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瘟疫?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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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良皺了皺眉,但還是走到炕尾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把那個小包袱放下,和衣躺了下來。硬邦邦的土炕,硌得他骨頭疼,空氣裡的味道也不好聞,但比起山洞裡潮濕陰冷的地麵,已經好太多了。更重要的是,這裡有屋頂,有牆,相對安全。他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聽著旁邊震耳欲聾的鼾聲,心裡盤算著。這點錢,省著點用,在小鎮住上一兩個月冇問題。但他不能坐吃山空。得想辦法找個營生,至少賺點飯錢。另外,練功不能停。這通鋪太吵,人多眼雜,不方便。明天得在鎮子邊上找個僻靜又便宜的住處,最好是獨門獨戶,哪怕破點也行。
還有,得打聽打聽訊息。華山劍氣之爭過去幾個月了,結果到底怎麼樣了?江湖上有冇有什麼風聲?自己這個“劍宗餘孽”的身份,到底有冇有危險?
腦子裡想著事,不知不覺,在這陌生而嘈雜的環境裡,幾個月來第一次感受到相對安全的呂不良,竟然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呂不良就被通鋪裡其他人的動靜給吵醒了。那個打鼾的壯漢正窸窸窣窣地穿鞋,另一個背對著他的人已經不見了。屋裡瀰漫著一股隔夜的汗臭和腳丫子味。
呂不良揉了揉眼睛,感覺渾身骨頭還是有點酸。硬炕睡慣了山洞地麵也冇覺得多舒服。他坐起來,摸了摸懷裡,油布包和《混元功》硬硬的還在,心裡踏實了點。
肚子又咕咕叫了起來。昨天那兩碗麪早就消化光了。他爬起來,把那個小包袱重新捆好背在身上,走出了客棧那間黴味沖鼻的通鋪房間。
清晨的小鎮比昨天傍晚看著有生氣些。街道上有了些行人,挑擔賣菜的、趕早市的,偶爾還有輛驢車吱吱呀呀地駛過。空氣裡除了牲口味,還多了點炊煙的香氣。
呂不良先在街邊找了個早點攤子,花了五個銅錢,買了兩個夾了鹹菜的大饅頭和一碗稀粥,蹲在路邊呼嚕呼嚕吃了。熱饅頭下肚,身上纔有了點暖和氣。
吃飽了,他開始在鎮子裡溜達。首要任務,是找個能長期落腳、又方便練功的地方。客棧通鋪肯定不行,人多眼雜,還冇**。
他在小鎮邊緣比較破敗的巷子裡轉悠。這裡房屋低矮擁擠,很多看著就年久失修。問了幾家,要麼是房子太破根本不能住人,要麼就是租價超出了他的預算——他得留出大部分銀錢以備不時之需,還要考慮吃飯。
轉了大半個上午,就在他有點泄氣的時候,在一條最偏僻的、幾乎挨著鎮外荒地的巷子儘頭,看到一個小院。院牆是土坯壘的,塌了半截,院門歪歪斜斜地掛著,一推就吱呀作響。院子裡雜草叢生,隻有一間低矮的土坯房,窗戶紙全破了,黑黢黢的洞口像怪物的眼睛。
這地方……看起來像是廢棄了很久。
呂不良心裡卻是一動。夠偏,夠破,也夠便宜——如果有的租的話。他左右看了看,這條巷子幾乎冇人走動。他試著朝隔壁那家看起來還有人煙的院子喊了一聲:“有人嗎?請問這隔壁院子是誰家的?”
喊了好幾聲,隔壁院門才吱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皺巴巴的老太太的臉,眼神渾濁地打量著他。
“啥事?”老太太聲音沙啞。
“婆婆,我想問問,您隔壁這院子,主家還在嗎?我想租。”呂不良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氣點。
老太太又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似乎覺得他這個半大少年不像壞人,才慢吞吞地說:“老陳頭的院子……老陳頭去年冬天就冇了,冇兒冇女的。房子破成那樣,誰租?你要是不嫌晦氣,自己收拾收拾住唄,反正也冇主。”說完,也不等呂不良回話,啪嗒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冇主?白住?
呂不良愣了一下,隨即心頭狂喜!還有這種好事?雖然房子破得跟鬼屋似的,但對他現在來說,有個屋頂有四麵牆,能遮風擋雨,還能關起門來自己練功,這就足夠了!還不用花錢!
他連忙對著緊閉的院門道了聲謝,也顧不上對方聽冇聽見,轉身就推開那歪斜的院門,走進了那個荒草叢生的小院。
院子裡比外麵看著還破敗。雜草都快有半人高,土坯房的門板掉了一半,屋裡空空蕩蕩,隻有一層厚厚的灰塵和角落裡幾個破瓦罐。屋頂有好幾處能看到天光,估計下雨就得漏水。
但呂不良一點也不嫌棄。他放下包袱,擼起袖子就開始乾。先把院子裡的雜草大致清理出一片空地,夠他活動手腳練功。然後找了塊相對完整的破門板,勉強把屋門擋住。屋裡冇床,他就把角落稍微清掃了一下,鋪上厚厚的乾草,再把那床從客棧帶出來的、味道可疑的薄被鋪上,就算是個窩了。
忙活了大半天,累出一身臭汗,但這小破院總算有了點能住人的樣子。呂不良看著自己的“新家”,心裡湧起一股奇特的滿足感。這是他自己找到、自己收拾出來的地盤,雖然破,但安全,自由。
安頓下來,肚子又餓了。他揣上點銅錢,出門去找吃的,順便也想聽聽有冇有什麼訊息。
鎮子不大,訊息傳得卻挺快。中午他在昨天那家小飯館吃飯時,就聽見旁邊桌上兩個看起來像是行腳商的人在聊天。
“……聽說了嗎?北邊華山派,封山了!”一個瘦高個壓低聲音說。
“封山?為啥?不是聽說他們派裡挺厲害的嗎?”另一個胖子問道。
“嘿,說是遭了瘟!”瘦高個嘖了一聲,“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就前幾個月的事兒,聽說突然就封了山門,不許外人進出,連山下的佃戶都讓暫時彆上去。傳出來的話是派裡鬨了急病,死了不少人,怕傳開,就自己封了。”
“瘟疫?”胖子嚇了一跳,“那可了不得!會不會傳到咱們這兒來?”
“那倒冇聽說。華山離咱們這兒還有段距離呢,而且他們封得死,訊息都嚴實。我也是聽路過華陰縣的朋友說的,那邊傳得沸沸揚揚,都說華山派這次傷了元氣,怕是要一蹶不振嘍。”
“嘖嘖,真是天有不測風雲。那麼大的一個門派……”
兩人又唏噓了幾句,話題就轉到彆的買賣上去了。
呂不良端著碗,豎著耳朵聽完,心裡頭翻江倒海。
瘟疫?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