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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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十個銅板,確實不多,但管兩頓飯,還能有個相對固定的活計,又能藉機練力……呂不良幾乎冇有猶豫,點頭道:“我乾!謝謝老闆!”
“叫我王鐵頭就行。”壯漢把錘子往旁邊一放,“今天先看看,明天一早來上工。先學拉風箱,夠你受的。”
就這樣,呂不良在小鎮的生活,又多了一項內容——鐵匠鋪幫工。
第二天開始,他天不亮練完功,就去鐵匠鋪。王鐵頭人如其名,脾氣有點硬,話不多,但教東西還算實在。呂不良先從拉風箱開始,這是個枯燥又耗力氣的活,要求節奏均勻,保證爐火旺盛。一開始他掌握不好,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來,還被王鐵頭罵了幾次。
但拉風箱,一推一拉,配合呼吸,竟然隱隱和混元掌某些蓄力發力的呼吸法有點類似。他悄悄調整,試著將練功時的那點感悟融入進去,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冇那麼枯燥了,而且耐力似乎也在慢慢增長。
過了幾天,王鐵頭看他拉風箱穩當了,開始教他一些基礎的捶打。怎麼握錘,怎麼站姿,怎麼發力,怎麼聽鐵坯受錘的聲音判斷火候。這更是個技術加力氣的活。一錘下去,全身的勁兒都得用上,腰馬、手臂、手腕,協調發力。打歪了,鐵坯就廢了。呂不良學得很認真。他發現,這打鐵的發勁方式,和混元掌的剛猛招式頗有相通之處,都是講究力從地起,腰背發力,貫於手臂。他一邊按照王鐵頭教的練,一邊在心裡默默對照混元掌的勁力運轉,竟然覺得對掌法的理解也深刻了一些。
白天在鐵匠鋪揮汗如雨,晚上回到小院繼續苦練掌法。有了白天高強度體力勞動的“預熱”和“打磨”,晚上練功時,他感覺身體更加協調,那股微弱的內息也似乎活躍了一點點。雖然增長依舊緩慢得像烏龜爬,但確確實實是在前進。
偶爾,王鐵頭心情好,或者活不多的時候,也會跟呂不良扯幾句。從他嘴裡,呂不良對小鎮的瞭解更深了。鎮上確實冇什麼江湖人物,最大的勢力就是鎮長和幾個鄉紳,那幾個潑皮是鎮上的老油條,欺軟怕硬,上次在呂不良這兒吃了虧,最近好像確實消停了不少。
時間就在這枯燥又充實的節奏中悄然流逝。身上的淤青漸漸消退,麵板被爐火烤得更黑,手上的老繭也厚了一層。呂不良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穩步增長,混元掌使得越發圓熟,甚至偶爾在打鐵發力到極致時,掌心會微微發燙,胸腹間的熱流也似乎凝實了那麼一絲絲。
他就像一塊生鐵,在爐火和鍛打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發生著變化。雖然距離成為一塊精鋼還差得遠,但至少,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在玉女峰下瑟瑟發抖、隻能靠裝死和運氣逃命的小可憐了。
這天傍晚,他乾完活,從王鐵頭那裡領了今天的十個銅板——王鐵頭看他乾活實在,偶爾還會多給一兩個——拖著疲憊但滿足的身體往回走。剛走到他那條偏僻巷子口,忽然看見巷子深處,他那小破院的門口,似乎站著一個人影。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背影有些瘦削的人,正背對著他,仰頭看著他那塌了半截的院牆,一動不動。
呂不良腳步一頓,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又是誰?上次是地痞,這次……看那背影,穿著長衫,不像鎮上的人,更不像那幾個潑皮。站得筆直,雖然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卻給他一種莫名的壓力。
他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手悄悄摸向懷裡——不是摸錢,是摸向那本《混元功》,指尖觸到書冊硬硬的邊角,心裡稍微定了定。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自然地走了過去。
離得近了,能看清那人大概四十多歲年紀,麵容清臒,下頜留著短鬚,頭髮梳得整齊,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彆著。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洗得發白,但很乾淨。他站在那裡,目光似乎正落在呂不良那扇破門上,又好像什麼都冇看,隻是眼神有些悠遠。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落在呂不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尤其是在他因為打鐵而顯得格外結實的手臂和手上老繭處停頓了片刻,最後落在他臉上。那眼神冇什麼鋒芒,卻彷彿能看透人心。
呂不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停下腳步,隔著幾步遠,抱了抱拳——這是他在鎮上看到彆人打招呼學的,有點彆扭地問道:“這位……先生,您找誰?是不是走錯門了?”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但心裡直打鼓。這人給他的感覺,和鎮上任何人都不一樣。
青衫人冇有立刻回答,又看了他兩眼,纔開口道,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小友在此清修,可是修習華山派功夫?”
呂不良心裡咯噔一下!華山派!他直接點出來了!這人是誰?怎麼知道的?難道……是華山派的人找來了?氣宗清理門戶?還是……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手心開始冒汗。
“先生說什麼?什麼華山派?我聽不懂。”呂不良硬著頭皮裝傻,腳下卻微微後撤了半步,擺出了混元掌裡隨時能應變的一個起手姿勢。
青衫人將他這小動作看在眼裡,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目光似乎更銳利了一分,淡淡道:“你方纔在院中練的掌法,呼吸吐納,勁力運轉,雖隻得其形,未得其神,路數卻是華山混元功一脈。我還冇老眼昏花到連本派功夫都認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