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陸沉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陸沉，起床了。"是蘇昭棠的聲音，"徐組長叫你去檔案室。"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機。七點十五分。
"檔案室？"
"好像是有什麽資料要你整理。"蘇昭棠說，"我在樓下等你。"
陸沉翻身下床，快速洗漱。腦子裏還轉著昨晚那三條簡訊的事。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騷擾資訊，是警告。
繡衣司的檔案室在地下二層，陸沉還是第一次進去。
推開厚重的鐵門，一股陳舊的紙張味道撲麵而來。幾十排鐵皮櫃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牆壁盡頭。
徐繡春站在最裏麵的一排櫃子前。
"來了。"他轉過身，"今天讓你幫忙整理一批舊檔案。三年前的案件，待整理的掃描件。"
陸沉點點頭，開啟紙箱。
裏麵是一疊疊泛黃的檔案，封麵上寫著日期和案件編號。
他隨手拿起一份，翻開第一頁。
案件編號：D-089 案件名稱：燕京大學鏡子事件 發生時間：三年前 處理結果：未完成
陸沉愣了一下。未完成？繡衣司的案件還有"未完成"的？
他繼續往下看，發現後麵的內容大部分都是加密的，隻有開頭幾行字可以辨認。
案件概述： 燕京大學女生宿舍發生多起靈異事件。多名學生在淩晨三點照鏡子後出現異常症狀。經調查，確認與收容物D-102"鏡中人"有關。
處理過程：派遣兩名隊員前往調查。抵達現場後發現……（加密）……任務失敗。
後續措施：D-102鏡中人已暫時封鎖。案件狀態標注為"未完成"。
陸沉的手指微微發抖。D-102。鏡中人。三年前就發生過類似的事件，但任務失敗了。
"看什麽呢？"徐繡春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陸沉猛地回頭，發現徐繡春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後。
"沒什麽，就是一些舊檔案。"
"那些檔案沒什麽特別的。"徐繡春的語氣很平淡，"都是一些已經結案的案子。"
"可是這份上麵寫的是u0027未完成u0027。"
徐繡春的肩膀微微繃緊了。
"有些案子比較複雜。"他說，"先把掃描件整理完吧。"
他沒有再給陸沉追問的機會，轉身走向門口。
"有一件事要提醒你。"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檔案室裏的資料，看看就行了。不要往外傳。"
語氣很平淡，但陸沉聽出了警告意味。
"知道了。"他說。
檔案室裏隻剩下陸沉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手裏還拿著那份D-089的檔案。徐繡春剛才的反應太奇怪了。"已經結案"？可檔案上明明寫著"未完成"。
他低頭看著檔案，目光掃過旁邊幾個紙箱，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這些紙箱裏的檔案，封麵上幾乎都寫著同樣的四個字——
未完成。
不是一份兩份。是很多份。不同年份、不同案件、不同編號。但處理結果全都是"未完成"。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未完成的案子？
繡衣司不是號稱"隻要接手就一定能解決"嗎？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從門口傳來的，是從檔案室深處傳來的。
陸沉心頭一緊，慢慢轉過身。
檔案室的盡頭是一片昏暗。他隱約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那裏。
"誰？"
沒有回答。人影動了一下。
然後，陸沉看到了那個人的臉——是顧銜蟬。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檔案室的最深處，正靜靜地看著陸沉。
"顧組長？"陸沉有些意外，"您怎麽在這裏？"
顧銜蟬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陸沉，目光深沉而銳利。
"你看到了什麽？"
"我隻是在整理檔案。"
"整理檔案。"顧銜蟬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好一個整理檔案。"
他從陰影中走出來，停在陸沉麵前。
"年輕人，我給你一個忠告。"
"什麽忠告？"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這句話和徐繡春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顧組長。"他抬起頭，直視顧銜蟬的眼睛，"D-102鏡中人，三年前的任務，為什麽會失敗？"
顧銜蟬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陸沉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在檔案室看到的那些東西，它們存在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
"因為有些敵人，太強大了。"顧銜蟬的聲音變得低沉，"不是繡衣司不想解決，而是……暫時解決不了。"
"暫時？"
"對，暫時。"顧銜蟬的目光變得深邃，"但這不代表永遠解決不了。隻是需要時間。"
他拍了拍陸沉的肩膀。
"你是個聰明人，年輕人。但聰明人有時候死得最快。"他說，"不是所有的問題都需要你現在去追尋答案。有些答案，會自己找上門來的。"
他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邊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
"對了，有一件事。"
"什麽？"
"最近這幾天，最好不要一個人待在太安靜的地方。"
"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顧銜蟬推開門，"隻是一個忠告。"
門在他身後關上。
陸沉獨自站在檔案室裏，周圍是堆積如山的舊檔案。
三年前，兩個隊員去調查鏡中人。任務失敗。案件未完成。
而現在，顧銜蟬警告他"不要一個人待在太安靜的地方"。
這意味著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把檔案放回原處。
繡衣司內部，有秘密。很多很多的秘密。而這些秘密，似乎都和那個叫"鏡中人"的收容物有關。
他走出檔案室，腦海裏回響著顧銜蟬最後那句話。
"有些答案，會自己找上門來的。"
陸沉攥緊拳頭。他會等，但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