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調皮地溜進房間，在蘇然的眼睫上晃動著。
她緩緩睜開眼睛，鼻腔裡先鑽進一股淡淡的清香——是桃白身上的味道，她側過頭，看見桃白還睡著，頭髮亂糟糟地翹著，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她腰間，睡得正沉。
窗外隱約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帝都今年依舊禁放煙花爆竹，但這並不能完全阻止某些懷舊的人在遠郊或自家院子裡弄出點動靜。
更多是孩子們提前玩起的摔炮，劈啪聲清脆短促，像在預告著什麼。
蘇然輕輕挪開桃白的手，起身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冬日的陽光不算強烈，但足夠明亮，將院子裡的枯草和光禿禿的樹枝照得清晰，她看見薑書綺已經起來了，正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指揮著兩個家政人員在院子裡掛紅燈籠，大紅的燈籠，襯著灰藍色的冬日天空，格外醒目。
“醒了？”桃白含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窗邊的蘇然，“看什麼呢？”
“看伯母掛燈籠。”蘇然轉身，走到衣櫃前，開始挑衣服，“今天臘月二十九了。”
“是啊，冇幾天了，”桃白打了個哈欠，也爬下床，趿拉著拖鞋湊到蘇然身邊，下巴擱在她肩上，看著衣櫃，“穿那件紅色的毛衣吧，我媽昨天偷偷塞給我的，說是給你買的，過年穿喜慶。”
蘇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件疊放整齊的暗紅色羊絨毛衣，她拿起來，觸感溫軟，“伯母什麼時候……”
“她可惦記你了。”桃白笑嘻嘻的道，“嘴上不說，這兩天唸叨了好幾次，什麼小然怎麼還冇回來，小然喜歡吃什麼，給小然買的新衣服合不合身……嘖，我看她疼你比疼我還多。”
蘇然心裡一暖，冇說什麼，將毛衣拿了出來，桃白自己也翻出一件帶點中國風刺繡的黑色衛衣，兩人各自去洗漱。
等他們下樓時，餐廳裡已經熱鬨起來，餐桌上擺滿了各式早餐，中式西式都有，江遇景和艾琳娜已經坐在那裡，江遇景正試圖把一根油條泡進咖啡裡，被艾琳娜用不讚成的目光製止。
五十嵐悠月安靜地喝著一碗白粥，麵前擺著一小碟醬菜。
蘇壹則坐在艾琳娜旁邊，麵前放著一杯紅茶——在這方麵她似乎也繼承了蘇然的習慣。
“早上好。”桃白中氣十足的打了個招呼，一屁股坐在江遇景旁邊，順手從他盤子裡搶了個煎餃。
“早。”江遇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把自己那杯油條咖啡推遠了點。
“二位，早上好。”艾琳娜微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兩人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轉了一圈，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經過昨晚桃白的解釋，大家已經知道了蘇壹的來曆和身份，雖然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都坦然接受了，畢竟，在這個異能者的世界，什麼稀奇事冇有？
“早。”蘇然點點頭，在桃白身邊坐下。蘇壹也朝眾人微微頷首。
薑書綺端著一盤剛蒸好的奶黃包從廚房出來，看見蘇然，眼睛一亮，“小然起來啦？快嚐嚐這個，張姨剛蒸好的。”說著就給蘇然夾了一個。
“謝謝伯母。”蘇然接過，咬了一口，甜香的流沙餡瞬間充滿口腔，溫暖甜膩。
“蘇壹也嚐嚐？”薑書綺熱情地招呼。
蘇壹愣了一下，似乎冇預料到會被點名，她看了看蘇然，又看了看那盤包子，遲疑地伸出手，學著蘇然的樣子，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然後，她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鬆開，顯然，她對這種高糖分的食物不太適應。
“怎麼樣？”桃白促狹地問。
“……很甜。”蘇壹誠實地說，聲音平靜無波，“熱量很高，不符合標準營養配比。”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都笑了起來，連五十嵐悠月的嘴角都彎了彎。
“過年嘛，就是要吃甜的。”桃白又塞了一個煎餃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早餐在輕鬆的氣氛中結束，飯後，薑書綺拍了拍手，宣佈今天的任務。
“孩子們，馬上過年了，家裡得好好佈置佈置，年貨也得再添點，今天咱們分工合作。”
她開始指派任務，“桃白，小景，你們兩個力氣大的，負責把樓上的春聯，窗花，還有那些中國結都找出來，該貼的貼，該掛的掛，上次隻貼了大門上的，這次要把整個家裡都佈置好。”
“得令！”桃白做了個誇張的敬禮動作，拉著江遇景就往儲物間跑。
“小然，小琳，你們兩個心細，跟我一起去超市再采購一趟，那些雜七雜八的年貨，還有晚上包餃子要用的餡料，都得再看看。”
“對了，小琳，你幫伯母看看哪種巧克力好吃，你伯父愛吃，我老買不對口味。”薑書綺拉著艾琳娜的手說道。
“好的，伯母。”艾琳娜乖巧點頭。
桃白不知道為什麼折返了回來，“媽，我跟老江前兩天不是纔買了一堆回來嗎?”
“至於悠月……”薑書綺直接無視了桃白，“你要不要幫忙檢查一下家裡的電路和那些彩燈？去年好像有幾個小彩燈不亮了，我怕今年又出問題。”
五十嵐悠月點點頭，“交給我。”
最後，薑書綺的視線落在蘇壹身上，眼神溫柔，“蘇壹啊，你可以幫伯母一個忙嗎？家裡有幾盆年宵花，水仙啊，金桔啊，需要人時不時照看一下，澆澆水，看看葉子，伯母這兩天忙，有點顧不過來，你心思細，能幫伯母看看嗎？”
這顯然是個非常輕鬆，又不會讓蘇壹感到太為難的任務，蘇壹似乎也明白薑書綺的好意，她站起身，認真的道：“我會按照植物養護的最佳方案進行照料，請放心，薑夫人。”
“叫伯母就好。”薑書綺笑眯眯地糾正。
“……是，伯母。”
分工完畢，大家立刻行動起來。彆墅裡瞬間充滿了熱鬨的煙火氣。
桃白和江遇景在樓上大呼小叫。
“老江！左邊！左邊再高點！”
“知道了！你彆晃梯子！”
“這副對聯什麼意思啊？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寫得好！”
“桃白！你手裡的福字貼歪了！”
“哪有！明明是牆歪了！”
江遇景皺著眉看著桃白，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知道嗎?我找茬都說不出來這種話……”
樓下，蘇壹已經找到了那幾盆年宵花，正拿著一本從書架上找到的《家庭花卉養護指南》，對照著水仙的葉子，看得無比認真。
她甚至拿出一個筆記本，開始記錄每盆花的土壤濕度，葉片狀態和日照情況，嚴謹得像在做科學實驗。
五十嵐悠月抱著從閣樓翻出來的幾大串彩燈，說實話，他並不會修這玩意，但他轉念一想，薑書綺交給他的任務是讓這東西重新發亮……
誒，我有一計。
“千鳥銳槍！”
五十嵐悠月壓低了聲音，指尖凝聚出一縷極其微弱的雷光，可能隻有正常千鳥銳槍萬分之一的規模和威力。
你先彆管是不是邪修了，你就說這燈泡亮冇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