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靈結束後第三天。
陸沉和蘇昭棠回到了繡衣司。
蘇明遠的葬禮很簡單,隻有幾個至親參加。大伯全程沒怎麽說話,蘇昭明幫忙操持了大部分事宜。蘇昭棠跪在靈前,一跪就是三天。
陸沉一直陪著她。
守夜的時候,兩個人並肩跪在蘇明遠的遺像前,誰也沒有說話。燭火搖曳,在兩個人的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我爸從來不說這些。"蘇昭棠的聲音很輕,"蘇家、三大創始家族、還有這些案子——他一個字都沒提過。"
陸沉沒有說話。
"我一直以為他隻是一個普通的繡衣司成員。"她的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蘇家的人。"
陸沉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不說,是為了保護你。"
蘇昭棠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但我不想再被保護了。"
陸沉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昭棠深吸了一口氣。
"我要查清楚。"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堅定,"我要知道他為什麽死,我要知道顧銜蟬是誰。"
她頓了頓。
"我要替我爸完成他沒做完的事。"
陸沉看著她,目光很沉。
"你確定嗎?"
蘇昭棠點了點頭。
"這條路——可能回不了頭。"陸沉說,"顧銜蟬不是普通人,他背後有整個鏡中人。"
"我知道。"蘇昭棠的聲音很輕,"但我不會一個人。"
她抬起頭,看著陸沉。
"有你。"
陸沉的眼神微微一變。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好。"他的聲音很低,"一起。"
回到繡衣司的第一件事,是蘇昭棠的任職。
蘇家是三大創始家族之一,蘇明遠生前是調查科專員。按照繡衣司的規矩,蘇家的後人可以繼承先輩的職位。
蘇昭棠站在局長辦公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陸沉站在她身邊,低聲說:"準備好了嗎?"
蘇昭棠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她。旁邊還坐著大伯和幾個繡衣司的高層。
"昭棠。"局長的聲音很沉,"你父親的事,我們都很難過。"
蘇昭棠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局長看著她,目光很複雜。
"你父親是繡衣司的功臣。"他說,"他調查的那些案子——雖然最終沒有結果,但他的貢獻是不可磨滅的。"
他頓了頓。
"按照繡衣司的規矩,蘇家的後人可以繼承先輩的職位。你父親是調查科專員,你——"
蘇昭棠打斷了他。
"我想繼承他的遺誌。"
局長的眼神微微一變。
"你是說——"
"我想繼續調查那些案子。"蘇昭棠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堅定,"375路公交車、南大碎屍案、還有——封門村。"
辦公室裏一片沉默。
大伯看著她,眉頭緊皺。
"昭棠。"他的聲音很低,"你父親就是因為調查這些案子才——"
"我知道。"蘇昭棠打斷了他,"但我不會放棄。"
她抬起頭,看著局長。
"蘇家是三大創始家族之一。"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力量,"我有資格繼承我父親的職位。"
局長的眼神變了。
他看了蘇昭棠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從今天起,你就是調查科的專員。"
蘇昭棠的心微微一鬆。
"但有一個條件。"局長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沉。
蘇昭棠的眼神變了。
"什麽條件?"
"你的調查必須在繡衣司的監督下進行。"局長的目光落在陸沉身上,"你的搭檔——陸沉——他不是蘇家的人。"
蘇昭棠的手微微握緊。
"他是我的搭檔。"她的聲音很低,"我不會換。"
局長看著她,沉默了一下。
"好。"他說,"但如果出了問題,你要承擔全部責任。"
蘇昭棠點了點頭。
"我明白。"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陸沉一直在看她。
"你剛才——"他的聲音很輕,"為什麽要那樣說?"
蘇昭棠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
"哪樣說?"
"你說你不會換搭檔。"陸沉看著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蘇昭棠的嘴角微微上揚。
"意味著你是我的搭檔。"
陸沉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知道有人在盯著我們。"蘇昭棠的聲音很低,"顧銜蟬、還有繡衣司裏的人。但我不會退。"
她頓了頓。
"我爸藏了二十多年,最終還是被殺了。"她的眼神很沉,"如果我也藏著——我永遠查不出真相。"
陸沉看著她,目光很複雜。
"你不怕嗎?"
蘇昭棠沉默了一下。
"怕。"她輕聲說,"但我不能一直怕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陸沉。
"因為你說過——不管發生什麽,你都不會讓我一個人。"
陸沉的眼神微微一變。
"我說過。"
蘇昭棠的嘴角微微上揚。
"所以我不怕。"
兩個人站在走廊裏,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沉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走。"他的聲音很低,"去查顧銜蟬。"
蘇昭棠點了點頭。
繡衣司的檔案室裏,蘇昭棠和陸沉坐在電腦前。
顧銜蟬的檔案就在螢幕上。
基本資訊:顧銜蟬,男,35歲,聯絡部主任。入職時間——
陸沉的眉頭微微皺起。
"2008年。"蘇昭棠指著螢幕,"他2008年入職繡衣司。"
"十五年。"陸沉說,"在聯絡部待了十五年。"
他往下翻。
學曆、工作經曆、家庭背景——全是空白。
"太幹淨了。"蘇昭棠的聲音很低,"幹淨得不正常。"
陸沉點了點頭。
他繼續翻。檔案裏隻有一些日常工作的記錄,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內容。
"不對。"陸沉突然說,"這裏有問題。"
蘇昭棠湊過來看。
"怎麽了?"
"他的入職記錄。"陸沉指著螢幕上的一行字,"2008年3月15日入職。但是——"
他頓了頓。
"蘇明遠的筆記本裏寫了,1998年,顧銜蟬就來過蘇家。"
蘇昭棠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說——"
"我是說,"陸沉的目光很沉,"他在繡衣司的檔案是假的。"
"他不是2008年纔出現的。"
"他在十年前就已經在調查蘇家了。"
蘇昭棠的手微微發抖。
"那他這十五年在聯絡部——"
"他在潛伏。"陸沉的聲音很低,"他在等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
陸沉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說,"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什麽?"
"他選擇現在暴露,是因為他已經準備好了。"
蘇昭棠的呼吸一窒。
"準備好什麽?"
陸沉看著她,目光很沉。
"準備好動手。"
辦公室裏陷入沉默。
陸沉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條簡訊。
來自顧銜蟬。
"調查得怎麽樣了?"
陸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陽光明媚,什麽也看不出來。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著他們。
有人在暗處,一直在看著他們。
"他在試探我們。"蘇昭棠的聲音很低,"他知道我們在查他。"
陸沉點了點頭。
"他比我們想象的更危險。"
他頓了頓。
"但我們不能退。"
蘇昭棠看著他。
"那我們怎麽辦?"
陸沉沉默了一下。
"先不去。"他說,"先繼續查。"
"查什麽?"
"查他2008年之前的記錄。"陸沉說,"查他是怎麽進入繡衣司的,查他背後有什麽人。"
蘇昭棠點了點頭。
"還有——"陸沉的聲音變得很低,"查一下我的父母。"
蘇昭棠的眼神變了。
"你的父母?"
"他發簡訊說——關於我父母的事。"陸沉的目光很沉,"他知道我父母是誰。"
"而且他敢說出來,說明這件事和顧銜蟬有關。"
蘇昭棠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陽光。
"我要知道我父母是誰。"他的聲音很輕,"我知道答案和這一切有關。"
"和顧銜蟬有關。"
"和鏡中人有關。"
他轉過身,看著蘇昭棠。
"和你父親的死有關。"
蘇昭棠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我們一起查。"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父母的事,我父親的死——都和顧銜蟬有關。"
"那我們就一起查清楚。"
陸沉看著她,目光微微一變。
"你不怕嗎?"
蘇昭棠的嘴角微微上揚。
"怕。"她說,"但我不會一個人。"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因為有你。"
陸沉看著她,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他的聲音很低。
蘇昭棠靠在他的肩膀上,沒有說話。
窗外,陽光明媚。
但暴風雨已經在路上了。
傍晚的時候,陸沉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顧銜蟬。
"明天晚上八點。"簡訊裏寫著,"城東的那家咖啡館。"
"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關於你父母的事。"
陸沉盯著螢幕,眉頭緊皺。
蘇昭棠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他約你見麵?"
陸沉點了點頭。
"這太快了。"蘇昭棠的聲音很低,"我們還沒準備好——"
"我知道。"陸沉說,"但我們不能一直躲。"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
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紅色。
"他在試探我們。"陸沉說,"他想看我們的反應。"
"如果我們一直躲——他會覺得我們怕了。"
"但如果我們去了——"
蘇昭棠的眼神變了。
"太危險了。"她說,"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鏡中人。"
陸沉看著她,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他說,"但我不能一直躲。"
他頓了頓。
"我想知道真相。"他的聲音很輕,"我父母是誰,他們為什麽離開我。"
蘇昭棠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沉轉過身,看著她。
"你會陪我去嗎?"
蘇昭棠的呼吸一窒。
"你說什麽?"
"明天的見麵。"陸沉的目光很沉,"你會陪我去嗎?"
蘇昭棠沉默了一下。
"這很危險。"
"我知道。"
"他可能會動手。"
"我知道。"
"我們可能回不來。"
"我知道。"陸沉的聲音很低,"但我還是要去。"
他看著她。
"你呢?"
蘇昭棠看著他,目光很複雜。
她知道他是對的。
她知道他必須去。
她也知道——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去。
"好。"她輕聲說,"我陪你去。"
陸沉的眼神微微一變。
"你確定?"
蘇昭棠點了點頭。
"確定。"她的聲音很輕,"因為你不會讓我一個人。"
"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
陸沉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謝謝。"
蘇昭棠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用謝。"她說,"這是搭檔應該做的。"
兩個人站在窗前,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
明天晚上,他們就要和顧銜蟬見麵了。
他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但他們知道——
暴風雨就要來了。
而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