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裙子很漂亮。”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他。他回來了。
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背,能感覺到他手臂環著她腰的力度。
不重,但足以讓她動彈不得。
“怎麼一個人跑這兒來了?”
嵇潯低頭,聲音懶懶的,“不怕掉海裡?”
沈歲梔咬著嘴唇,不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他這種親密的舉動,也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他的話。
嵇潯似乎也不在意她回不回答,隻是抱著她,靜靜地看著海。
海風掀起她的裙襬和長髮,也掀起他額前的碎髮。
陽光很好,在海麵上撒下碎金,波光粼粼。
遠處有海鷗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畫。
過了很久,嵇潯才鬆開手,拉著她轉身麵對自己。
“吃早飯了嗎?”他問。
沈歲梔點頭。
“吃的什麼?”
“粥,還有麪包。”
“就吃這些?”
嵇潯皺眉,“太少了。中午多吃點,你太瘦了。”
沈歲梔低下頭,小聲說:“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
嵇潯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往回走,“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沈歲梔問。
“到了就知道。”
嵇潯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神秘。
沈歲梔被他牽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沙灘上。
她的手被他牢牢握著,掌心相貼。
她抬頭看他。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很清晰,鼻梁很高,睫毛很長,下巴的線條很鋒利。
他到底經曆了什麼,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沈歲梔不知道。
是福是禍,她看不清。
她隻知道,她現在能做的,隻有聽話,隻有等待。
等待他某天心情好,放她回家。
嵇潯牽著沈歲梔穿過沙灘,往島的另一邊走。
路是細沙鋪成的小徑,兩邊是茂密的熱帶植物,開著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空氣裡瀰漫著甜膩的花香和濕潤的泥土味。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海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在竊竊私語。
沈歲梔的手被他牢牢握著,掌心相貼,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薄繭和溫度。
她的手很小,很涼,被他完全包裹住。
她抬頭看他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下身是卡其色的短褲,腳上是一雙簡單的沙灘鞋。
頭髮有些淩亂,被海風吹得微微翹起。
這樣的他,看起來不像什麼危險的黑幫頭目,倒像個出來度假的富家少爺,乾淨,清爽,甚至帶著少年氣。
沈歲梔又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裡湧上一股荒謬的感覺。
這場景,這氛圍,像極了情侶在約會。
可他們不是情侶。
“到了。”嵇潯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片更開闊的沙灘,沙子很白,很細,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沙灘上有幾棵高大的椰子樹,樹下襬著幾張躺椅和遮陽傘。
不遠處,幾個男人正在衝浪,古銅色的麵板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笑聲和歡呼聲隨著海風飄過來。
是嵇潯的手下。
沈歲梔認出了其中幾個,是昨天在營地裡見過的。
他們看見嵇潯,都停下動作,恭敬地點頭示意,但冇敢過來打擾。
嵇潯朝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然後牽著沈歲梔走到一棵椰子樹下。
樹下有兩張躺椅,中間擺著小桌,桌上放著新鮮的椰子和幾瓶冰水。
“坐。”
嵇潯把她按在躺椅上,自己在她旁邊坐下。
沈歲梔拘謹地坐著,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
她穿著那條白裙子,長髮被海風吹得微微飄起,露出白皙的脖頸和鎖骨。
陽光照在她臉上,麵板幾乎透明,能看見細小的絨毛。
嵇潯側頭看著她,眼神深了深。
他拿起桌上的椰子,又從旁邊的小籃子裡拿出一把匕首。
沈歲梔看著那把匕首,心裡一緊。
她想起來緬田鎮那個刀疤臉,也是用匕首在她臉上比劃。
嵇潯察覺到她的僵硬,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隻是用匕首在椰子頂端熟練地切了幾下,然後輕輕一撬,開了個小口。
動作利落。
“喝吧。”
他把椰子遞給她,聲音很淡。
沈歲梔愣愣地接過,捧在手裡。
椰子很沉,很新鮮,外殼還帶著青綠色,切口處流出清亮的椰汁。
她遲疑了一下,低頭喝了一口。
很甜,很清涼,帶著椰肉特有的香氣,滑過喉嚨,滋潤了乾涸的味蕾。
她從昨天到現在,幾乎冇怎麼喝水,這一口椰汁下去,整個人都舒服了一些。
“好喝嗎?”
嵇潯問,自己開了一個椰子,靠在躺椅上,仰頭喝了一口。
喉結滾動,陽光照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流暢的下頜線。
沈歲梔點頭:“好喝。”
“那就多喝點。”
嵇潯說,目光看向遠處的海麵。
沈歲梔小口小口地喝著椰汁,眼睛卻偷偷瞟向不遠處那些手下。
她聽見他們用泰語、中文、還有她聽不懂的語言嘰嘰喳喳地說笑著,聲音混在海浪聲裡,聽不清具體內容。
但能感覺到,他們很享受這一刻的閒暇。
其中幾個人偷偷往這邊看,目光在沈歲梔身上停留幾秒,然後互相擠眉弄眼,露出笑容。
沈歲梔臉一紅,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喝椰子。
“看什麼呢?”
嵇潯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沈歲梔嚇了一跳,手裡的椰子差點掉地上。
嵇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幾個手下立刻移開視線,假裝專心衝浪。
他嗤笑一聲,冇說什麼,隻是又靠回躺椅上,閉目養神。
陽光暖暖的,海風輕輕的,海浪聲有節奏地拍打著沙灘,像天然的催眠曲。
沈歲梔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她靠在躺椅上,看著遠處碧藍的海和潔白的雲,心裡湧上一股不真實的平靜。
如果忽略她的處境,這裡簡直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