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寧反應過來時，他已然接下了劍。
隻是另一手上那節冰涼的骨戒貼到了自己的臉頰，微微凸起的骨刺硌著皮肉。
她偏移的視線不自覺下望，具有壓迫感的大掌正半托著她側臉。
裴策淵俯身靠過來，眼角泛紅，兩人的臉幾乎要貼到一起。
謝清寧側首，連同視線猛地避開：
“你這是做什麼？”
可是涼硬的指節沿著下頜線從後移，越過耳垂，觸碰到耳後，指腹的薄繭滑過上方。
他顧自喃喃，不知是不是在安慰自己道：“清寧，你的耳垂後麵，有一顆紅紅的小痣。
我知道，我不會認錯的。
它就長在這個位置，長成這樣。”
謝清寧真切感受到，他聲帶的震動酥麻地傳到了耳廓，似乎在拚命汲取她周圍的氣息。
她拂去了作弄的手，對這過線的舉動隱有不悅：
“裴策淵，你若放尊重，我們還能善始善終。
十年過去了，你也該放下了。”
“那你為什麼要騙我？”
謝清寧動作頓住，撞進了他執拗黏稠的目光，些許茫然：“什麼？”
“你說善始善終，字幅卻是你臨摹的，你知道是我......
可你還是找了別人替名，對嗎？”
裴策淵不想欺騙自己，可一見到清寧，委屈與怨意在心中控製不住瘋了一樣滋生。
他本不應該問這些的。
可他做不到。
謝清寧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也回答不出來。
硬要說的話，也是為了五十萬靈石。
“我死過一回，我們之間早就不再是劍靈和劍主的關係了。
也沒有繼續信任與繫結的必要了。
相識的那幾個月在你我的人生中，不過是滄海一粟。
接下去的日子，就各走各路吧。”
那怎樣才能繼續和你在一起？
怎麼樣才能加重我在你心中的份量？
為什麼我永遠都走不到你身邊？
裴策淵未將這些宣之於口，清寧不會說出他想要的答案。
就像曾經她甩開他時，隻要她堅定了想法，再苦苦哀求都不會有用。
儘管他心中這麼想，還是勉強自己鎮定下來。
裴策淵自然地替她撥開掛亂的髮絲。
“清寧......我好久沒見你了，還有好多話要和你講。
你別生我的氣，我也像之前那樣對你百依百順。
隻是這樣都不可以嗎？”
謝清寧的態度稍許鬆軟下來。
因為裴策淵主動放低的姿態，也因為她不知道怎麼應對兩人的關係，而變得異常奇怪的態度。
謝清寧無聲撥出一口氣，抬頭看向上方的窗戶：“我們要一直站在這裡聊嗎？”
裴策淵望了一眼燈光，明黃的光線也照不透他的眼眸。
“房間裡有客人，不太合適。
我帶你去樓船上吧。”
謝清寧頷首：“我和蓮華她們說道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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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鎏仙艦內，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揮之不去，烏木鋪就的主廊筆直延伸，兩側蓮花壁燈投下朦朧紫光。
整艘仙艦如同一座小型宮殿，既奢華又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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