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檔案室出來，陸沉的心情有些複雜。
D-102鏡中人。三年前的任務失敗。大量的"未完成"案件。顧銜蟬的警告。這些資訊在他腦海裏打轉。
"發什麽呆呢？"
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蘇昭棠站在他麵前，手裏拿著兩杯奶茶。
"給你的。"她把其中一杯塞進他手裏，"全糖，少冰。"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甜的？"
"猜的。"蘇昭棠笑得狡黠，"你看起來像是會喜歡甜的人。"
"……這是什麽邏輯。"
"女孩子的直覺。"她轉身往食堂走，"走，吃飯去。"
繡衣司的食堂不大，但菜色很豐富。
陸沉端著餐盤跟在蘇昭棠身後，看著她挑選菜品。她挑了兩份紅燒肉、一份清炒時蔬，分量不多。
"你吃得也太少了。"他說。
"女孩子要保持身材。"蘇昭棠在窗邊坐下，托著下巴看他，"而且跟著你出任務消耗大，我可以多吃一點。"
陸沉沒接話。他總覺得被調戲了，但沒有證據。
陽光落在蘇昭棠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很長，說話的時候會微微顫動。
陸沉看了兩秒，低下頭專心吃飯。
"你在看什麽？"蘇昭棠突然問。
"沒看什麽。"
"哦。"她的語氣聽起來很滿意，"那你怎麽耳朵紅了？"
陸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然有點燙。
"食堂太熱了。"他說。
"是嗎？"蘇昭棠似笑非笑，"可我覺得剛剛好。"
陸沉埋頭吃飯，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蘇昭棠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吃飯的樣子挺可愛的。"
"……"
陸沉開始認真考慮，以後是不是應該和蘇昭棠保持距離。這女人太會了。
吃完飯，兩人收到了新的任務通知。
任務地點是城西的一家便利店。店員報案說店裏鬧鬼——每天淩晨三點，監控都會拍到奇怪的東西。
又是三點。和375路、和D-102一樣。
"怎麽了？"蘇昭棠注意到他的表情。
"沒什麽。"陸沉搖搖頭，"走吧。"
便利店藏在一條老舊的街道盡頭。
店主張大哥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見到他們像是見到救星。
"你們可算來了！"他一把抓住陸沉的手，"我這條命都快沒了！"
"別急，慢慢說。"蘇昭棠安撫道。
張大哥開啟手機，調出一段監控視訊。
視訊裏，便利店的收銀台前空無一人。然後，在淩晨三點整——
畫麵閃了一下。收銀台前出現了一個人影，很模糊，看不清臉。
"每天都有！"張大哥的聲音發抖，"我已經連續看了三天了！"
"這三天除了監控異常，還有別的嗎？"
"有！"張大哥急忙點頭，"我這三天老做噩夢！夢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叫我，說什麽u0027讓我出去u0027……"
"更可怕的是，我昨天發現收銀機裏多了一張紙。"
紙上隻有一句話——
"封門村。"
陸沉的心猛地一跳。375路的司機臨死前也提到過這個名字。
"封門村……"蘇昭棠若有所思，"375路、D-102鏡中人、淩晨三點、封門村，好像都有關聯。"
"什麽關聯？"
"等處理完這家店再說。"她把紙收起來，"先確認這個淩晨三點出現的人影到底是什麽。"
任務進行得很順利。
那"人影"隻是一種殘留的執念——幾天前有個醉漢在店裏鬧事，心裏不甘，每天淩晨三點都會"回來"看看。
不是什麽靈異事件，隻是一個偏執的普通人。陸沉用陰眼確認了這一點。
任務結束，兩人走出便利店。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累嗎？"蘇昭棠問。
"還好。你呢？"
"有點餓了。"她看向陸沉，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去吃點夜宵？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錯的燒烤攤。"
陸沉猶豫了一下。"行。"
燒烤攤的生意很好，煙火氣十足。
陸沉和蘇昭棠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烤串和啤酒。
"幹杯。"蘇昭棠舉起杯子，"為今天的任務成功。"
啤酒有些苦，但喝下去之後，渾身的疲憊好像消散了一些。
"陸沉。"
"嗯？"
"你今天在食堂的時候……"她放下杯子，目光直視著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對。"
陸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麽意思？"
"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她歪著頭看他，嘴角帶著笑意，"你看我的時候，眼睛裏有東西。"
"什麽東西？"
"不知道。"她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心口，"但你心跳好快。"
陸沉愣住了。他下意識按住自己的胸口，確實跳得很快。
"我……"
他想解釋，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蘇昭棠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逗你的。"她靠回椅背，笑得眉眼彎彎，"你臉紅的樣子太好玩了。"
陸沉的臉更紅了。他端起杯子，狠狠灌了一大口。
"你……以後能不能別這樣？"
"這樣是哪樣？"蘇昭棠一臉無辜。
"就是……撩人。"
蘇昭棠愣了一下，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時候不早了，回去吧。明天還有任務。"
陸沉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那個背影很熟悉，好像在很久以前就見過。
"愣著幹什麽？"蘇昭棠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上車。"
"哦。"他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