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見鶴杞並未讓眾人等待太久,很快便有了回信。
“徐隊長,還有諸位,我已和祖父協商過這件事,目前已經初步達成了共識,但還有更多詳細條款需要和諸位磋商,希望諸位能動身前往北海道,他老人家已經設下宴席,親自與諸位商談。”
徐驚塵皺了皺眉,隨即便舒展開,“當然可以,我等也知曉霜見一族在京都多有不便,更何況是我們有求於霜見一族,自然應當上門拜訪。”
徐驚塵將姿態放的很低,讓霜見鶴杞對他也添了幾分好感,“感謝徐隊長能理解,對了,還有蘇社長,祖父希望您也能過來敘敘舊。”
蘇煜城連忙道:“既然是霜見家主親自邀請,哪有不去的道理,在下這便同徐隊長同去。”
“這便好,”霜見鶴杞的語氣緩和了幾分,“我謹代表霜見一族,靜候各位貴客光臨。”
“嘀”的一聲,通訊結束通話。
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至少到目前為止,這第一步算是有驚無險的邁了出去。
“蘇先生,接下來,我們如何前往北海道?”徐驚塵揉了揉太陽穴,隨即問道。
“這倒不難,坐我的私人直升機去就是,想必那些世族也不敢說什麼。”
“如此甚好,”徐驚塵麵露喜色,“這次,是瑞象小隊欠您一個人情,日後若需要幫助,儘管提便是。”
十五分鐘後,眾人來到蘇氏集團頂層的停機坪。
直升機降落引起的強烈氣流吹的眾人的衣袍獵獵作響,此刻已是黃昏,天邊的殘陽如同火燒一般,將最後一縷光亮灑在這座城市。
“諸位,出發吧,此次路程較為遙遠,大概需要一兩個小時。”蘇煜城率先登上了直升機。
徐驚塵沉默的點了點頭,隨即帶著其他隊員先後上了直升機。
……
與此同時,淺川家。
“大小姐,我們的人說,半個小時前,蘇氏集團的社長蘇煜城離開了京都,似乎是前往了北海道。”
淺川夜把玩著那枚溫潤的勾玉,微微皺眉,“他去了北海道?難不成那霜見鶴杞,真是來京都跟蘇氏集團談生意的不成?”
“罷了,北海道畢竟是霜見一族的地盤,做的彆太過火,否則讓霜見一族查到什麼跟腳,真落了口實,局麵就對我們不利了。”
“是,大小姐。”
兩個小時後,北海道。
蘇煜城的私人直升機緩緩降落在新千歲機場,幾人剛下飛機,便有霜見一族的特使前來迎接。
有人提前開啟了車門,微微躬身朝著徐驚塵等人致意,“幾位貴客,小姐早已等候多時,請上車吧。”
徐驚塵點了點頭,率先上了車,隨即心裡也在暗暗分析著。
這宴席明明是霜見凜介設下的,但前來迎接的特使卻是以霜見鶴杞為先,看來蘇煜城說的是對的,至少霜見鶴杞已經確認是下一任家主的人選了。
夏妄有些出神的看向窗外,北海道給她的感覺和京都並不一樣,從城市設計上就能看出,作為首府的劄幌的整體風格更偏向複古式設計,遠遠冇有京都那般開放。
更重要的是,在這裡,她心中那種躁動的感覺竟然平息不了少。
她竟對這清冷之地生出些許莫名的好感。
車隊最終駛入一片被白雪覆蓋的靜謐山區,在一處規模宏大、氣勢恢宏的古式宅邸前緩緩停下。
高牆深院,青瓦覆雪,簷角掛著冰淩,透著百年世家的沉靜與威儀。
車門被侍者恭敬的開啟,眾人紛紛下車,凝視著眼前的建築群。
幾乎每個出雲的世族,在這方麵的設想都是一樣的,都更偏向於用古代宅邸的方式來修建本家建築。
即便冬季已經過去,溫度依舊保持在零下。
霜見鶴杞靜立於硃紅大門前,她身披一件純白裘絨鬥篷,領口簇擁著銀狐毛,鬥篷下襬繡著數枝疏影橫斜的淡墨寒梅,清冷孤傲。
手中執著一把油紙傘,傘身微微傾斜著,天色已暗,簷下的燈籠灑落昏黃的光暈,勾勒出她清麗而略顯蒼白的側臉輪廓,以及那雙沉靜如深潭寒水的眸子。
即便是夏妄,第一次見到這般女子,也有些看呆了。
那名先前和眾人致意的特使快步走了上去,“二小姐,您這是何必?天寒地凍的……”
霜見鶴杞搖搖頭,“不妨事,左右離屋內不過幾步路,況且貴客登門拜訪,我這個當二小姐的,如何能怠慢客人?”
徐驚塵這才知道,眼前這女子便是先前對過話的霜見鶴杞。
他走上前,率先伸出右手,沉聲道:“霜見小姐,久仰大名,我代表斫木之刃,向您致以誠摯的問候。”
霜見鶴杞微微一愣,將手中的油紙傘遞給下人,隨後也伸出右手,“徐隊長客氣了,一路舟車勞頓實在是辛苦,諸位,請隨我來。”
她率先踏過門檻,向著身後眾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徐驚塵和蘇煜城彼此對視一眼,也緩緩踏進門檻。
厚重的朱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北海道冬夜的凜冽寒氣與外界的一切窺探徹底隔絕,門內是另一番天地,燈火通明,暖意融融,卻帶著一種古老世家特有的沉靜而肅穆的氛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一種似梅非梅的幽香,與霜見鶴杞身上的氣息同源。
宅邸內部遠比從外部看起來更加深邃廣闊,廊道迂迴,庭院幽深,處處透著曆經歲月沉澱的底蘊與威儀,引路的侍者皆身著素色和服,步履輕盈,動作無聲,神情恭謹而剋製。
霜見鶴杞步履從容地走在前麵,白色鬥篷的下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其上繡著的墨梅彷彿在昏黃的光線下活了過來,她冇有回頭,也冇有多餘的寒暄,隻是偶爾用清冷平穩的聲線簡潔地提示著方向。
徐驚塵等人沉默地跟在後麵,目光銳利地快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夏妄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座宅邸內部佈置著無數強大而隱秘的結界和禁製,在這裡,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引來毀滅性的後果。
但同時,她也感覺到體內那股屬於青龍的力量,在這裡似乎受到了一種奇異的安撫,不再像在京都時那般躁動不安。
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處更為幽靜的院落。一棟造型古樸的茶室坐落在院落中央,紙糊的拉門透出溫暖的燈光。
霜見鶴杞在茶室門前停下腳步,終於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祖父已在茶室內等候,茶室狹小,不便多人進入,請徐隊長,蘇社長隨我入內,其餘貴客,會有侍女引往偏廳休息,茶點已備好,還請見諒。”
她的安排乾脆利落卻又不容置疑。
徐驚塵微微頷首,對夏妄,樂聞和齊峰道:“你們先去休息。”
三人點頭,冇有異議,在一位悄然出現的侍女引導下,走向一旁的偏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