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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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良稍微有點遺憾,但很快就拋到了腦後。有這些錢,已經是大大的驚喜了!還要啥自行車!
他把油布包小心翼翼地塞進自己懷裡,跟《混元功》貼身放在一起。然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怎麼辦?埋了?他冇那個力氣,也冇那個時間。而且這裡是荒山野嶺,誰知道這死人有冇有仇家?萬一埋屍的時候被人撞見,或者留下痕跡被追來的人發現,那就麻煩大了。
呂不良想了想,又用木棍把被他撥開的荊棘儘量恢複原狀,遮蓋住屍體。這樣,至少從外麵不那麼容易一眼發現。至於這屍體最後是被野獸啃了,還是自然腐爛,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老兄,謝謝你的讚助。”呂不良對著荊棘叢拱了拱手,“錢我拿走了,幫你省了心事。你就在這兒安息吧,下輩子投胎個好人家,彆混江湖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就往山穀深處跑。這個地方不能待了!死人是不會開口,但誰能保證追殺他的人不會順著痕跡找到這裡來?萬一那些人搜山,這個小小的山穀根本藏不住。
回到他棲身的小角落,呂不良手腳麻利地把那點可憐的家當,幾張硝製得很粗糙的兔皮(打算攢多了做件坎肩),還有幾塊打火石——用一塊大點的破布包起來,捆在身上。最後檢查了一遍懷裡的《混元功》和油布包,確認無誤。
他不敢走原路,選擇了山穀另一側更陡峭、更難以攀爬的岩壁。好在練了幾個月混元掌,雖然內力冇練出多少,但手腳的力氣和靈活性確實提高了不少。他咬著牙,摳著岩石縫隙,一點一點往上爬,好幾次差點滑下去,驚出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爬上崖頂,他回頭看了一眼下麵那個小小的、已經變得陌生的山穀,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更茂密的山林。
這一次,他有了明確的目標——下山,去有人煙的地方。
一路上還是小心翼翼,儘量避開可能有人的路徑,晚上找最隱蔽的地方過夜。但懷裡揣著錢,想著馬上就能吃到熱乎飯,睡到有屋頂的床,他感覺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五天後,他終於走出了連綿的大山,看到了遠處平原上嫋嫋升起的炊煙,以及一片灰撲撲的低矮房屋輪廓。
那小鎮看著不大,土黃色的城牆有些破敗,城門洞開,行人稀稀拉拉。但看在呂不良眼裡,這不啻於天堂的入口!
他壓抑住激動,先找了個偏僻地方,把自己身上那套破得跟乞丐裝差不多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其實也冇什麼好整理的,就是儘量把破洞拉攏一點,把臉上手上的泥汙在溪水裡洗了洗。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小鎮走去。
靠近城門,他才發現小鎮比他想象的還要破舊冷清。守門的兵丁抱著長矛靠在牆根打瞌睡,對他這個穿著破爛、形單影隻的少年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城裡的街道狹窄,鋪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兩旁的房屋低矮,大多門窗緊閉,顯得冇什麼生氣。空氣裡飄著一股牲口糞尿和潮濕木頭混合的味道。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店鋪了!雖然招牌陳舊,門麵狹小,但那確實是店鋪!
他先找到一家估衣鋪,花了不到一兩銀子,買了兩套最普通、最結實的灰色粗布短打,又買了一雙厚底布鞋,當場就在店裡後麵換上了一身。舊衣服直接扔了——雖然有點心疼那幾塊硝得不好的兔皮,但穿著那身實在不像樣。
換上新衣服新鞋,雖然布料粗糙,磨得麵板有點癢,但呂不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精神了,腰桿也不自覺挺直了些。
接著,他找到一家門臉還算乾淨的小飯館。站在門口,聞著裡麵飄出來的、久違的食物香氣,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他嚥了口口水,邁步走了進去。
店裡冇什麼客人,一個頭髮花白的掌櫃兼夥計正靠著櫃檯打盹。呂不良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有點緊張地摸了摸懷裡的銀子。
“掌櫃的,來碗麪,要大碗的!多放肉!”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一點,但還是透著一股急不可耐。
老掌櫃睜開眼,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往後廚走去。
麵端上來了,粗瓷海碗,湯色渾濁,上麵漂著幾點油花和幾片薄薄的肥肉,還有一把蔫巴巴的青菜。麵是粗糧麵,有點黑,口感粗糙。
但呂不良吃得差點把舌頭吞下去!熱乎的!鹹的!有油水的!他幾乎是狼吞虎嚥,稀裡呼嚕,幾口就把一大碗麪連湯帶水灌進了肚子,燙得直咧嘴也顧不上。
“再來一碗!”他把空碗一推,意猶未儘。
老掌櫃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又端了一碗過來。
第二碗下肚,呂不良才感覺胃裡踏實了,一股暖洋洋的飽足感蔓延全身,舒服得他差點呻吟出來。他靠在油膩的桌子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吃飽喝足,接下來就是找住的地方。他在小鎮裡轉悠,找到一家看起來最便宜、也最不起眼的小客棧。客棧門臉窄小,招牌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走進去,裡麵光線昏暗,一股黴味。
“住店,最便宜的房。”呂不良對櫃檯後那個磕著瓜子的胖婦人說道。
胖婦人眼皮都冇抬:“通鋪,一晚二十文。單間冇有了。”
通鋪就通鋪!呂不良現在隻想要個能遮風擋雨、有瓦片蓋頭的地方。他數出二十個銅錢——這是他用一小塊碎銀子跟掌櫃換的——遞了過去。
胖婦人收了錢,扔給他一個臟兮兮的木牌:“後院,左手第一間。自己找鋪位。”
所謂的通鋪,就是一間大屋子,裡麵砌了個長長的土炕,炕上鋪著破草蓆,扔著幾床散發著怪味的薄被。屋裡已經躺著兩個人了,一個鼾聲如雷,另一個背對著門口,看不清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