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業即就業------------------------------------------，是米悠這間十平米出租屋的靈魂。，目光呆滯地重新整理著招聘網站。，“已讀不回”的標記連成一片，像一排排整齊的墓碑，埋葬了她作為前網際網路大廠員工最後的尊嚴。。，伸手去夠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速溶咖啡。，電腦螢幕“滋啦”一聲，猛地跳出一個猩紅色的彈窗，設計風格夢迴二十年前的網頁遊戲廣告，碩大的黑體字帶著一股不祥的氣息——地府人才市場，三界直聘，高薪急招，包你滿意！？，右上角空空如也，隻有一個不斷放大的“投遞”按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散發著不祥的紅光。“流氓軟體都做到陰間去了？”米悠吐槽一句，伸手去按電源鍵強製關機。，工作不好找，病毒倒是挺敬業。，她的指尖還冇碰到機箱，那“投遞”按鈕彷彿活了一般，瞬間扭曲成一隻慘白的手，隔著螢幕抓住了她的食指。，讓她猛地打了個寒顫。，被她隨手扔在桌角的手機“嗡”地一聲亮起，螢幕上，一個古樸的黑白圖示憑空出現，圖示下方是四個小字：“地府線上”。、自動開啟，一氣嗬成，流暢得不像這個破手機能有的效能。，不帶一絲感情。
檢測到新使用者繫結，臨時工身份已啟用。工號：9527。
試用期強製開啟，績效考覈啟動。
警告：試用期內未完成KPI，將由係統執行“物理超度”。祝您工作愉快。
米悠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真疼。
不是夢。
她顫抖著拿起手機，螢幕上，那個名為“地府線上”的APP介麵簡潔得令人髮指，隻有一個鮮紅的倒計時和一條任務簡報。
新手任務：超度怨靈（1/1）
任務目標：王富貴（怨氣值：450/1000，危險等級：厲鬼）
任務時限：00:09:59
失敗懲罰：抹殺陽壽，即刻執行。
十分鐘？ 抹殺陽壽？
米悠的社畜DNA狠狠動了。
這不就是網際網路公司最愛搞的末位淘汰製嗎？
隻不過懲罰從扣績效變成了直接要命。
她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堪比克蘇魯神話的超展開，一股濃重的腐臭味就從頭頂飄了下來。
她僵硬地抬起頭。
天花板上那道因為年久失修而出現的裂縫，此刻正像一張嘴巴般緩緩張開，漆黑的黏液順著縫隙滴落，吧嗒一聲，砸在她麵前的鍵盤上，腐蝕出一個滋滋作響的小洞。
一隻慘白的腳，從那裂縫中探了出來。
緊接著，是另一隻。
一個穿著皺巴巴壽衣的男人，像一袋被掛起來的垃圾，從天花板上緩緩垂下。
他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青紫色的臉上，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米悠，長長的舌頭耷拉在胸前，還在滴著涎水。
米悠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這輩子，連恐怖片都是開著彈幕護體纔敢看的，現在一個高清無碼4D環繞立體聲的吊死鬼就掛在她麵前，距離近到她能聞到對方身上屍體和泥土混合的惡臭。
“啊——！”
一聲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不行，不能叫。
樓下那個因為她半夜趕PPT敲鍵盤都要上來罵街的房東太太，絕對比鬼還難纏。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米悠的視線瘋狂掃視著房間，尋找一切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
掃把？太軟。
板凳？太沉。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那個粉紅色的塑料玩意兒上——她媽給她買的“老頭樂”背部撓癢耙。
就在她看向撓癢耙的瞬間，手機APP“叮”地一聲響。
初始裝備已派發至現實座標，請查收。
話音剛落，那隻粉色的“老頭樂”周身黑氣一閃，塑料耙頭瞬間變得漆黑如墨，手柄上纏繞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黑氣，造型依然土得掉渣，但質感明顯不一樣了。
APP介麵上，一個物品圖示亮了起來。
打魂棒（初始版）：由老頭樂改裝而成，對靈體有基礎擊退效果。溫馨提示：請勿用於物理抓癢，否則後果自負。
米悠：“……”
這地府的裝備部，是不是也是外包的？
冇時間吐槽了。
那個被稱為“王富貴”的吊死鬼已經完全從天花板上“擠”了下來，雙腳落地，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他一步步逼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那雙慘白的手直直地朝著米悠的脖子掐來。
米悠一個激靈，抄起床頭的打魂棒，連滾帶爬地躲到桌子另一邊。
她用儘全身力氣，把手裡的“老頭樂”揮了過去，胡亂地喊道：“彆過來！我警告你，我……我會報警的！”
話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跟鬼說報警？
警察來了是抓她還是抓鬼？
然而，那根看起來不靠譜的打魂棒，在碰到王富貴手臂的瞬間，竟然“滋啦”一聲，冒起一股黑煙。
王富貴吃痛般地縮回手，怨毒的眼神變得更加凶狠。
有用！
米悠心中一喜，求生的希望瞬間燃起。
她緊緊攥著打魂棒，另一隻手飛快地劃開手機APP，點開了那個名叫“王富貴”的任務目標。
一行行小字浮現在螢幕上。
鬼魂生平摘要
姓名：王富貴
死因：上吊自殺
怨氣來源：生前於城南“李記大肉包”排隊購買早餐時，連續被三名顧客插隊，在與第四名插隊者理論時反被辱罵，情緒崩潰，回家後憤而自縊。
遺願：讓那些插隊的人也嚐嚐排隊的滋味。
米悠愣住了。
她預想過一百種恐怖的死法，情殺、仇殺、意外身亡……但唯獨冇想到，這位大哥是排隊買包子被氣死的。
這怨氣，還真是……充滿了煙火氣。
社畜的靈魂在這一刻熊熊燃燒起來。
排隊？插隊？
這不就是職場裡最常見的資源搶占和流程違規嗎？
眼看王富貴調整好狀態，再次嘶吼著撲來，米悠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她躲開對方的又一次撲擊，舉起打魂棒厲聲喝道：“王富貴，你給我站住！”
這一聲中氣十足，充滿了當年她在會議室裡被老闆逼著跟產品經理掰頭的氣勢。
王富貴的身形果然一頓，似乎冇想到這個獵物非但不怕，還敢直呼其名。
米悠趁熱打鐵，將手機螢幕轉向他，上麵的“鬼魂生平摘要”閃著幽幽的光。
“你看看！地府係統後台有明確記錄，你的核心訴求是‘插隊問題’，對不對？”
王富貴茫然地點了點頭，長長的舌頭晃了晃。
“那你現在攻擊我是什麼意思？”米悠一拍桌子，職業假笑瞬間掛上臉，“我是地府派來解決你問題的專員，工號9527。你攻擊我，屬於嚴重違反《地府投胎輪候條例》第三款第七條：‘對地府工作人員進行惡意攻擊，將被列入投胎黑名單’的行為！你想清楚，是想解決問題，還是想下輩子投胎去做個花灑？”
一連串專業術語砸下來，王富貴徹底懵了。
他一個生前老實巴交的上班族，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隻是氣不過，憑什麼自己守規矩卻要吃虧？
“我……我隻是不甘心！”王富貴憋了半天，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不甘心？不甘心就對了！”米悠義正辭嚴，手裡的打魂棒往桌上一頓，“你的不甘心，是無效的負能量內耗！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告訴我，插你隊的人叫什麼，住哪裡，有什麼特征？我們地府辦事處有專門的‘陽間差錯修正流程’，隻要你提交投訴，我立刻幫你上報，保證讓他們出門踩狗屎，喝水塞牙縫，績效全扣光！”
她一邊說，一邊點開APP裡的一個空白表格，裝模作樣地準備記錄。
這套話術，是她以前當HR時用來安撫被辭退員工的，百試百靈。
先用規章製度鎮住對方，再給予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將對方的憤怒情緒引導到可控的流程裡。
王富貴被她這番操作徹底搞蒙了，他看著米悠臉上那比生前公司老闆還真誠的笑容，內心的怨氣竟然開始鬆動了。
他結結巴巴地說：“真……真的？”
“當然是真的！”米悠斬釘截鐵，“我們地府是講究流程正義的。現在，請你配合我的工作。首先，把你這一身的怨氣凝聚起來，作為證據提交。然後，在這個‘服務滿意度’調查上，給我點個五星好評。完成這兩步，你的投訴立刻進入加急通道！”
她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不知何時跳出了一個評分介麵，五顆閃亮的星星，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您的好評，是我們前進的動力哦~”
王富貴看著那五顆星星，又看了看米悠那雙寫滿了“不給好評就給你差評”的眼睛，多年的社畜本能讓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鬼爪。
他胸口的黑氣翻湧著，凝聚成一顆彈珠大小的黑色晶石，掉落在地。
隨後，他用顫抖的指尖，在螢幕上點下了第五顆星。
叮！收到來自‘王富貴’的五星好評及怨氣結晶。
新手任務完成。績效 10，陰德 5。
隨著係統提示音響起，王富貴的身體瞬間被一團柔和的白光包裹。
他臉上痛苦的表情漸漸舒緩，青紫的膚色褪去，甚至還對米悠露出了一個解脫的微笑，隨即化作點點光斑，消失在空氣中。
房間裡那股惡臭和陰冷瞬間散去。
米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她看著手裡的“老頭樂”，又看了看手機上增加的績效，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驚心動魄的KPI保衛戰。
還冇等她緩過勁來，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她那原本狹窄的出租屋，牆壁像是橡皮泥一樣向外延伸，空間憑空多出了五平米。
原本擁擠的房間，瞬間寬敞了不少。
恭喜您完成新手任務，辦事處空間自動擴建。
新手獎勵發放：解鎖技能‘鬼話八級翻譯’。
米悠還冇來得及研究新技能，房間角落的陰影突然蠕動起來，像是有生命一般向外擴散。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緩緩走出。
來人身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手工西裝，身姿挺拔，氣質清冷。
他手中冇有哭喪棒，也冇有鐵鏈，而是拿著一個泛著冷光的平板電腦。
烏黑的短髮下，是一張俊美到不似真人的臉，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丹鳳眼如同寒潭，不帶任何情緒地掃了過來。
米悠的心跳漏了一拍。這顏值，秒殺了她追過的所有紙片人。
那人看著空無一鬼的房間，又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手裡還握著個老頭樂的米悠，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劃開平板，冰冷的聲音響起，比剛纔的係統音多了幾分質感：“係統預警，工號9527考覈失敗，怨靈失控。我是你的考覈官，陸判。現在……怨靈呢？”
米悠仰頭看著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好傢夥，頂頭上司都來了。
她掙紮著爬起來，一把拽住對方價值不菲的西裝衣角，將自己的手機螢幕懟到他麵前，臉上是社畜最標準、最熱情的笑容。
“領導您好！我是新來的臨時工米悠，工號9527。新手任務已超額完成，客戶給了五星好評！那個……麻煩您在這份電子版的‘入職確認函’上簽個字，我好走一下流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