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繡衣司，陸沉把那枚暗紅色的硬幣交給了徐繡春。
徐繡春接過硬幣，放在一個特製的黑色盒子裏。盒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這是收容盒，專門用來存放收容物的本體。"他解釋道。
"許願池……收容完成了？"陸沉問。
"嚴格來說，是暫時收容。"徐繡春蓋上盒子，"那枚硬幣裏的意識選擇了休眠，但並沒有徹底消失。隻要有人開啟這個盒子，它隨時可能蘇醒。"
"所以要永遠封存？"
"對。這就是繡衣司的工作——把危險的收容物找出來，用最安全的方式封存。不消滅它們，因為它們也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但也不能讓它們繼續危害人間。"
半小時後，繡衣司小會議室裏，陸沉坐在椅子上，對麵是徐繡春和另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目光銳利而深沉。
"這是乙組的組長，顧銜蟬。"徐繡春介紹道。
顧銜蟬。陸沉在心裏記住了這個名字。根據蘇昭棠之前說的，這個人似乎和她母親的事有關。
"年輕人表現得不錯。"顧銜蟬開口了，"第一次執行收容任務，就能讓收容物主動選擇休眠。這在我們繡衣司的曆史上，並不多見。"
"運氣好。"陸沉謙虛道。
"不是運氣，是心性。"顧銜蟬搖搖頭，"你的心理素質過硬，沒有被收容物的誘惑影響。這是天生的稟賦，也是後天修行的結果。"
他頓了頓："徐組長跟我說了許願池的事。五年前的375路車禍，司機意識被吸進收容物裏……這件事，我們會繼續調查。"
"您知道375路的事？"
"知道一些，但不急。"顧銜蟬的眼神變得深邃，"等你成長起來，自然會知道。"
"成長起來？"陸沉皺眉，"您是說，還有更危險的任務？"
顧銜蟬笑了："許願池隻是C級收容物。在它之上，還有B級、A級、S級。"
"C級之上是什麽概念？"
"C級單獨行動可以處理。B級需要兩人以上配合。A級需要整個小組全力以赴。"顧銜蟬的聲音變得凝重，"至於S級……"
他沒有說完，但陸沉已經明白了。
"S級大概是需要整個繡衣司甚至更多力量才能應對的存在。"
"375路的司機，在車禍之前，至少是A級。"顧銜蟬說，"她在車上吸收了無數人的怨念，實力已經接近S級。你能活著從她手裏逃出來，已經是萬幸。"
陸沉沉默了。他想起375路的司機，想起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睛，想起那句"你會死的"。
"對了。"顧銜蟬突然話鋒一轉，"你的陰眼能力，是什麽時候覺醒的？"
"三天前。"
"三天前……有沒有做過什麽特殊的夢？或者見過什麽不該存在的東西？"
陸沉心裏一緊。375路的司機每天都出現在他的夢裏。他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
顧銜蟬盯著他看了幾秒鍾。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一切。陸沉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看穿了一樣，後背有些發涼。
"好。"顧銜蟬收回目光，站起身來，"年輕人，好好幹。繡衣司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他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了腳步："對了，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
"什麽事？"
"最近……小心鏡子。"顧銜蟬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尤其是淩晨三點的時候，不要照鏡子。"
他說完，便推門離開了。
會麵結束後，徐繡春拍了拍陸沉的肩膀。
"別想太多。顧組長的話，你記在心裏就行。不用太緊張。"
"可是……"陸沉欲言又止，"三年前，D-102檔案裏提到的那個收容物——u0027鏡中人u0027——和375路有關係嗎？"
徐繡春的臉色微微一變："你從哪裏知道的？"
"我看了檔案。每天淩晨三點照鏡子，連續七天，鏡中人就會取代你。這和375路司機說的u0027小心鏡子裏的人u0027，是不是同一件事？"
徐繡春沉默了很久。
"這件事……等你轉正之後，我會告訴你。"他歎了口氣，"現在，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麽？"
"不要在淩晨三點照鏡子。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
傍晚，陸沉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今天發生了太多事，他需要時間消化。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條簡訊，傳送者是一個陌生號碼。
簡訊內容隻有一句話：
"小心映象。"
陸沉心頭一緊。檢視簡訊傳送時間——下午六點整。他回撥過去，對麵傳來一陣忙音。號碼是空號。
他放下手機，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手機再次震動。還是同一個號碼。
"你知道鏡子裏的人是誰嗎？"
"就是你自己。"
"三十年前的我。"
"我等你很久了，陸沉。"
陸沉的後背瞬間濕透了。他猛地站起身，衝到窗邊。窗外是普通的街道，行人匆匆，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什麽東西，正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注視著他。
手機再次震動。第三條簡訊：
"別找我。"
"我會來找你的。"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