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陸沉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手臂上的傷口結了痂，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重新投入工作了。
這三天裏，他沒有閑著。
每天早上，他都會去檔案室，把375路案件和鏡中殺案件的資料翻出來，一頁一頁地看。
375路公交車。
五年前失蹤。
二十三人上車，零人下車。
這組數字他看了無數遍，但始終找不到頭緒。
"在發什麽呆？"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陸沉轉過頭，看到徐繡春靠在門框上，手裏端著一杯咖啡。
"徐組長。"他站起身。
"顧組長讓我來看看你。"徐繡春走進來，把咖啡放在桌上，"說恢複得不錯，可以重新參與案件了。"
"那正好。"陸沉眼睛一亮，"我有些事情想請教您。"
"說。"
"375路案件。"陸沉從桌上拿起一遝資料，"您當年調查過這個案子，對吧？"
徐繡春的眼神微微一變。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因為我在整理線索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東西。"陸沉把資料攤開在桌上，"375路案件發生在五年前。鏡中殺案件發生在三年前。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
"什麽共同點？"
陸沉指著資料上的一行字。
"鏡子。"
徐繡春低頭看去。
375路案件的資料上寫著：事故現場發現一麵古老的銅鏡，疑似與失蹤事件有關。
鏡中殺案件的資料上寫著：D-102銅鏡，疑似鏡中人活動的核心道具。
"您看。"陸沉說，"兩起案件都涉及到鏡子。而且都是銅鏡。"
徐繡春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375路案件的受害者嗎？"他突然問。
"知道一些。"陸沉說，"二十三人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不隻是這樣。"徐繡春轉過身，"那二十三個人裏，有一個是我們的人。"
陸沉愣住了。
"繡衣司的人？"
"對。"徐繡春點頭，"當時的隊員，代號u0027丙丁u0027。他當時的任務是跟蹤一輛可疑的公交車——就是375路。"
"他上車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375路案件一直沒有結案……是因為我們的人也在上麵？"
"對。"徐繡春的聲音變得沉重，"從那之後，這個案子就成了懸案。誰也不敢輕易提起。"
陸沉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資料，腦海裏飛速轉動。
375路案件。
鏡中殺案件。
封門村。
D-102銅鏡。
鏡中人。
這些看似獨立的線索，在他腦海中逐漸形成了一張網。
"徐組長。"他開口，"您覺得這些案子之間，有沒有什麽聯係？"
徐繡春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覺得呢？"
"我覺得……"陸沉斟酌著用詞，"這些案子都和u0027鏡子u0027有關。而這些鏡子，可能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封門村。"
徐繡春的表情微微一變。
"你怎麽知道封門村？"
"我在鏡中世界裏看到了。"陸沉說，"封門村的祠堂裏，有一麵巨大的鏡子。那麵鏡子……和D-102很像。"
徐繡春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你知道繡衣司最早是什麽時候成立的嗎？"他終於問。
"不知道。"
"三百二十年前。"徐繡春說，"就在封門村消失後不久。"
陸沉的心跳加速了。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繡衣司的成立，可能和封門村有關。"徐繡春走到書架前，拿下一本陳舊的檔案，"三百年前，封門村發生了一場災難。那場災難之後，有人建立了繡衣司。"
"還有一件事。"徐繡春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什麽？"
"375路案件和鏡中殺案件之間，確實可能存在聯係。"他說，"但不是你想的那種聯係。"
"什麽意思？"
"這兩起案件，都和收容物有關。"徐繡春看著陸沉，"而且，它們可能和同一件收容物有關。"
"同一件？"
"對。"徐繡春說，"D-102——那麵銅鏡。"
"375路案件發生時，我們從現場回收了一麵銅鏡。鏡中殺案件發生後，我們又回收了一麵銅鏡。這兩麵鏡子，現在都存放在檔案室裏。"
"它們可能本來就是同一件東西的碎片。"
陸沉愣住了。
"碎片？"
"對。"徐繡春說，"三百年前，封門村有一麵古鏡。那麵鏡子後來碎了。但它可能不是完全消失了——而是碎成了很多碎片，散落在各地。"
"D-102是一塊碎片。375路案件回收的鏡子，也是其中一塊。"
"所以收容物之間可能有聯係。"陸沉接過話，"不是獨立存在的，而是同一件東西的不同部分。"
"聰明。"徐繡春嘴角微微上揚，"顧組長沒看錯你。"
"徐組長。"他問，"375路案件回收的那麵鏡子，現在在哪裏？"
"檔案室。"徐繡春說，"B區，第三排貨架。你可以去看看。"
陸沉點點頭。
"謝謝您。"
"不用謝。"徐繡春轉身往門口走去，"有發現的話記得告訴我。"
他走到門口，突然又停下腳步。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麽？"
"陳妄念找你。"徐繡春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是有關於封門村的情報。"
"什麽情報？"
"他沒說。"徐繡春聳聳肩，"隻是讓我轉告你，他在會議室等你。"
會議室裏，陳妄念已經在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坐在椅子上，手裏捧著一杯熱茶。看到陸沉進來，他抬起頭，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來了？"
"陳哥。"陸沉在他對麵坐下，"徐組長說您有情報？"
"對。"陳妄念放下茶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他，"你先看看這個。"
陸沉接過照片，低頭看去。
那是一張航拍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荒廢的村莊。破敗的房屋，扭曲的樹木，雜草叢生的街道。
和陸沉在鏡中世界裏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
"這是……"
"封門村。"陳妄念說，"三天前拍的。"
陸沉的心跳加速了。
"封門村？您是說……封門村還在？"
"在，也不完全在。"陳妄念說，"準確地說，它隻存在於某些特定的時間和地點。"
"什麽意思？"
"封門村在三十年前被發現過一次。"陳妄念解釋道，"當時有一支探險隊進入了那片區域，然後失蹤了。後來我們派人去找，隻找到了幾個人——都是瘋子。他們不停地喊著u0027貓u0027、u0027貓u0027。"
"然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封門村了。"
"直到三天前。"
他指著照片上的一個位置。
"一支新的探險隊進入了那片區域。他們發現了封門村的遺跡。"
"然後呢？"
"六人失蹤。"陳妄唸的聲音變得低沉，"一人發瘋。"
陸沉的手緊緊攥著照片。
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樣。
"那個發瘋的人呢？"
"送去醫院了。"陳妄念說，"但他一直在重複同一句話。"
"什麽話？"
陳妄念看著他，眼神複雜。
"他說——u0027貓。都是貓。u0027"
陸沉感覺血液都要凝固了。
貓。
都是貓。
他在鏡中世界裏看到過。那些曾經是人的貓。那些蹲在門口、注視著他的貓。
"所以封門村真的存在？"他問。
"存在。"陳妄念點頭，"而且，它正在u0027醒來u0027。"
"醒來？"
"對。"陳妄念站起身，走到窗邊，"三十年一個週期。三十年前它出現過一次，三十年後它又出現了。"
"而且這一次……它離燕京更近了。"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下一次月圓之夜，可能不隻是你能進入鏡中世界。"陳妄念轉過身，看著他，"鏡中世界……也可能進入我們這邊。"
陸沉站在原地，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三十年前，封門村出現過一次。
三十年前，375路發生了那場事故。
五年前，375路再次消失。
三年前，鏡中殺案件開始出現。
而現在——
封門村再次出現。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陳哥。"他開口，"我需要去封門村。"
"我知道。"陳妄念點頭，"顧組長已經同意了。下週出發。"
"你、蘇昭棠、徐繡春，還有我。四個人。"
陸沉點點頭。
這是他一直等待的機會。
封門村。
這一次，他一定要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