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見微:繡衣司異聞錄 > 第29章 蘇家

第29章 蘇家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那天上午八點四十七分,陸沉的手機響了。

不是他的手機。

是蘇昭棠的。

她正坐在酒店房間的窗邊,手裏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盯著窗外發呆。手機響的時候,她愣了一下,然後伸手從桌上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她的動作停住了。

陸沉注意到她的變化,正要開口問,就看到她接起了電話。

"喂?"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然後,沒有聲音了。

不是對方沒說話——她耳邊還貼著手機,螢幕還亮著,說明通話在進行。隻是對方在說什麽,她一個字都沒有回應。

陸沉看著她。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先是驚訝,然後是不相信,然後是某種他從來沒有在她臉上見過的東西——

空白。

一種徹骨的、徹底的空白。

就好像她的靈魂被什麽東西抽走了,隻剩下一具空殼坐在那裏。

"……好。"

她終於開口,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她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回桌上。

動作很輕,很穩,像是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但她的手在發抖。

"蘇昭棠?"陸沉站起身,走過去,"怎麽了?"

她沒有回答。

她隻是坐在那裏,看著窗外的陽光,一動不動。

"蘇昭棠。"

他走到她麵前,蹲下身,抬頭看她。

她的眼睛是幹的。

沒有眼淚。

但那雙眼睛裏,有一種比眼淚更可怕的東西——某種已經碎掉了、但還沒有來得及流出來的東西。

"是我哥。"她終於說,聲音很平,平得像一張紙,"他說我爸死了。"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

"什麽時候?"

"今天早上。"蘇昭棠說,"他在家裏。"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裏的那杯咖啡。

"他說,是自殺。"

陸沉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明遠。

蘇昭棠的父親。

昏迷了五年的那個人。

他一直以為蘇明遠會醒過來的。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醒過來的。醫院說他的生命體征穩定,沒有器質性損傷,隻是深度昏迷,也許有一天會奇跡般地睜開眼睛,回到他女兒身邊。

但他沒有。

他死了。

在昏迷了五年之後,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方式,離開了這個世界。

"你哥說具體情況了嗎?"陸沉問。

蘇昭棠搖頭。

"他隻說讓我回去。"她說,"沒說什麽具體情況。"

陸沉點了點頭,站起身。

"收拾東西。"他說,"我們回去。"

蘇昭棠抬起頭看他。

"你——"

"我和你一起。"陸沉說,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蘇昭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但最後什麽都沒說。

她隻是點了點頭。

然後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五個小時後,陸沉和蘇昭棠下了飛機,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蘇家老宅。

蘇家老宅在城西,是一座很老的宅子,青磚灰瓦,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匾上寫著兩個字——"蘇府"。

車在門口停下的時候,陸沉看到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車,還有一群穿著深色衣服的人站在院子裏。

是蘇家的人。

蘇昭棠推開車門,下了車,徑直往裏走。陸沉跟在她身後,穿過院子和迴廊,來到正廳。

正廳裏已經站滿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臉上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有悲傷的,有冷漠的,有看熱鬧的,還有一種隱隱的興奮。

蘇昭棠走進正廳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人讓開了一條路。

陸沉跟著她往前走,穿過人群,來到正廳的中央。

那裏擺著一張靈床。

靈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色的壽衣,臉色蒼白,雙眼緊閉,麵容平靜,像是在睡覺。

蘇昭棠在靈床前停下腳步。

她看著那張臉,一動不動。

陸沉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張臉,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就是蘇明遠。

繡衣司三大創始家族之一的蘇家前任家主,調查過南大碎屍案的那個人。

五年前遭遇車禍,昏迷至今。

如今,他躺在這裏,永遠不會再醒來了。

"妹妹。"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陸沉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高挑,長相和蘇昭棠有幾分相似,但更硬朗一些。他穿著黑色的西裝,臉色蒼白,眼底帶著血絲,像是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

"哥。"蘇昭棠看向他。

這個男人就是蘇昭棠的哥哥,蘇昭明。

蘇家長子,蘇明遠指定的接班人。

"你回來了。"蘇昭明走過來,看了一眼陸沉,"這位是?"

"陸沉。"蘇昭棠說,"我同事。"

蘇昭明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爸的事,"他說,聲音壓得很低,"有些情況,我需要單獨跟你說。"

蘇昭棠的眼神微微一變。

"什麽情況?"

蘇昭明沒有回答,隻是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群。

蘇昭棠明白了。

她轉頭看向陸沉:"你能在這裏等我一下嗎?"

陸沉點頭:"好。"

蘇昭棠跟著蘇昭明離開了正廳,往後院走去。

陸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然後轉過身,繼續看著靈床上的蘇明遠。

他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蘇明遠的手。

他的雙手放在身體兩側,十指微微彎曲,像是臨死前抓過什麽東西。

陸沉皺起眉頭。

自殺的人,不會是這種姿勢。

大約半個小時後,蘇昭棠回來了。

她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裏有一種陸沉很熟悉的東西——

憤怒。

壓抑著的、冰冷的憤怒。

"怎麽了?"陸沉問。

蘇昭棠沒有說話。

她走到靈床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拉著陸沉離開了正廳。

他們來到後院的一個角落,四下無人。

"他是被殺的。"蘇昭棠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陸沉心裏早有預感,但聽到這句話,還是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你確定?"

"確定。"蘇昭棠說,"我哥說,爸死的時候,房間裏門窗緊鎖,沒有任何外人進入的痕跡。從表麵上看,就像是自殺——他在床頭留了一封遺書。"

"遺書?"

"偽造的。"蘇昭棠的聲音更輕了,"我看過爸的字跡。那封遺書不是他寫的。"

陸沉沉默了一下。

"還有別的嗎?"

蘇昭棠猶豫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

"這是爸書房的鑰匙。"她說,"我哥說,爸在昏迷之前,把所有的調查資料都鎖在他的書房裏。五年了,沒有人開啟過。"

她把鑰匙遞給他。

"我想讓你幫我看看。"

陸沉接過鑰匙,看著她。

她的眼睛裏有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一種懇求,一種依賴,還有一種脆弱。

她從來不示弱。

她從來不說"我需要你"。

但現在,她在說。

用她的方式。

"好。"陸沉說,把鑰匙握在手裏,"我們現在就去。"

蘇明遠的書房在宅子的最深處,是一間不大的屋子,門窗緊閉,常年沒有人進出。

陸沉用鑰匙開啟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子裏很暗,隻有窗戶縫隙裏透進來的一線光。

陸沉開啟手機的手電,光柱掃過黑暗的空間。

書房不大,靠牆擺著兩個書架,書架上堆滿了各種書籍和檔案。書桌在房間中央,桌上放著一盞老式的台燈和幾本落滿灰塵的本子。

陸沉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幾本本子。

是蘇明遠的筆記本。

他翻開最上麵那本,是一些日常的記錄——工作安排、會議備忘、一些零碎的想法。和案件沒有太大關係。

他放下這本,拿起第二本。

第二本的內容不一樣了。

蘇明遠的筆跡變得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塗掉了,像是寫的人在極力壓製某種情緒。

陸沉翻到中間部分,開始閱讀。

1997年3月12日

南大案的凶手,不是普通人。

他有能力在殺人之後全身而退,不留下任何痕跡。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甚至有能力改變自己的身份,讓自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1997年5月8日

我找到了一些線索。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收容物。

凶手在作案前後,曾經接觸過至少三件收容物。這些收容物都有同一個特征:和鏡子有關。

陸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鏡子。

封門村的古鏡。

375路的鏡子。

鏡中殺的鏡子。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東西——一麵三百年前從鏡中世界來到現實的古鏡。

他繼續往下翻。

1997年9月3日

我發現了一個叫顧銜蟬的人。

他在1996年南大案發生之前,曾經出現在金陵大學檔案館。

他在找一樣東西。

一麵古鏡。

和封門村有關的古鏡。

陸沉的手指僵住了。

他繼續往下翻,但後麵的頁麵被撕掉了。

隻剩下最後幾頁,勉強還能看清。

1998年1月15日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顧銜蟬不是他的真名。

他在繡衣司的身份是偽造的。

他真正的身份,和鏡中人有關。

我必須把這些告訴——

寫到這裏,斷了。

後麵的字被墨水塗掉了,隻能看到模糊的痕跡,完全辨認不出來。

最後一頁上,隻有一行字。

字跡很潦草,像是在極度緊張或者恐懼中寫下的。

隻有三個字:

小心顧。

陸沉盯著那三個字,感覺心髒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了。

小心顧。

陳秀英臨終前說的三個字。

蘇明遠死前寫下的三個字。

同一個意思。

兩個人,同一個警告。

他合上筆記本,深吸了一口氣。

"找到了嗎?"蘇昭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陸沉轉頭看她。

她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他猶豫了一下。

要告訴她嗎?

告訴她她的父親是因為調查這件事而被殺的?

告訴她凶手可能是一個叫"顧銜蟬"的人?

告訴她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他看著她,走過去,把筆記本遞給她。

"你自己看。"他說。

蘇昭棠接過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她看到了那三個字。

小心顧。

她抬起頭,看著陸沉。

"這是什麽意思?"

陸沉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出了那個名字。

"顧銜蟬。"

蘇昭棠的眼神微微一變。

"顧銜蟬?"

"繡衣司聯絡部的人。"陸沉說,"我在繡衣司的係統裏查過他的資料。檔案很幹淨,幹淨得不正常。"

蘇昭棠盯著他。

"你是說——"

"我是說,"陸沉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你父親的死,和封門村的案子,和南大碎屍案,都和同一個人有關。"

"這個人叫顧銜蟬。"

蘇昭棠的手微微發抖,但她沒有讓筆記本掉下去。

她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那三個字,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他會付出代價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不管他是誰。"

那天晚上,陸沉陪蘇昭棠守靈。

蘇家老宅燈火通明,前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蘇昭棠穿著白色的孝服,跪在靈堂前,一言不發。

陸沉站在她身後,安靜地陪著她。

沒有人來打擾他們。

也沒有人問陸沉是誰。

蘇家的人似乎都知道蘇昭棠身邊有這麽一個人,他們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目光,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夜深了。

弔唁的人漸漸散去,靈堂裏隻剩下蘇昭棠和陸沉兩個人。

燭火搖曳,在牆壁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蘇昭棠跪在蒲團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

"你不用一直陪著我。"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想陪著你。"陸沉說。

蘇昭棠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地說了一聲:

"謝謝。"

陸沉在她旁邊跪下來,和她並肩,一起麵對著那盞長明燈。

火光在他們臉上跳動,明明滅滅。

"他會付出代價的。"蘇昭棠忽然說。

陸沉轉頭看她。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裏麵有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光——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我知道。"他說。

"一起。"

蘇昭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麽都沒說。

但她的手,輕輕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很輕。

像是羽毛。

又像是誓言。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