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指點】
------------------------------------------
呂不良腦袋裡“嗡”的一聲。完了！被認出來了！這人果然是華山派的！而且眼光毒辣，自己偷偷練功都被他看在眼裡！
跑？往哪兒跑？這人看著普普通通，但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門口，還能一眼看出他練的功夫，絕對是個高手！自己這兩下子，恐怕連人家衣角都摸不到。
他心念電轉，知道再抵賴也冇用，反而可能激怒對方。他一咬牙，乾脆把心一橫，挺直了腰桿，迎著對方的目光，沉聲道：“前輩好眼力。不錯，我練的正是華山混元功。”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見對方隻是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便繼續道：“至於華山派……晚輩確實曾在華山門下學藝。劍氣之爭那日，玉女峰上……”他想起那天的慘狀，聲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帶上了一絲真實的驚悸和晦暗，“……晚輩僥倖，撿了條命逃下山來。”
他特意點明“劍氣之爭”，又自稱“僥倖逃命”，就是想表明自己隻是個微不足道、被捲入風波的小卒子，並非什麼重要人物，希望對方能高抬貴手。
青衫人聽了，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那絲悠遠似乎變成了某種更深沉的東西。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劍氣之爭……玉女峰……你當時，在何處？”
呂不良心中一凜，老老實實回答：“晚輩是劍宗外門弟子，當時……在峰下觀戰。”他冇敢說自己是躲在石頭後麵裝死，更冇說偷溜去藏經閣，隻說觀戰，這也不算完全說謊。
“劍宗……”青衫人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有些複雜。他目光再次落在呂不良身上，這次看得更仔細，彷彿要透過皮肉，看到他骨子裡去。“你既是劍宗弟子，為何不練劍，反而練這氣宗的混元功？”
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呂不良腦子飛快轉動。他能怎麼說？說當時隻顧著逃命，胡亂抓了一本？說覺得這功夫安全好練？這會不會觸怒這位可能是氣宗前輩的高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謹慎地回答：“晚輩資質愚鈍，入門日淺，劍法未得精髓。當日大亂，倉皇失措……後來無意中得到這混元功秘籍，見其由外而內，法門穩妥，不易出偏，想著……想著練些防身的本事，總好過手無縛雞之力。”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對方的臉色。見對方聽到“氣宗”、“由外而內”時，神色並無變化，似乎並無不悅，心裡稍稍放鬆了一點。
青衫人聽完，不置可否，隻是又問：“你叫什麼名字？師從劍宗哪位？”
“晚輩呂不良。”呂不良答道，“入門不久，隻隨一位姓張的傳功師父學過幾式基礎劍法。”他說的基本是實話，隻是隱去了那位張長老已經死在玉女峰上的事實。
“呂不良……”青衫人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似乎冇什麼印象，這也正常，一個外門小卒子，名字哪能入得了真正高人的耳。他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師承，轉而道：“你練這混元功，練了多久了？”
“大約……三四個月。”呂不良估摸了一下時間。
“三四個月……”青衫人沉吟道，“能練到如今這般，將招式練熟，勁力初生，也算有些毅力。不過，你方纔練功時，呼吸與招式配合尚顯生硬，勁力運轉也滯澀不暢，尤其是‘抱元守一’與‘氣貫長虹’兩式轉換之間，腰胯僵硬，氣息不純。如此練下去，事倍功半，且易傷身。”
呂不良聽得一愣一愣的。對方隻是看了幾眼，竟然就把他練功的毛病說得清清楚楚！連他最近卡在瓶頸、感覺轉換不靈的地方都點了出來！這眼力，這見識……絕對不是普通高手！
他心裡那點僥倖和戒備，瞬間被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和渴望取代。難道……難道遇到了傳說中的高人指點？
他連忙躬身行禮，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和誠懇：“前輩目光如炬！晚輩確實在此處遇到瓶頸，練了許久，進展甚微，還請前輩指點迷津！”機會難得，管他是不是華山派的，先抓住再說！
青衫人看著他急切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微光。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環顧了一下這破敗的小院，才道：“指點談不上。不過，你這混元功的練法，確實有些地方可以稍作調整。”
他邁步走到院中那塊被呂不良清理出來、練功磨得光溜溜的空地上，隨意一站，身形自然挺拔。“混元功由外而內，根基在於‘動中求靜’。你練掌法時，心思過於急切，總想快點調動那點微末內息，反而忽略了招式本身與氣血的自然流動。”
說著，他微微抬手，也不見如何作勢，隻是隨意地比劃了半個混元掌的起手式，動作舒緩流暢，彷彿行雲流水。“你看，這一式‘混元初現’，關鍵不在抬手多高，步子多大，而在抬手的瞬間，肩胛是否鬆開，氣息是否下沉，與腳下生根之感是否呼應。你隻求動作到位，勁力卻浮於肩臂，如何能引動內息？”
他又比劃了“抱元守一”轉到“氣貫長虹”的動作，腰身微微一轉，手臂隨之劃出圓弧，動作銜接渾然天成。“轉換之機，在於腰胯為軸，心意先行。你急於變招，腰胯未動，手臂先出，氣息自然跟不上，形成滯澀。”
呂不良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青衫人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聽著他的每一句講解，隻覺得以前許多模糊不清、想不明白的地方，豁然開朗！對方明明隻是隨意比劃，甚至冇怎麼用力，但那動作中蘊含的韻味和道理，卻比他埋頭苦練幾個月體會到的還要深刻！
“原來是這樣……肩要鬆，氣要沉……腰胯帶動……”他喃喃自語，忍不住跟著比劃了一下，嘗試按照對方的指點調整。
雖然動作依舊笨拙，但感覺立刻不一樣了！之前那種僵硬和滯澀感減輕了不少，胸腹間那股熱流似乎也隨著調整後的呼吸和動作，變得稍微活躍了一絲！
“多謝前輩指點！”呂不良又驚又喜，再次深深一揖，這次是真心實意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