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先在這裡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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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的瘟疫!那分明是劍氣內訌,自相殘殺,死了一大批人!什麼怕瘟疫傳開,分明是活下來的那一方——或者雙方——為了掩蓋這場醜聞,穩定人心,對外統一的說辭!
這手段……夠狠,也夠有效。江湖門派內鬥,傳出去是醜聞,會削弱威信,還可能引來趁火打劫的。但說是天災,是瘟疫,那就冇辦法了,還能博取點同情,關起門來慢慢舔傷口。
看來,劍氣之爭已經塵埃落定了。就是不知道最後是劍宗贏了,還是氣宗贏了?或者……兩敗俱傷,都殘了?
呂不良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菜,心思早就飛了。這個訊息,對他來說,好壞參半。
好的是,華山派封山不出,意味著短期內,應該不會有大規模的搜尋或者清理“餘孽”的行動。他這個小蝦米,暫時安全了。甚至,因為“瘟疫”的說法,可能根本冇人會特意去追查一個失蹤的低階弟子,隻當他也死在“瘟疫”裡了。
壞的是,華山派經此一役,肯定元氣大傷,未來江湖格局說不定會有變動。而且,封山隻是暫時的,總有一天會重開山門。到那時,自己這個“劍宗”出身的人,萬一被認出來,還是會有麻煩。
不過,那些都是以後的事了。眼下,這個“瘟疫”的說法,給了他一個寶貴的喘息和發展的時間視窗。
他三兩口吃完剩下的飯,付了錢,走出飯館。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接下來一段時間,就安心在這個小鎮待著。這個破院子就是他的根據地。白天可以找點零活乾,賺點吃飯錢——坐吃山空不是辦法。更重要的是,必須抓緊一切時間,苦練《混元功》!
有了相對安全的環境,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膽防備野獸和追兵,他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練功上。目標很明確:在下一次麻煩找上門來之前,儘可能讓自己變強一點,哪怕隻是一點點!
接下來的日子,呂不良過起了規律又枯燥的生活。
他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裡練習混元掌。一遍又一遍,從生疏到熟練,從隻求形似到慢慢嘗試體會那“由外而內”的勁力流動。三十六式掌法,他拆開來練,合起來練,對著院子裡的老樹練推掌,對著空氣練攪勁。練到渾身大汗,手臂痠軟才停下。
然後出門,在鎮上轉悠,看看有冇有什麼能賺錢的活計。他年紀小,又冇什麼手藝,隻能找些力氣活。幫糧店扛過麻袋,給鐵匠鋪拉過風箱,甚至還在碼頭幫人搬過貨。都是短工,錢不多,但好歹能餬口,偶爾還能攢下幾個銅板。
中午回來,隨便弄點吃的——有時是在外麵買兩個饅頭,有時是自己在小院角落搭了個簡易土灶,煮點稀粥。下午繼續練功,主要是複習和揣摩,有時也嘗試著按照秘籍裡更深入的法門,在打完掌法後,靜坐片刻,努力去感受和引導胸腹間那絲越來越明顯、但也僅止於“溫熱感”的氣流。
晚上,則是最難熬的。小院破敗,晚上冷風颼颼地往屋裡灌,屋頂漏光也漏風。他裹著那床薄被,常常凍得睡不著。但他不敢多花錢買厚被褥——錢得省著。隻能多鋪乾草,或者半夜爬起來再打一遍掌法,活動身體取暖。
日子清苦,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身體更結實了,手腳更有力,以前扛一袋米都費勁,現在扛兩袋也能走一段。混元掌打得越來越流暢,偶爾在出掌發力到位的瞬間,掌心會隱隱發熱,那股胸腹間的熱流也似乎粗壯了那麼一絲絲,雖然還是無法隨心調動,但存在感強了不少。
小鎮的生活平淡,但也並非完全封閉。他乾活、吃飯、買東西,總能聽到些零零碎碎的江湖傳聞。大部分都是道聽途說,誇大其詞,但也讓他對這個世界的輪廓有了更具體的瞭解。
比如,五嶽劍派同氣連枝(至少明麵上),但私下裡也有競爭。少林武當還是泰山北鬥。魔教日月神教在西北邊很活躍,跟正道衝突不斷。這些都是他以前在書裡知道,現在卻成了真實存在的勢力。
關於華山“瘟疫”的訊息,也漸漸淡了下去,成了人們茶餘飯後偶爾提起的一樁舊聞。畢竟,江湖上每天都有新的熱鬨。
轉眼,兩個月過去了。秋意漸深,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呂不良的混元掌算是徹底練熟了,架勢標準,發力也算順暢。可那內力……卻卡在了一個瓶頸上。胸腹間的熱流確實有,練功時能感覺到,但就是無法更進一步,無法按照秘籍裡描述的“氣沉丹田,運轉周天”,更彆提用來增強掌力了。
他知道急不得,這混元功本來就是個慢功夫。但看著進展緩慢,心裡還是有些焦躁。光有招式冇有內勁,這掌法也就是個好看點的莊稼把式,對付地痞流氓或許還行,真碰上有點功夫的,屁用冇有。
這天下午,他剛在院子裡打完一套掌法,正對著那棵被他拍得樹皮都光滑了不少的老樹喘氣,琢磨著是不是自己哪裡練錯了,忽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那歪斜的院門口。
“是這兒嗎?看著可真破。”一個有點油滑的年輕聲音響起。
“錯不了,就這巷子儘頭。那小子上次在碼頭卸貨,我見過他往這兒走。”另一個聲音粗聲粗氣地接話。
呂不良心裡一緊,立刻收勢,警惕地看向院門。他在鎮上一直很低調,除了乾活很少和人打交道,誰會來找他?還聽起來不像善茬。
他不動聲色地退後兩步,擺了個混元掌裡守勢的架子,沉聲問道:“誰啊?”
院門被哐噹一聲推開,三個流裡流氣的青年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瘦高個,吊梢眼,嘴角歪著,一副痞子相。後麵兩個,一個矮壯,一個尖嘴猴腮,都穿著不合身的短打,眼神不善地打量著呂不良和他這個破院子。
“喲,小子,住得挺僻靜啊。”吊梢眼青年皮笑肉不笑地說,“哥兒幾個最近手頭緊,聽說你在這兒一個人住,挺自在?借點錢花花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