哭泣的少女,海風掀起他們的衣角和長髮,畫麵美得像電影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