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搭檔的第一天,陸沉就感受到了壓力。
早上八點,他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蘇昭棠已經在工位上了。
"來了。"她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十分鍾後有任務。準備一下。"
"啊?"陸沉愣了一下,"這麽快?"
"不然呢?"蘇昭棠看了他一眼,"繡衣司不養閑人。你以為入職了就萬事大吉?"
陸沉:"……"
好吧。
"去哪?"他問。
"燕京大學。"蘇昭棠說,"有學生在那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C級?"
"嗯。"蘇昭棠點頭,"危險等級:C級。處理難度:中等。可能會有傷亡。"
陸沉嚥了口唾沫。C級可是有生命危險的。
"怕了?"
"沒有。"陸沉硬著頭皮說,"就是……有點緊張。"
蘇昭棠的嘴角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麵無表情。
"緊張是正常的。"她說,"第一次出任務都會緊張。記住,到時候跟緊我,別亂跑。"
"明白。"
十分鍾後,兩人站在研究院門口。
蘇昭棠換了一身裝備:黑色緊身衣,腰間別著幾把匕首,手裏還拿著一疊符紙。陸沉也穿上了自己的製服,腰間掛著通訊器和幾張符紙。
"燕京大學在哪?"陸沉問。
"三公裏外。"蘇昭棠說,"走過去還是打車?"
"打車吧。"
"行。"
燕京大學。
淩晨兩點。
校園裏已經沒什麽人了。路燈稀疏地亮著,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斑。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貓叫,讓這個夜晚顯得格外寂靜。
蘇昭棠帶著陸沉來到一棟老舊的宿舍樓前。
"就是這。"她低聲說,"404宿舍。六樓。"
"六樓?"陸沉抬頭看了看這棟至少有七層高的樓,"為什麽沒有電梯?"
"這棟樓建於三十年前,是學校最老的宿舍。"蘇昭棠說,"電梯早就停用了。據說……"
她頓了頓。
"據說是因為有一次電梯故障,把一個學生關在裏麵三天三夜。從那以後,就沒人敢坐了。"
陸沉打了個寒顫。
"那就爬樓梯吧。"
兩人走上六樓。
樓梯間裏很黑,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蘇昭棠開啟手電筒,照亮前方的路。
走廊裏的燈忽明忽暗,閃爍著詭異的頻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血腥味?
陸沉心頭一跳,本能地握緊了腰間的符紙。
"到了。"蘇昭棠停在404宿舍門口。
門虛掩著。裏麵傳來微弱的光,忽明忽暗,像是什麽東西在閃爍。
蘇昭棠做了一個手勢,示意陸沉跟在她身後。
然後,她推開了門。
宿舍裏隻有一個人。
一個女生。
坐在床上,披頭散發。
手裏抱著一麵鏡子。
此刻她正盯著鏡子,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自言自語。鏡子裏……不是她的倒影。
而是另一個人的臉。
一個男人的臉。
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血跡。他在笑,笑得很詭異,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來了?"男人開口,聲音沙啞,"我等你們很久了。"
蘇昭棠的反應很快。她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紙,手腕一翻,符紙如同利刃般飛向鏡子。
"砰!"
符紙貼在鏡麵上,發出耀眼的光芒。
"啊——"
男人發出刺耳的尖叫。鏡子裏開始冒起黑煙,像是有什麽東西被灼燒。
"還愣著幹什麽?"蘇昭棠回頭喊陸沉,"幫忙!"
陸沉回過神來。他趕緊掏出自己的符紙——這是入職時發的,據說能驅散怨靈。
"貼上去!"蘇昭棠喊道。
兩張符紙同時貼在鏡子上。鏡麵劇烈顫抖,那些黑煙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轟——"
鏡子炸了。
碎片散落一地,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那個男人消失了,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女生也暈了過去,軟軟地倒在床上。
處理完現場,已經是淩晨四點了。
陸沉和蘇昭棠走出宿舍樓。夜風吹過,帶走了一些血腥味和腐朽的氣息。
"剛才……"陸沉欲言又止。
"剛才怎麽了?"
"你身手很好。"陸沉說,"比我想象的還好。我還以為你是文職人員。"
蘇昭棠腳步頓了一下。
"你沒想到女生也能打架?"
"不是。"陸沉趕緊解釋,"我是說……你很厲害。那張符紙飛出去的速度,我根本沒看清。"
蘇昭棠沒說話。
但陸沉能看到,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雖然很快就消失了。
早上七點。
陸沉剛回到宿舍,正準備躺下睡覺,就收到了蘇昭棠的訊息。
"醒了?一起吃飯。"
陸沉:"……"
這才幾點?他是早上八點出門的,現在才過了十一個小時!她不用睡覺的嗎?
但他不敢拒絕。
畢竟蘇昭棠是他的搭檔。得罪了搭檔,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食堂裏。
陸沉看著眼前的蘇昭棠,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昨天還冷若冰霜、對他愛答不理的人。現在居然在跟他吃飯。
"那個……"陸沉開口,"昨天謝謝你。"
"謝什麽?"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掛了。"陸沉實話實說,"那個鏡子裏的東西,比我想象的厲害。"
蘇昭棠抬起頭。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探究,還有某種陸沉看不懂的情緒。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她突然問。
陸沉愣了一下。
"什麽?"
"十五年前。"蘇昭棠說,"青島路。"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陸沉的動作僵住了。
十五年前。青島路。
他想起來了。
那個被困在地下室的小女孩。那個穿著白色裙子、滿臉是淚的孩子。那個他用磚頭砸開窗戶、拚了命才救出來的女孩。
"是你?"陸沉的聲音有些幹澀。
蘇昭棠沒說話。
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十五年前,我被困在青島路的一個廢棄工廠裏。"蘇昭棠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陸沉能聽出其中壓抑的情緒。
"是你救了我。"
"我找了你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