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沉的手機響了。是徐繡春的電話。
"有個緊急任務。燕京大學,出事了。"
陸沉的心猛地一緊。燕京大學,又是燕京大學。三年前D-102鏡中人的任務,就是在那裏失敗的。
"什麽事?"
"電話裏說不清楚。你們先過來。"
燕京大學,政法學院教學樓。
這棟樓已經有三十多年的曆史了,外牆的瓷磚有些斑駁,走廊裏的燈光昏黃而陳舊。
陸沉和蘇昭棠趕到的時候,徐繡春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他身邊還有一個人——是顧銜蟬。
"顧組長?"陸沉有些意外,"您怎麽來了?"
"這個案子比較特殊。"顧銜蟬說,"我在旁邊看著,你們來處理。"
他的目光落在陸沉身上,停留了一秒。"小心點。"
房間裏坐著一個女孩,二十歲出頭,長相清秀,但臉色蒼白得可怕。她的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昨晚淩晨三點,我在宿舍裏照鏡子的時候,看見了u0027另一個自己u0027。"林小雨的聲音很輕,"那個人長得和我一模一樣,但她不是我。"
"你怎麽知道那不是你?"
"因為她……她在笑。"林小雨的眼眶紅了,"那種笑,很詭異,很陰森。我從來不會那樣笑。"
"然後呢?"
"然後她就伸出手,想要從鏡子裏出來。"林小雨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嚇壞了,轉身就跑。但我跑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她在後麵叫我——"
"她叫我的名字。她說:u0027別跑,我們還沒有玩夠呢。u0027"
陸沉感覺自己的後背有些發涼。
"你之前有沒有什麽異常?"他問,"比如連續幾天做同樣的夢,或者在特定的時間照鏡子?"
林小雨愣了一下。"有。大概從一週前開始,我每天淩晨三點起床照鏡子。"
"為什麽要在淩晨三點照鏡子?"
"我不知道。就是……控製不住。"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七天。每天淩晨三點照鏡子,連續七天。第八天,鏡中人出來了。
這和D-102檔案裏描述的一模一樣。
"還有呢?"
"第四天晚上,我在鏡子裏看到了另一個人。"林小雨說,"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站在鏡子深處,看著我笑。"
白裙子?陸沉的心跳加速。幾十年前的白裙子,和375路的司機有關嗎?
離開房間,四個人站在走廊裏。
"這已經是第二個受害者了。"徐繡春皺著眉頭說。
"第一個是誰?"
"三年前。"顧銜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第一個受害者,是繡衣司的隊員。"
陸沉猛地轉過身。
"什麽意思?"
"D-102鏡中人的第一個目標,不是普通人,而是繡衣司的隊員。"顧銜蟬說,"三年前,我們派了兩個隊員去調查。他們按照規定,每天淩晨三點用陰眼觀察鏡子裏的情況。"
"結果呢?"
"其中一個隊員,被鏡中人取代了。"
陸沉的心猛地一緊。"取代了?"
"對。他照了七天的鏡子,第八天,鏡中人出來了。從那之後,鏡中人一直用他的臉生活。而他本人……消失了。"
"消失?"
"不是死了,是消失了。"顧銜蟬說,"我們找遍了整個燕京市,都沒有找到他。他就那樣……人間蒸發了。"
陸沉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涼了。
"那另一個隊員呢?"
"受了重傷。"顧銜蟬說,"他雖然沒有被取代,但也被鏡中人攻擊了。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恢複。"
"他現在在哪裏?"
"在繡衣司的醫療部。"顧銜蟬說,"但我建議你不要去找他。"
"為什麽?"
"因為他已經瘋了。"顧銜蟬的聲音很平靜,"每次有人提到鏡中人,他就會發瘋。"
陸沉沉默了。三年前的任務失敗,不隻是失敗。那個鏡中人,已經強大到了能夠攻擊繡衣司隊員的地步。
"現在怎麽辦?"蘇昭棠問。
"要靠你了。"顧銜蟬看向陸沉,"你是陰眼能力者,隻有你能看見鏡中人的本體。"
"可是我……"
"你不需要主動去看它。"顧銜蟬打斷了他,"你隻需要等待。"
"等待?"
"對。"顧銜蟬的目光變得深邃,"鏡中人已經鎖定了你。昨晚你收到的那三條簡訊,就是證據。"
陸沉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麽知道的?"
"繡衣司的情報係統。"顧銜蟬說,"那個發簡訊的號碼,是從鏡中世界打出來的。"
"鏡中世界?"
"對。鏡中世界是一個和現實世界平行的空間。D-102鏡中人,就是從那裏來的。"
"它為什麽要來現實世界?"
"因為它想要一個身體。"顧銜蟬說,"一個真實的身體。它在鏡中世界裏待了太久了,久到它已經忘記了自己長什麽樣。所以它要出來……找一個替身。"
陸沉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幹。
那個簡訊——"我等你很久了,陸沉"。
那不是威脅,那是邀請。
"我會保護你。"蘇昭棠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陸沉轉過頭,發現她正看著他,眼神堅定。
"你不會變成那個隊員。"她說,"我不會讓鏡中人得逞的。"
陸沉看著她,心裏湧起一股暖意。"謝謝。"
蘇昭棠笑了笑,沒有說話。
傍晚時分,調查結束。兩人走出教學樓,夕陽的餘暉灑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餓了。"蘇昭棠突然說。
"嗯?"
"我說餓了。"她看著陸沉,"要不要去吃點什麽?"
陸沉正想回答,忽然感覺有什麽不對勁。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教學樓對麵是一麵巨大的玻璃牆。夕陽的光線照在上麵,反射出他的身影。
他看著玻璃牆上的自己,忽然發現——
玻璃牆上的"他",沒有跟著動。
陸沉的心猛地一緊。
然後,玻璃牆上的"他"笑了。那是一個陸沉從未在鏡子裏見過的笑容,詭異而陰森,帶著說不出的惡意。
"陸沉?"蘇昭棠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你怎麽了?"
陸沉沒有回答。他死死地盯著玻璃牆,看著上麵那個"自己"緩緩舉起手,朝他揮了揮。
然後,那個"他"開口了。雖然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但陸沉清晰地聽到了那個聲音——
"找到你了。"
玻璃牆上的影像消失了。隻剩下陸沉自己的倒影,和他慘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