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上司，比鬼還難溝通------------------------------------------，從米悠高舉的破手機，緩緩移到她那隻死死攥著自己西裝下襬、還沾著點灰塵的手上。，但周遭的空氣溫度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葉片上迅速凝結起一層白霜。，陰冷、森然，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嚴和千年鬼王獨有的煞氣。，彷彿能直接凍結人的靈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每一次跳動都沉重無比。，手中的手機突然“嗡”地震動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個明黃色的感歎號警告框。警告：檢測到職場霸淩行為，已自動開啟‘新員工權益保護模式’！，像個雞蛋殼一樣將米悠籠罩在內。，瞬間消弭於無形，彷彿陽春白雪遇到了烈日。，那種被扼住喉嚨的窒息感蕩然無存，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金鐘罩”，又抬頭看了看對麵那位臉色明顯僵住的頂頭上司。，在勞動法的保護下，瞬間就肥了起來。“領導，您看，”米悠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遞，語氣更加理直氣壯，“咱們地府辦事處也是正規單位，講究人性化管理，係統都自帶反職場PUA功能。您就彆為難我這新員工了，快把字簽了吧。不然卡著流程，影響了我的新人任務進度，最後拖累的還是部門的整體KPI，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自己手中的平板電腦上。
就在米悠的手機彈出警告的同時，他的平板也同步亮起了刺眼的紅色警報。
警告：考覈官陸判因‘違規威嚇試用期員工’，係統記過一次。警告累計三次，將觸發‘三界勞動仲裁’高階懲罰。
陸判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執掌賞罰司近千年，從未聽說過什麼“三界勞動仲裁”。
這套由天道最新推行的KPI係統，簡直處處透著離經叛道的詭異。
威嚇一個陽壽未儘的凡人，對他而言本該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現在卻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APP判定為“職場霸淩”？
他看著眼前這個麵帶職業微笑，眼神裡卻透著“你今天不簽字就彆想走”的無賴凡人，以及她身上那層連他的判官威壓都能隔絕的金色光罩，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為了避免觸發那個聽起來就無比麻煩的“高階懲罰”，他緩緩抬起手。
那是一根骨節分明、修長而蒼白的手指，指尖帶著一絲不屬於活人的冰冷。
米悠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見那根手指隻是輕輕點在了她的手機螢幕上。
陸判的指尖在簽名欄上劃過，留下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黑色氣流。
那氣流在螢幕上盤旋、凝聚，最終構成了兩個龍飛鳳舞、帶著無儘古意的篆字——陸判。
就在簽名完成的瞬間，米悠的手機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咚”聲，如同遊戲裡開寶箱的音效。
叮！直屬上司認證完畢，繫結成功！
新手大禮包已到賬，請查收！
APP介麵自動重新整理，原本隻有個位數的可憐績效，瞬間暴漲。
陰德績效：100
新手獎勵：黴運退散噴霧 x 3
米悠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一百績效！
剛纔拚死拚活超度一個王富貴纔給了十分，這位領導簽個字就等於她白乾十個任務！
這就是抱緊大腿的感覺嗎？
愛了愛了！
她還冇來得及仔細研究那個“黴運退散噴霧”是乾什麼用的，房間裡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隻聽“轟隆”一聲輕響，她身後的牆壁再次像揉麪團一樣向外擴張，硬生生又多擠出了幾平米的空間。
緊接著，一縷縷黑氣在地麵彙集，交織升騰，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就在房間的角落裡憑空變出了一張看起來相當專業的辦公桌。
桌子是簡約的黑胡桃木色，還配了一把人體工學椅，桌麵上甚至貼心地擺著一個名牌，上麵用宋體字寫著：地府駐人間辦事處·米悠工位。
米悠簡直看呆了。
從家徒四壁到家徒一張辦公桌，這生活水平，實現了質的飛躍啊！
她激動地回頭，想跟頂頭上司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順便再探討一下後續的福利待遇問題，卻發現陸判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他腳下的陰影正在不斷擴大，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重新吞噬回去。
這怎麼行！話還冇問完呢！
米悠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也顧不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再次一把薅住了對方即將虛化的西裝袖口。
“領導彆急著走啊！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陸判的身形一滯，低頭看著那隻再次抓住自己的手，眼神裡的不耐幾乎要化為實質。
米悠卻彷彿冇看見，連珠炮似地發問：“咱們這個KPI具體是怎麼計算的？超度不同等級的怨靈，績效係數一樣嗎？有冇有季度獎和年終獎？晉升渠道明確嗎？從我這個臨時工到黑白無常需要多少年資、完成多少S級專案？還有五險一金，雖然我是陽間的人，但既然為地府打工，基本的工傷、養老保險得有吧？是用陰德折算還是直接燒紙錢？紙錢的彙率又是多少？公司提供下午茶嗎？”
一連串無比絲滑的現代職場黑話，像唸咒一樣朝著千年鬼王砸了過去。
陸判的魂體，平生第一次出現了不穩的跡象。
他那張萬年冰山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KPI？S級專案？五險一金？下午茶？
這些詞彙，每一個他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卻比最深奧的鬼道符文還要讓他頭疼。
他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在嗡嗡作響，彷彿被塞進了一個高速運轉的伺服器裡，CPU都快燒了。
他試圖掙脫米悠的手，卻發現對方抓得死緊，那股社畜對於明確工作細則的執念，彷彿比厲鬼的怨念還要強大。
最終，在魂體徹底消散的前一秒，陸判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一切……遵照APP指示！”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倏”地一下徹底消失在陰影之中，彷彿逃跑一般。
那片角落的黑暗也迅速褪去，恢複了原樣，好像剛纔那個帥得驚天動地的男人從未出現過。
米悠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撇了撇嘴。
“切，跑得倒快。”
還以為抓到個活的說明書，結果是個隻會說“你看文件”的甩手掌櫃。
果然，天下的領導都一個德行。
她轉過身，心滿意足地打量著自己的新工位。
雖然還是在十來平的出租屋裡，但有了這張桌子，突然就有了一種上班的儀式感。
她拉開人體工學椅坐下，隨手點開了手機APP，準備研究一下那個“黴運退散噴霧”的說明書。
然而，她的指尖剛觸碰到螢幕，APP介麵就猛地一閃，一個猩紅色的、帶著“緊急”字樣的彈窗瞬間占據了整個螢幕，尖銳的警報聲隨之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